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千七百畝，夠一萬人吃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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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三千七百畝，夠一萬人吃一年
霍昭回京第三日，邊塞的軍報又送到了禦前。
這次不是八百裏加急的火漆封緘，只是尋常軍報，可李福全捧著奏報的手，卻抖得厲害。
蕭衍接過翻開，只掃了一眼，瞳孔驟然一縮。
他沒說話，直接將奏報丟給身旁的戶部尚書：“念。”
戶部尚書指尖發顫地接住，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死寂的禦書房裏炸開：
“臣霍昭奏：均田屯田推行三月，秋收已畢，實收糧一萬二千石，足供邊軍及家眷食用一年！另，新增歸附流民兩千餘戶，皆願編入軍籍，永守邊疆！邊塞民心，盡歸陛下！”
最後八個字，他念得格外用力。
禦書房內，落針可聞。
一萬二千石！
兩千餘戶流民！
夠吃一年！
戶部尚書猛地擡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這、這是真的？”
蕭衍沒答，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邊塞的方向。
那裏有霍昭，有跟著他開荒的將士，還有兩千多戶新生的人家。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時，眼底已是一片堅定，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顫：“傳旨！”
“霍昭推行新政有功，賞銀萬兩，寶劍一柄！”
“屯田將士，每人賞銀十兩、絹一匹！”
“歸附流民，免賦三年！”
他目光掃過滿殿大臣，字字如鐵：“這道旨意，朕要滿朝皆知，天下皆知！”
無人敢言。
也無人能言。
鐵一般的功績，堵死了所有反對的嘴。
消息半天就傳遍了京城。
茶樓裏，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把霍昭的故事講得唾沫橫飛：“三千七百畝荒地變良田，流民跪地喊青天！”老百姓聽得拍案叫絕，掌聲雷動。
可這掌聲，聽在有些人耳朵裏，卻如芒在背。
蕭府書房，蕭恒坐在主位，面前攤著軍報抄本。他臉色平靜得可怕，指尖卻死死攥著茶盞，指節泛白。
“一萬二千石，兩千餘戶流民。”他低聲重覆，語氣冰冷。
下首一人小心翼翼道：“老爺，這霍昭……確實有兩把刷子。”
“刷子？”蕭恒驟然擡眼，目光冷得刺骨，“沒有皇後那本細則，他就算有十把刷子，也刷不出今天的功績！”
眾人噤若寒蟬。
有人壯著膽子問：“那咱們……該怎麽辦？”
蕭恒沈默良久，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眼底翻湧著陰翳：“什麽都不辦。”
“啊？”
“現在跳出來，就是往陛下的刀口上撞。”他冷笑，“霍昭的功勞擺在明面上，老百姓都記著。誰反對他，就是反對民心。”
“那就眼睜睜看著？”
“看著。”蕭恒一字一頓，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得意的人，遲早會栽跟頭。咱們等著，等他露出破綻的那一天。”
長樂宮內，慕容昭正看著軍報抄本，素月在一旁瞪圓了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出。
“娘娘，一萬二千石到底是多少啊？”她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
慕容昭擡眼，看著她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夠一萬人，吃一整年。”
“轟”的一聲，素月腦子裏像炸開了一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這麽多？那霍將軍豈不是成了大英雄？陛下肯定要重賞他吧？惠妃娘娘這下也能揚眉吐氣了！”
一連串的問題，逗得慕容昭笑出了聲：“素月，你今天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嗎？”
素月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慕容昭重新低頭，指尖拂過“一萬二千石”這幾個字，心底百感交集。
三個月前，她伏在案前，一筆一畫寫屯田細則時，還在擔心這份東西會不會淪為廢紙。她不知道霍昭會不會用，不知道邊塞的土地適不適合，更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開出糧來。
她只知道，不做，就永遠沒有希望。
如今，希望變成了現實，比她預想的，還要耀眼。
“娘娘，”素月忽然輕聲問，“您心裏是不是特別高興？”
慕容昭擡眼，對上她清澈的目光，鄭重地點頭：“嗯，很高興。”
素月立刻咧開嘴，笑得比她還開心：“那奴婢也高興！咱們宮裏，終於有件大喜事了！”
看著她雀躍的樣子，慕容昭心底一暖。
在這冰冷的深宮裏，素月這份純粹的歡喜，是難得的暖色。
傍晚，蕭衍來了。
他進門時，慕容昭正坐在燈下看《史記》。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走過去，而是站在門口，靜靜望著她。
燭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長睫垂落，投下淺淺的陰影，翻書的動作輕柔又專註。
這一刻的寧靜，讓他覺得，哪怕坐擁天下，也不及眼前這一幕珍貴。
“陛下？”慕容昭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頭，微微詫異，“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
蕭衍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握住她的手：“在看什麽？”
“《史記》。”慕容昭把書遞給他，“看到霍將軍的捷報，忽然想起一句話。”
“哪一句？”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慕容昭目光清亮，“邊塞的將士、流民，他們不是生來就該受苦的。陛下給他們一條路，他們就拼了命，走出了自己的活路。”
蕭衍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攬進懷裏。
“昭兒，”他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沈，“朕有時候真懷疑，你到底是從冷宮熬出來的，還是天上派下來幫朕的。”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t輕聲道：“臣妾是從冷宮出來的。所以臣妾比誰都清楚，沒有活路的人，為了活下去，能有多拼命。”
