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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女兒在宮裏生死不明,你讓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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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女兒在宮裏生死不明,你讓我等?

周姑姑當庭翻供、指認汪敏的消息,連夜就傳出了皇宮。

次日清晨,密信送到榮國夫人汪敏手中時,她正用早膳。指尖剛觸到信紙,拆開一看,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啪嗒——”

象牙筷重重砸在桌面上,驚得旁邊丫鬟渾身一顫。

“夫人!”

汪敏渾然不覺,死死盯著信上的字,指節捏得發白,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周姑姑招了。

當著太後的面,把她這個主謀,完完整整供了出來。

那個賤人!她怎麽敢!

自己明明握著她兒子的性命當人質,她憑什麽反咬一口?!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砸進汪敏心頭,讓她渾身冰涼。

除非,她的兒子,已經死了。

“去!”她猛地站起身,聲音發顫,“立刻去莊子上!查周姑姑的兒子還在不在!快去!”

丫鬟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不過半個時辰,去的人連滾帶爬回來,臉色比紙還白:

“夫人……周姑姑的兒子,三日前……失足落水,淹死了。”

“轟——”汪敏渾身一軟,重重跌回椅中,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二十年前,她也是這樣坐在椅中,聽父親說沈家滿門抄斬的消息。那時她笑得暢快——沈婉終於死了,那個處處壓她一頭的女人,終於死了。

可如今她才明白,有些債,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二十年前她以為自己是執棋的人,二十年後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太後棋盤上的棋子。

這念頭一起,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凍得她渾身發顫。

死了。

真的死了。

可她根本沒下令殺他!她只是讓人把人看緊,防著逃跑,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是誰?

是誰替她動的手?

是誰故意讓周姑姑以為,是自己殺了她的兒子?

答案只有一個。

太後。

那個老狐貍,一步步設局,逼死了孩子,逼瘋了周姑姑,逼得她走投無路。

她贏了。

“夫人,現在該怎麽辦?”貼身嬤嬤戰戰兢兢地上前,不敢大聲喘氣。

汪敏緩緩睜眼,眼底翻湧著狠戾與絕望,咬牙切齒:“淑嬪呢?我女兒怎麽樣了?”

“淑嬪娘娘還被軟禁在偏殿,哭了整整一夜,嗓子都啞了……”

汪敏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那是她唯一的女兒。

她費盡心思把女兒送進宮,盼著她榮寵加身,盼著她撐起汪家,盼著她壓過所有人一頭。

可現在,女兒成了棄子,生死難料。

她自己,也成了太後案板上的魚肉。

“派人進宮打點?”嬤嬤試探著問。

“沒用。”汪敏冷聲打斷,聲音沙啞,“太後既然敢讓周姑姑當眾招供,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現在送人進去,不過是自投羅網。”

“那……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

汪敏沈默許久,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孤註一擲的狠絕。

“等。”

“等?”嬤嬤楞住。

“等蕭家。”汪敏一字一頓,“我是蕭恒明媒正娶的夫人,是蕭家的長媳。我倒了,蕭家臉上也無光,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

嬤嬤欲言又止:“可……可老爺那邊,這幾日一直閉門謝客……”

汪敏忽然冷笑一聲,笑意裏滿是悲涼與嘲諷:“蕭恒?他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他正好能娶年輕貌美的續弦,幹幹凈凈,毫無拖累。”

嬤嬤低下頭,不敢再接話。

汪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蕭恒靠不住,蕭家靠不住,那她就自己找靠山。

她猛地睜眼,眸色一厲:“去請禦史中丞王崇大人。就說,我有關乎身家性命的要事,與他密談。”

王崇,三朝元老,世族領袖,與太後不和,與蕭家更是面和心不和。

敵人的敵人,就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同一時間,蕭府書房。

蕭恒捏著密報,看完隨手丟在桌上,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下首幕僚小心翼翼開口:“老爺,榮國夫人那邊……已經火燒眉毛了,咱們真的不伸手幫一把?”

“讓她急。”蕭恒淡淡一語,輕描淡寫。

“可她畢竟是蕭家的媳婦,她出事,蕭家也會被牽連……”

“她下毒謀害太後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自己是蕭家媳婦?”蕭恒驟然擡眼,目光冷冽,“是她自己作死,與蕭家無關。”

幕僚瞬間噤聲。

蕭恒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方向,聲音低沈而清晰:“太後這盤棋,整整布了二十年。汪敏自以為聰明,在後宮釣魚,卻不知道,她自己才是太後鉤上的魚。”

“現在魚已經咬鉤,就等著收線了。”

“那咱們……”

“咱們什麽都不做。”蕭恒轉過身,眸色幽深如寒潭,“只看著。”

“看著?”

“對。”蕭恒一字一頓,寒意滲骨,“太後要汪敏死,那就讓她死。只有汪敏死了,蕭家才能徹底撇清幹系,幹幹凈凈。”

幕僚倒吸一口涼氣,再也不敢多言。

禦史中丞王崇收到汪敏的密帖時,正在書房練字。

他掃了一眼帖子,隨手放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嘲諷的笑。

“榮國夫人?”他看向身旁管家,“她這個時候找我,能有什麽事?”

