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哀家這條命，本就是替你母親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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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哀家這條命，本就是替你母親活的
太後“病危”的消息一傳開，後宮風向瞬間變了。
往日冷清的慈寧宮，一下子擠破了門檻。德妃、賢妃，連低位份的小主都紮堆趕來，一個個哭得梨花帶雨，就怕落了個“不孝”的名聲。
可太後誰都不見。
劉嬤嬤守在殿門口，一臉悲戚：“太後精神差得很，太醫千叮萬囑要靜養，各位娘娘的心意，老奴一定替您轉達。”
眾人只能悻悻留下補品，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唯獨一個人，日日能進殿——淑嬪。
這天，淑嬪照舊端著藥碗走進慈寧宮。
殿裏藥味濃得嗆人，太後癱在軟榻上，面色灰敗，氣若游絲，像盞油盡燈枯的舊燈。
淑嬪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得憂心忡忡，輕手輕腳湊上前：“太後，臣妾給您送藥來了。”
太後緩緩睜眼，目光渾濁無力，顫巍巍拉住她的手：“好孩子……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淑嬪立刻紅了眼，拿帕子捂著眼角：“太後說的哪裏話，臣妾是您親侄女，伺候您是應該的，只求您快點好起來。”
太後點點頭，又閉上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淑嬪一勺一勺餵藥，太後只喝了幾口就偏過頭。她也不勉強，放下碗柔聲告退，出門時，和周姑姑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姑姑微微頷首。
淑嬪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
長樂宮內，衛昭躬身稟報。
“淑嬪今日又進了慈寧宮，待了近半個時辰，出來後和周姑姑去偏殿私語。”
慕容昭正在練字，筆尖一頓：“說什麽？”
“距離太遠聽不清，但周姑姑走時，袖子鼓鼓囊囊，明顯藏了東西。”
慕容昭放下筆，走到窗前。
窗外積雪已化，青石板露了出來，麻雀在院裏蹦跳嬉鬧，一片熱鬧。可她心裏，半點輕松都沒有。
太後說過，讓周姑姑繼續送香，直到汪敏以為勝券在握。
如今果然照做。
可萬一藥量把控不住，萬一太後真的撐不住……
她甩甩頭，把這念頭壓下去。
太後在深宮沈浮幾十年，比誰都精明，既然敢拿自己當誘餌，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她現在要做的，只有兩個字：等。
等汪敏露出馬腳，等太後收網。
“繼續盯著，尤其是周姑姑和淑嬪碰頭的時候，想辦法湊近點聽。”
衛昭領命退下。
素月端著涼茶上來，小心翼翼問：“娘娘，太後她……真的不會出事嗎？”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反問：“你覺得呢？”
素月撓撓頭：“奴婢不知道，可太後那麽厲害，應該不會有事吧？”
慕容昭輕輕笑了，笑意淡得發苦：“再厲害的人，也會死。這宮裏，沒有誰能長命百歲。”
素月嚇得一哆嗦：“娘娘您別嚇奴婢……”
慕容昭沒再說話，端起涼茶抿了一口，茶水涼得刺喉。
三日後，慈寧宮突然傳出消息：太後病情好轉。
劉嬤嬤親自來長樂宮傳信，語氣恭敬：“太後說，多虧淑嬪娘娘日夜伺候，心裏記著她的好，今日精神好些，特意召淑嬪娘娘過去說話。”
慕容昭淡淡點頭：“知道了。”
劉嬤嬤走後，素月湊過來滿臉疑惑：“娘娘，太後怎麽突然誇淑嬪了？”
慕容昭瞥她一眼，語氣平靜：“因為她要讓汪敏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贏了。”
素月楞了楞，才恍然大悟。
慈寧宮內，淑嬪跪在榻前，一臉受寵若驚。
太後氣色好了不少，拉著她的手，慈愛得判若兩人：“好孩子，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哀家都記在心裏。”
淑嬪哽咽著磕頭：“伺候太後是臣妾本分。”