蕭衍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溫柔。
這一刻，他們不是高高在上的帝後，只是兩個並肩同行、彼此依靠的人。
同一時間，攬月軒。
惠妃捧著軍報，手指微微發抖，眼眶泛紅，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兄長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小時候，兄長牽著她的手說“妹妹別怕，有哥在”；入宮那年，兄長送她到宮門口說“妹妹在宮裏好好的，哥在外面給你撐腰”；這些年，她在後宮不爭不搶，不是沒有野心，只是不想給兄長添一絲麻煩。
如今，兄長終於熬出頭了，成了世襲罔替的鎮北侯。
她替他高興，卻也滿心擔憂。
樹大招風，槍打出頭鳥。
惠妃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輕聲呢喃，語氣裏滿是牽掛：“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次日早朝，蕭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讀了加封霍昭的旨意。
朝堂上，一片附和，無人反對。
但蕭衍心裏清楚，這份平靜，不過是風暴來臨前的假象。
退朝後，他直奔長樂宮。
慕容昭正在練字，見他進來，放下筆迎上前。蕭衍握住她的手，開門見山：“昭兒，你說，蕭家這回會動手嗎？”
慕容昭看著他，沈默片刻，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會。”
“為何？”
“霍昭每立一次功，陛下的威望就漲一分，他們的生存空間就縮一分。”慕容昭字字犀利，“他們能忍一次，能忍兩次，但絕不可能忍一輩子。霍昭的世襲罔替，已經觸到了他們的底線。”
蕭衍凝視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苦澀，又很快被欣慰取代：“你說得對。”
慕容昭頓了頓，輕聲道：“陛下，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蕭家要動，就讓他們動。”慕容昭目光堅定，“他們不動，陛下永遠找不到名正言順動他們的理由。只有他們先出手，露出破綻，陛下才有機會一網打盡。”
“你是讓朕，引蛇出洞？”蕭衍挑眉。
“是。”慕容昭點頭，“他們在等陛下犯錯，陛下也在等他們犯錯。就看，誰先忍不住。”
蕭衍沈默了很久，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肩頭，聲音溫柔而堅定：“昭兒，有你在，朕什麽都不怕。”
慕容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抱住他。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
新政的路，才剛剛起步，前方註定荊棘叢生。
但好在，他們從未孤單，始終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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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接過翻開，只掃了一眼，瞳孔驟然一縮。
他沒說話，直接將奏報丟給身旁的戶部尚書：“念。”
戶部尚書指尖發顫地接住，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死寂的禦書房裏炸開：
“臣霍昭奏：均田屯田推行三月，秋收已畢，實收糧一萬二千石，足供邊軍及家眷食用一年！另，新增歸附流民兩千餘戶，皆願編入軍籍，永守邊疆！邊塞民心，盡歸陛下！”
最後八個字，他念得格外用力。
禦書房內，落針可聞。
一萬二千石！
兩千餘戶流民！
夠吃一年！
戶部尚書猛地擡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這、這是真的？”
蕭衍沒答，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邊塞的方向。
那裏有霍昭，有跟著他開荒的將士，還有兩千多戶新生的人家。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時，眼底已是一片堅定，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顫：“傳旨！”
“霍昭推行新政有功，賞銀萬兩，寶劍一柄！”
“屯田將士，每人賞銀十兩、絹一匹！”
“歸附流民，免賦三年！”
他目光掃過滿殿大臣，字字如鐵：“這道旨意，朕要滿朝皆知，天下皆知！”
無人敢言。
也無人能言。
鐵一般的功績，堵死了所有反對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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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掌聲，聽在有些人耳朵裏，卻如芒在背。
蕭府書房，蕭恒坐在主位，面前攤著軍報抄本。他臉色平靜得可怕，指尖卻死死攥著茶盞，指節泛白。
“一萬二千石，兩千餘戶流民。”他低聲重覆，語氣冰冷。
下首一人小心翼翼道：“老爺，這霍昭……確實有兩把刷子。”
“刷子？”蕭恒驟然擡眼，目光冷得刺骨，“沒有皇後那本細則，他就算有十把刷子，也刷不出今天的功績！”
眾人噤若寒蟬。
有人壯著膽子問：“那咱們……該怎麽辦？”
蕭恒沈默良久，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眼底翻湧著陰翳：“什麽都不辦。”
“啊？”
“現在跳出來，就是往陛下的刀口上撞。”他冷笑，“霍昭的功勞擺在明面上，老百姓都記著。誰反對他，就是反對民心。”
“那就眼睜睜看著？”
“看著。”蕭恒一字一頓，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得意的人，遲早會栽跟頭。咱們等著，等他露出破綻的那一天。”
長樂宮內，慕容昭正看著軍報抄本，素月在一旁瞪圓了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出。
“娘娘，一萬二千石到底是多少啊？”她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
慕容昭擡眼，看著她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夠一萬人，吃一整年。”
