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陛下這一刀，砍在了世族命根子上
關燈
小
中
大
第45章 陛下這一刀，砍在了世族命根子上
清晨，邊關八百裏加急的馬蹄聲，踏碎了京城的寧靜。
驛使滿身塵土，手中捷報像一團烈火，直接燒進了沈寂已久的朝堂。
霍昭，推行均田屯田，兩月開荒三千七百畝。
消息半天之內就傳遍了京城，茶樓酒肆裏有人拍案叫好，有人面色陰沈，有人眼底藏著壓不住的陰雲。
而真正的風暴，在禦書房裏。
禦書房內，蕭衍捏著捷報，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眾臣。
戶部尚書第一個出列，聲音激動得發顫：“陛下！霍將軍立下大功，利國利民！兩月開荒三千七百畝，實屬罕見！臣懇請陛下重賞！”
新政派官員紛紛附和。
可另一邊，一片死寂。
蕭衍看向角落裏須發皆白的老臣——禦史中丞王崇，世族門閥在朝堂上最硬的靠山。
“王卿，你怎麽看？”
王崇緩步出列，躬身行禮，聲音蒼老卻穩得像塊石頭：“陛下，霍將軍功勞不假，老臣不敢非議。只是均田之策事關國本，邊塞能行，內地未必能行，貿然推行，恐怕生亂。”
蕭衍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淺，卻讓滿殿人心頭一緊。
“朕聽懂了。”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邊塞可行，內地不可行——那朕就先從邊塞推。等邊塞成了，再一步步往內地走。”
他停在王崇面前，居高臨下：“王卿，覺得如何？”
王崇低下頭，額角滲出汗珠：“陛下聖明。”
蕭衍不再看他，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開口：“霍昭的功，朕會賞。但朕更想賞下一個霍昭——誰願意去下一處，替朕開荒？”
禦書房內，鴉雀無聲。
沒人敢接這個燙手的差事。
蕭衍輕笑一聲，拂袖而去。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慕容昭正在用午膳。
素月嘰嘰喳喳跑進來，眼睛瞪得溜圓：“娘娘！霍將軍太厲害了！兩月開了三千七百畝地！”
慕容昭放下筷子，唇角微揚：“夠一萬百姓吃一年。”
素月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慕容昭沒再多解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霍昭，是惠妃的兄長。
當初她向蕭衍提議邊塞試點均田，提過需要一個可靠之人，蕭衍選了霍昭，她還曾隱隱擔心。
如今看來，陛下比她更會識人。
“娘娘，”素月湊過來小聲問，“陛下這麽做，是不是要跟那些大官吵架啊？”
慕容昭看她一眼：“為何這麽說？”
“奴婢聽宮外的人說，那些大官家裏田地成片，陛下均田，不就是搶他們的地嗎？他們肯定不願意！”
慕容昭笑了。
這丫頭平時迷糊，關鍵時候倒一針見血。
“你說得對。”她走到窗前，望著晴空萬裏，“他們不願意，可由不得他們。”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頭。
慕容昭望著遠方，心裏一片清明。
霍昭的捷報，就是蕭衍手裏的一把刀。
這一刀，直直砍在了世族門閥的命根子上。
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麽接招。
同一時間，蕭府。
太後娘家，真正的百年世家，根深蒂固。
書房內燭火昏暗，幾人圍坐，主位上正是太後親兄長、榮國夫人汪敏的丈夫——蕭恒。
“霍昭的捷報，你們都怎麽看？”
下首一人立刻開口：“均田令一推開，咱們各處田莊至少要吐出一半！這還只是開始，等國庫足了，陛下下一步就要動咱們朝堂上的人！”
另一人冷笑：“他敢？朝中近半官員，誰跟蕭家沒牽扯？”
“他已經在動了。”蕭恒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所有雜音。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問：“那我們怎麽辦？”
蕭恒沈默片刻，走到窗前：“什麽都不做。”
“不幹等著？”