管家低聲回:“聽說……周姑姑把她供出來了,她走投無路了。”

王崇點點頭,半點不意外:“急了。急了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綻,也最好利用。”

“那老爺……去不去?”

王崇放下筆,起身踱到窗前:“去。為什麽不去?”

管家一楞。

“太後和汪敏內鬥,是她們的死局,我貿然插手,是自尋死路。”王崇淡淡道,“但去聽一聽她想說什麽,看看她手裏有什麽籌碼,無傷大雅。”

“那老爺打算怎麽做?”

王崇回眸,眼底精光一閃:“有用的籌碼,留著。沒用的,就當看一場戲。”

當夜,王崇喬裝秘密前往汪府。

兩人在書房閉門密談了整整一個時辰。

無人知曉談話內容,只知王崇離開時,臉色比來時凝重數倍。

次日一早,汪敏立刻派人往宮中遞了一封家書,收信人是軟禁中的淑嬪。

可這封信,連宮門都沒進,就被太後的人半路截下,直接送到了慈寧宮。

殿內,太後捏著那封信,一字一句看完,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不高,卻冷得讓劉嬤嬤脊背發寒。

“劉嬤嬤。”

“奴婢在。”

“派人去給汪敏傳一句話。”太後擡眼,眸色深不可測,“告訴她——她的女兒很好,讓她盡管放心。”

劉嬤嬤一怔:“太後娘娘,這是……”

“讓她放心,她才敢繼續動。”太後語氣平淡,卻字字藏鋒,“她一動,哀家才能名正言順,抓她個現行。”

劉嬤嬤心頭巨震,連忙低頭應是。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t慕容昭正臨窗看書。

衛昭將近日所有動靜一一稟明,慕容昭靜靜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她合上書冊,走到窗前,晚風拂動衣袂,心底卻一片冰涼。

同一時刻,冷宮深處。

淑嬪癱坐在墻角,披頭散發,眼神空洞。這裏比偏殿冷十倍,四面透風,夜裏能凍死人。她喊了一整天,嗓子早就啞了,沒人理她。

送飯的老太監把碗往地上一擱,冷聲道:“吃吧,最後一頓了。”

淑嬪猛地擡頭:“什麽最後一頓?你要幹什麽?!”

老太監懶得看她,轉身就走,門“哐”地關上。

淑嬪撲到門邊拼命拍打,哭喊著:“我是淑嬪!我是太後的親侄女!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沒人回應。

只有冷風從門縫灌進來,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她臉上。

她慢慢滑坐在地,終於明白——母親救不了她,太後不會放過她,陛下根本不想見她。

她完了。

另一邊,汪敏徹底急了。

人一急,就會亂,一亂,就會犯錯。

而太後,正死死盯著她的每一個錯處。

可汪敏偏偏去找了王崇。

王崇是世族門閥的旗幟,是朝堂上最頑固的舊勢力。他一摻和,事情就不再是後宮恩怨,而是牽扯到新政、田產、朝堂格局的大亂局。

“娘娘。”衛昭忽然低聲開口,“屬下還查到一件事。”

“說。”

“王崇的兒子在戶部當差,近期戶部清查天下田產,王家隱瞞的幾處田莊,全被查了出來,證據確鑿。”

慕容昭心頭猛地一動。

隱田。

那是世家大族最見不得光的逆鱗。

王崇這個時候與汪敏勾結,是想借後宮爭鬥轉移視線,掩蓋自家罪證?

還是想趁亂攪局,給蕭衍的新政致命一擊?

她無從知曉。

但她清楚一點——

這盤棋,越來越亂,越來越險。

“繼續盯緊。”慕容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尤其是王崇,他的一舉一動,一字一句,都要報給我。”

衛昭躬身領命,悄聲退下。

慕容昭獨自立在窗前,望著沈沈夜色。

太後、汪敏、蕭家、王崇……

各方勢力暗流湧動,獠牙盡露。

而她與蕭衍,正站在風暴最中央。

這一局,誰能笑到最後,

就看誰,先沈不住氣。

夜深了,長樂宮的燭火依舊亮著。

慕容昭合上軍報,忽然問素月:“霍將軍明日離京?”

素月點頭:“聽說是的,回邊塞繼續屯田。惠妃娘娘派人來說,霍將軍臨行前想來給娘娘磕個頭,娘娘見不見?”

慕容昭想了想,輕輕搖頭:“不必見了。你讓人帶句話給他——”

“邊塞的風沙大,讓他保重身子。地要種,人也得活著。”

素月認真記下,又問:“就這些?”

慕容昭望向窗外夜色,輕聲道:“還有一句——告訴他,他種的不只是地,是天下人的盼頭。”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退出去傳話了。

窗外,月色如水。

慕容昭知道,明日一早,霍昭就要策馬北上,回到那片他開墾出來的土地上。

而她和蕭衍,還要繼續留在京城,面對更險的風浪。

但沒關系。

只要邊塞的糧倉滿著,流民的家穩著,將士的心熱著——

他們就輸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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