“轟”的一聲，素月腦子裏像炸開了一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這麽多？那霍將軍豈不是成了大英雄？陛下肯定要重賞他吧？惠妃娘娘這下也能揚眉吐氣了！”
一連串的問題，逗得慕容昭笑出了聲：“素月，你今天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嗎？”
素月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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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她伏在案前，一筆一畫寫屯田細則時，還在擔心這份東西會不會淪為廢紙。她不知道霍昭會不會用，不知道邊塞的土地適不適合，更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開出糧來。
她只知道，不做，就永遠沒有希望。
如今，希望變成了現實，比她預想的，還要耀眼。
“娘娘，”素月忽然輕聲問，“您心裏是不是特別高興？”
慕容昭擡眼，對上她清澈的目光，鄭重地點頭：“嗯，很高興。”
素月立刻咧開嘴，笑得比她還開心：“那奴婢也高興！咱們宮裏，終於有件大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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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冰冷的深宮裏，素月這份純粹的歡喜，是難得的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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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的寧靜，讓他覺得，哪怕坐擁天下，也不及眼前這一幕珍貴。
“陛下？”慕容昭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頭，微微詫異，“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
蕭衍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握住她的手：“在看什麽？”
“《史記》。”慕容昭把書遞給他，“看到霍將軍的捷報，忽然想起一句話。”
“哪一句？”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慕容昭目光清亮，“邊塞的將士、流民，他們不是生來就該受苦的。陛下給他們一條路，他們就拼了命，走出了自己的活路。”
蕭衍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攬進懷裏。
“昭兒，”他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沈，“朕有時候真懷疑，你到底是從冷宮熬出來的，還是天上派下來幫朕的。”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t輕聲道：“臣妾是從冷宮出來的。所以臣妾比誰都清楚，沒有活路的人，為了活下去，能有多拼命。”
蕭衍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溫柔。
這一刻，他們不是高高在上的帝後，只是兩個並肩同行、彼此依靠的人。
同一時間，攬月軒。
惠妃捧著軍報，手指微微發抖，眼眶泛紅，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兄長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小時候，兄長牽著她的手說“妹妹別怕，有哥在”；入宮那年，兄長送她到宮門口說“妹妹在宮裏好好的，哥在外面給你撐腰”；這些年，她在後宮不爭不搶，不是沒有野心，只是不想給兄長添一絲麻煩。
如今，兄長終於熬出頭了，成了世襲罔替的鎮北侯。
她替他高興，卻也滿心擔憂。
樹大招風，槍打出頭鳥。
惠妃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輕聲呢喃，語氣裏滿是牽掛：“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次日早朝，蕭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讀了加封霍昭的旨意。
朝堂上，一片附和，無人反對。
但蕭衍心裏清楚，這份平靜，不過是風暴來臨前的假象。
退朝後，他直奔長樂宮。
慕容昭正在練字，見他進來，放下筆迎上前。蕭衍握住她的手，開門見山：“昭兒，你說，蕭家這回會動手嗎？”
慕容昭看著他，沈默片刻，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會。”
“為何？”
“霍昭每立一次功，陛下的威望就漲一分，他們的生存空間就縮一分。”慕容昭字字犀利，“他們能忍一次，能忍兩次，但絕不可能忍一輩子。霍昭的世襲罔替，已經觸到了他們的底線。”
蕭衍凝視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苦澀，又很快被欣慰取代：“你說得對。”
慕容昭頓了頓，輕聲道：“陛下，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蕭家要動，就讓他們動。”慕容昭目光堅定，“他們不動，陛下永遠找不到名正言順動他們的理由。只有他們先出手，露出破綻，陛下才有機會一網打盡。”
“你是讓朕，引蛇出洞？”蕭衍挑眉。
“是。”慕容昭點頭，“他們在等陛下犯錯，陛下也在等他們犯錯。就看，誰先忍不住。”
蕭衍沈默了很久，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肩頭，聲音溫柔而堅定：“昭兒，有你在，朕什麽都不怕。”
慕容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抱住他。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
新政的路，才剛剛起步，前方註定荊棘叢生。
但好在，他們從未孤單，始終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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