太後忽然話鋒一轉：“哀家聽說，你母親近來t身子不適？”
淑嬪一怔，連忙點頭：“是，入冬就一直咳嗽，臣妾掛念得很，可不敢離宮……”
“傻丫頭。”太後打斷她，“你母親是哀家嫂嫂，她病了，哪能不讓你回去看看？”
淑嬪眼睛瞬間亮了，又故作為難：“可太後您還病著，臣妾放心不下……”
“哀家這不好多了嗎？”太後笑了笑，“回去吧，哀家讓人備些補品，你一並帶回去。”
淑嬪感激涕零，磕了好幾個頭才退下。
等她身影一消失，太後臉上的慈愛瞬間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一片冰寒。
劉嬤嬤輕步上前：“太後，您這是……”
“讓她回去報信。”太後閉著眼，唇角勾起冷意，“告訴汪敏，哀家快不行了，讓她趕緊加把勁。”
劉嬤嬤心頭一凜，不敢多問。
淑嬪出宮的消息，當天就送到了慕容昭手裏。
她正看著衛昭送來的密報：周姑姑這幾日子時兩次去太醫院後門，和當年的小藥童接頭。
慕容昭放下密報，輕輕笑了。
太後這一手，實在高明。
淑嬪回去一說“太後拉著我誇孝順”，汪敏必定深信不疑——太後是真的信任淑嬪，真的把她當自己人。
接下來，她只會讓淑嬪加快動作，讓周姑姑加大藥量。
汪敏以為自己在催命。
殊不知，是在把自己往墳墓裏推。
“娘娘，您笑什麽呀？”素月看得一頭霧水。
慕容昭看著她，輕聲問：“你知道什麽叫請君入甕嗎？”
素月茫然搖頭。
慕容昭笑了笑，沒再解釋。
五天後，淑嬪從蕭家回來了。
她帶回來一句話：繼續送，別停。
當夜，周姑姑再去太醫院後門，這次帶回來的東西，比往常多了整整兩倍。
衛昭親眼看著她把東西藏進袖子，悄悄溜回慈寧宮。慕容昭聽完稟報，只淡淡說了一個字：
“等。”
又過三天，太後再次“病危”。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兇險。
太醫們進進出出，個個面如死灰。劉嬤嬤哭紅了眼，淑嬪寸步不離守在榻前，任誰勸都不走。
消息傳到前朝，百官議論紛紛，有人嘆太後撐不過冬天，有人誇淑嬪孝順堪比親女。
只有長樂宮裏的慕容昭清楚——
太後等的，就是這一刻。
深夜，慕容昭獨自坐在窗前，望著慈寧宮的方向。
燭火搖曳，照得她臉色明明滅滅。
她忽然想起太後那晚說的話：
“哀家這條命，本就是替你母親活的。她走了，哀家活著也沒滋味。可她的公道，哀家得替她討回來。”
“等討回來了，哀家就去陪她。”
那時她不懂，現在終於懂了。
太後是真的在拿命賭。
賭汪敏上鉤，賭淑嬪加碼，賭自己能在毒發前，把所有債一一清算。
“娘。”她輕聲呢喃，“您這位姐姐，是真心待您。”
夜風穿窗而過，吹得燭火輕輕晃動，無人回應。
三日後，慈寧宮再傳消息：太後醒了。
這一次，她召見的不是淑嬪，而是皇帝蕭衍。
蕭衍在慈寧宮待了整整一個時辰，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只知道皇帝出來時，臉色陰沈得嚇人。
次日早朝，蕭衍直接下旨：徹查太後病因！
太醫院全員被問話，慈寧宮上下宮人挨個審查，周姑姑的住處被翻了底朝天。
淑嬪徹底慌了。
她去找周姑姑，才知道人已經被帶走。
她想去見太後，卻被攔在門外。
她派人出宮給母親送信，卻發現宮門早已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
短短三天，天翻地覆。
長樂宮內，衛昭低聲回稟。
“周姑姑招了，把所有事都推給了淑嬪，說是淑嬪逼她送香，她根本不知道香有問題。”
“淑嬪呢？”
“被軟禁在偏殿，哭了一整夜，一直喊著要見陛下。”
慕容昭輕輕點頭，沒說話。
她清楚，這只是開始。
周姑姑知道的太少，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汪敏。
太後要的，從來不是周姑姑，也不是棄子淑嬪，而是榮國夫人汪敏。
等淑嬪被逼到絕路，必定會哭求母親救她。
到那時，汪敏一定會親自入宮。
而太後，等的就是這一刻。
“娘娘，”素月小聲問，“淑嬪……會死嗎？”
慕容昭看著她，沈默片刻，淡淡吐出一個字：
“會。”
“那榮國夫人呢？”
慕容昭沒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夜幕緩緩落下，籠罩整座皇宮。
汪敏。
當年你殺我母親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你會的。