“對。”蕭恒回頭，目光幽深，“霍昭的功勞是實打實的，這時候跳出來反對，只會被陛下抓把柄。”
“那就任由他們？”
“等。”蕭恒一字一頓，“等有人先替我們出頭，總會有人沈不住氣。”
眾人若有所思。
蕭恒望向漆黑的夜空，心裏沈沈。
太後，是他親妹妹。
他太清楚她的聰明，也太清楚她的狠辣。
這些年她不動蕭家，是念及娘家情分。可一旦蕭家先亂……
他閉上眼，長長吐氣。
只希望，別有人把火燒到蕭家身上。
王崇府上，同樣燈火通明。
十幾位世族重臣聚在一起，個個面色凝重，吵作一團。
“王大人！您說句話啊！陛下這是要斷我們的根！”
“均田均田，分明是明搶！”
“今天搶邊t塞，明天就搶到我們頭上了！”
王崇端坐主位，閉目不發一言。
眾人吵得筋疲力盡，才漸漸安靜下來。
良久，王崇睜開眼，目光掃過全場：“吵夠了？”
所有人低下頭。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你們以為，靠喊就能把陛下的刀喊回去？”
“那我們能怎麽辦？”有人急問。
王崇沒答，反而問：“蕭家那邊，有動靜嗎？”
一人回道：“蕭家這幾天安靜得反常，一點動作都沒有。”
王崇冷笑一聲：“安靜？蕭家是太後的娘家，動田地最先傷到他們，他們能不急？”
他轉身，字字清晰：“他們不是不急，是在等。”
“等什麽？”
“等我們先跳出來，替他們擋刀。”王崇語氣冰冷，“均田動的是所有人的地，可蕭家田地都在京畿要地，真要清算，他們比誰都急。可他們沈得住氣，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比他們急。”
眾人臉色一白。
有人咬牙：“那我們到底怎麽辦？”
王崇盯著他們，語氣不容置疑：“什麽都不做。回去管好家裏人，這段時間夾起尾巴做人。誰先跳，誰就是第一個被砍的。”
“就這麽幹等？”
“等。”王崇吐出一個字，“等有人先動，誰先動，我們再跟著動。”
眾人無奈，只得散去。
王崇獨自立在窗前，望著皇宮方向，眼底寒光畢露。
陛下，你想動我們的根基？
那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當晚，蕭衍來了長樂宮。
他進門時帶著一身疲憊，慕容昭剛起身行禮，就被他伸手扶住。
“別多禮。”蕭衍在她身邊坐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慕容昭安靜看著他，沒有多問。
蕭衍閉目靠了片刻，忽然開口：“昭兒，你說，蕭家會動手嗎？”
慕容昭指尖微頓。
蕭家，太後的娘家，大胤最龐大的世族。
陛下這一問，直接問到了最痛的地方。
她輕聲道：“會。”
蕭衍睜開眼：“為何？”
“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田地被分。”慕容昭語氣平靜，“但他們不會第一個動。他們會等，等別人擋刀，等陛下出錯，等最穩妥的時機。”
蕭衍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苦笑：“你比朕看得明白。”
“陛下身在局中，臣妾只是旁觀者。”
蕭衍沈默片刻，又問：“你覺得，誰會第一個跳出來？”
慕容昭輕輕搖頭：“不知道。但臣妾知道一件事——”
“什麽？”
“不管是誰先出頭，陛下都不能手軟。”她擡眼，目光堅定，“這一刀砍下去，要麽砍倒他們，要麽傷了自己，沒有中間路。”
蕭衍久久凝視她，忽然伸手將她攬進懷裏。
“昭兒，朕有時候真懷疑，你是冷宮出來的，還是天上降下來的。”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聲音輕而穩：“臣妾是冷宮出來的，所以比誰都懂——沒活路的人，會為了活路拼命。”
蕭衍沒再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溫柔。
新政的路，才剛剛開始。
但至少這一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清晨，邊關八百裏加急的馬蹄聲，踏碎了京城的寧靜。
驛使滿身塵土，手中捷報像一團烈火，直接燒進了沈寂已久的朝堂。
霍昭，推行均田屯田，兩月開荒三千七百畝。
消息半天之內就傳遍了京城，茶樓酒肆裏有人拍案叫好，有人面色陰沈，有人眼底藏著壓不住的陰雲。