我向你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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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病危”的消息一傳開，後宮風向瞬間變了。
往日冷清的慈寧宮，一下子擠破了門檻。德妃、賢妃，連低位份的小主都紮堆趕來，一個個哭得梨花帶雨，就怕落了個“不孝”的名聲。
可太後誰都不見。
劉嬤嬤守在殿門口，一臉悲戚：“太後精神差得很，太醫千叮萬囑要靜養，各位娘娘的心意，老奴一定替您轉達。”
眾人只能悻悻留下補品，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唯獨一個人，日日能進殿——淑嬪。
這天，淑嬪照舊端著藥碗走進慈寧宮。
殿裏藥味濃得嗆人，太後癱在軟榻上，面色灰敗，氣若游絲，像盞油盡燈枯的舊燈。
淑嬪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得憂心忡忡，輕手輕腳湊上前：“太後，臣妾給您送藥來了。”
太後緩緩睜眼，目光渾濁無力，顫巍巍拉住她的手：“好孩子……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淑嬪立刻紅了眼，拿帕子捂著眼角：“太後說的哪裏話，臣妾是您親侄女，伺候您是應該的，只求您快點好起來。”
太後點點頭，又閉上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淑嬪一勺一勺餵藥，太後只喝了幾口就偏過頭。她也不勉強，放下碗柔聲告退，出門時，和周姑姑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姑姑微微頷首。
淑嬪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
長樂宮內，衛昭躬身稟報。
“淑嬪今日又進了慈寧宮，待了近半個時辰，出來後和周姑姑去偏殿私語。”
慕容昭正在練字，筆尖一頓：“說什麽？”
“距離太遠聽不清，但周姑姑走時，袖子鼓鼓囊囊，明顯藏了東西。”
慕容昭放下筆，走到窗前。
窗外積雪已化，青石板露了出來，麻雀在院裏蹦跳嬉鬧，一片熱鬧。可她心裏，半點輕松都沒有。
太後說過，讓周姑姑繼續送香，直到汪敏以為勝券在握。
如今果然照做。
可萬一藥量把控不住，萬一太後真的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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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在深宮沈浮幾十年，比誰都精明，既然敢拿自己當誘餌，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她現在要做的，只有兩個字：等。
等汪敏露出馬腳，等太後收網。
“繼續盯著，尤其是周姑姑和淑嬪碰頭的時候，想辦法湊近點聽。”
衛昭領命退下。
素月端著涼茶上來，小心翼翼問：“娘娘，太後她……真的不會出事嗎？”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反問：“你覺得呢？”
素月撓撓頭：“奴婢不知道，可太後那麽厲害，應該不會有事吧？”
慕容昭輕輕笑了，笑意淡得發苦：“再厲害的人，也會死。這宮裏，沒有誰能長命百歲。”
素月嚇得一哆嗦：“娘娘您別嚇奴婢……”
慕容昭沒再說話，端起涼茶抿了一口，茶水涼得刺喉。
三日後，慈寧宮突然傳出消息：太後病情好轉。
劉嬤嬤親自來長樂宮傳信，語氣恭敬：“太後說，多虧淑嬪娘娘日夜伺候，心裏記著她的好，今日精神好些，特意召淑嬪娘娘過去說話。”
慕容昭淡淡點頭：“知道了。”
劉嬤嬤走後，素月湊過來滿臉疑惑：“娘娘，太後怎麽突然誇淑嬪了？”
慕容昭瞥她一眼，語氣平靜：“因為她要讓汪敏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贏了。”
素月楞了楞，才恍然大悟。
慈寧宮內，淑嬪跪在榻前，一臉受寵若驚。
太後氣色好了不少，拉著她的手，慈愛得判若兩人：“好孩子，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哀家都記在心裏。”
淑嬪哽咽著磕頭：“伺候太後是臣妾本分。”
太後忽然話鋒一轉：“哀家聽說，你母親近來t身子不適？”
淑嬪一怔，連忙點頭：“是，入冬就一直咳嗽，臣妾掛念得很，可不敢離宮……”
“傻丫頭。”太後打斷她，“你母親是哀家嫂嫂，她病了，哪能不讓你回去看看？”
淑嬪眼睛瞬間亮了，又故作為難：“可太後您還病著，臣妾放心不下……”
“哀家這不好多了嗎？”太後笑了笑，“回去吧，哀家讓人備些補品，你一並帶回去。”
淑嬪感激涕零，磕了好幾個頭才退下。
等她身影一消失，太後臉上的慈愛瞬間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一片冰寒。
劉嬤嬤輕步上前：“太後，您這是……”
“讓她回去報信。”太後閉著眼，唇角勾起冷意，“告訴汪敏，哀家快不行了，讓她趕緊加把勁。”
劉嬤嬤心頭一凜，不敢多問。
淑嬪出宮的消息，當天就送到了慕容昭手裏。
她正看著衛昭送來的密報：周姑姑這幾日子時兩次去太醫院後門，和當年的小藥童接頭。
慕容昭放下密報，輕輕笑了。
太後這一手，實在高明。
淑嬪回去一說“太後拉著我誇孝順”，汪敏必定深信不疑——太後是真的信任淑嬪，真的把她當自己人。
接下來，她只會讓淑嬪加快動作，讓周姑姑加大藥量。
汪敏以為自己在催命。
殊不知，是在把自己往墳墓裏推。
“娘娘，您笑什麽呀？”素月看得一頭霧水。
慕容昭看著她，輕聲問：“你知道什麽叫請君入甕嗎？”
素月茫然搖頭。
慕容昭笑了笑，沒再解釋。
五天後，淑嬪從蕭家回來了。
她帶回來一句話：繼續送，別停。
當夜，周姑姑再去太醫院後門，這次帶回來的東西，比往常多了整整兩倍。
衛昭親眼看著她把東西藏進袖子，悄悄溜回慈寧宮。慕容昭聽完稟報，只淡淡說了一個字：
“等。”
又過三天，太後再次“病危”。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兇險。
太醫們進進出出，個個面如死灰。劉嬤嬤哭紅了眼，淑嬪寸步不離守在榻前，任誰勸都不走。
消息傳到前朝，百官議論紛紛，有人嘆太後撐不過冬天，有人誇淑嬪孝順堪比親女。
只有長樂宮裏的慕容昭清楚——
太後等的，就是這一刻。
深夜，慕容昭獨自坐在窗前，望著慈寧宮的方向。
燭火搖曳，照得她臉色明明滅滅。
她忽然想起太後那晚說的話：
“哀家這條命，本就是替你母親活的。她走了，哀家活著也沒滋味。可她的公道，哀家得替她討回來。”
“等討回來了，哀家就去陪她。”
那時她不懂，現在終於懂了。
太後是真的在拿命賭。
賭汪敏上鉤，賭淑嬪加碼，賭自己能在毒發前，把所有債一一清算。
“娘。”她輕聲呢喃，“您這位姐姐，是真心待您。”
夜風穿窗而過，吹得燭火輕輕晃動，無人回應。
三日後，慈寧宮再傳消息：太後醒了。
這一次，她召見的不是淑嬪，而是皇帝蕭衍。
蕭衍在慈寧宮待了整整一個時辰，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只知道皇帝出來時，臉色陰沈得嚇人。
次日早朝，蕭衍直接下旨：徹查太後病因！
太醫院全員被問話，慈寧宮上下宮人挨個審查，周姑姑的住處被翻了底朝天。
淑嬪徹底慌了。
她去找周姑姑，才知道人已經被帶走。
她想去見太後，卻被攔在門外。
她派人出宮給母親送信，卻發現宮門早已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
短短三天，天翻地覆。
長樂宮內，衛昭低聲回稟。
“周姑姑招了，把所有事都推給了淑嬪，說是淑嬪逼她送香，她根本不知道香有問題。”
“淑嬪呢？”
“被軟禁在偏殿，哭了一整夜，一直喊著要見陛下。”
慕容昭輕輕點頭，沒說話。
她清楚，這只是開始。
周姑姑知道的太少，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汪敏。
太後要的，從來不是周姑姑，也不是棄子淑嬪，而是榮國夫人汪敏。
等淑嬪被逼到絕路，必定會哭求母親救她。
到那時，汪敏一定會親自入宮。
而太後，等的就是這一刻。
“娘娘，”素月小聲問，“淑嬪……會死嗎？”
慕容昭看著她，沈默片刻，淡淡吐出一個字：
“會。”
“那榮國夫人呢？”
慕容昭沒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夜幕緩緩落下，籠罩整座皇宮。
汪敏。
當年你殺我母親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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