而真正的風暴，在禦書房裏。
禦書房內，蕭衍捏著捷報，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眾臣。
戶部尚書第一個出列，聲音激動得發顫：“陛下！霍將軍立下大功，利國利民！兩月開荒三千七百畝，實屬罕見！臣懇請陛下重賞！”
新政派官員紛紛附和。
可另一邊，一片死寂。
蕭衍看向角落裏須發皆白的老臣——禦史中丞王崇，世族門閥在朝堂上最硬的靠山。
“王卿，你怎麽看？”
王崇緩步出列，躬身行禮，聲音蒼老卻穩得像塊石頭：“陛下，霍將軍功勞不假，老臣不敢非議。只是均田之策事關國本，邊塞能行，內地未必能行，貿然推行，恐怕生亂。”
蕭衍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淺，卻讓滿殿人心頭一緊。
“朕聽懂了。”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邊塞可行，內地不可行——那朕就先從邊塞推。等邊塞成了，再一步步往內地走。”
他停在王崇面前，居高臨下：“王卿，覺得如何？”
王崇低下頭，額角滲出汗珠：“陛下聖明。”
蕭衍不再看他，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開口：“霍昭的功，朕會賞。但朕更想賞下一個霍昭——誰願意去下一處，替朕開荒？”
禦書房內，鴉雀無聲。
沒人敢接這個燙手的差事。
蕭衍輕笑一聲，拂袖而去。
消息傳到長樂宮時，慕容昭正在用午膳。
素月嘰嘰喳喳跑進來，眼睛瞪得溜圓：“娘娘！霍將軍太厲害了！兩月開了三千七百畝地！”
慕容昭放下筷子，唇角微揚：“夠一萬百姓吃一年。”
素月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慕容昭沒再多解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霍昭，是惠妃的兄長。
當初她向蕭衍提議邊塞試點均田，提過需要一個可靠之人，蕭衍選了霍昭，她還曾隱隱擔心。
如今看來，陛下比她更會識人。
“娘娘，”素月湊過來小聲問，“陛下這麽做，是不是要跟那些大官吵架啊？”
慕容昭看她一眼：“為何這麽說？”
“奴婢聽宮外的人說，那些大官家裏田地成片，陛下均田，不就是搶他們的地嗎？他們肯定不願意！”
慕容昭笑了。
這丫頭平時迷糊，關鍵時候倒一針見血。
“你說得對。”她走到窗前，望著晴空萬裏，“他們不願意，可由不得他們。”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頭。
慕容昭望著遠方，心裏一片清明。
霍昭的捷報，就是蕭衍手裏的一把刀。
這一刀，直直砍在了世族門閥的命根子上。
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麽接招。
同一時間，蕭府。
太後娘家，真正的百年世家，根深蒂固。
書房內燭火昏暗，幾人圍坐，主位上正是太後親兄長、榮國夫人汪敏的丈夫——蕭恒。
“霍昭的捷報，你們都怎麽看？”
下首一人立刻開口：“均田令一推開，咱們各處田莊至少要吐出一半！這還只是開始，等國庫足了，陛下下一步就要動咱們朝堂上的人！”
另一人冷笑：“他敢？朝中近半官員，誰跟蕭家沒牽扯？”
“他已經在動了。”蕭恒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所有雜音。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問：“那我們怎麽辦？”
蕭恒沈默片刻，走到窗前：“什麽都不做。”
“不幹等著？”
“對。”蕭恒回頭，目光幽深，“霍昭的功勞是實打實的，這時候跳出來反對，只會被陛下抓把柄。”
“那就任由他們？”
“等。”蕭恒一字一頓，“等有人先替我們出頭，總會有人沈不住氣。”
眾人若有所思。
蕭恒望向漆黑的夜空，心裏沈沈。
太後，是他親妹妹。
他太清楚她的聰明，也太清楚她的狠辣。
這些年她不動蕭家，是念及娘家情分。可一旦蕭家先亂……
他閉上眼，長長吐氣。
只希望，別有人把火燒到蕭家身上。
王崇府上，同樣燈火通明。
十幾位世族重臣聚在一起，個個面色凝重，吵作一團。
“王大人！您說句話啊！陛下這是要斷我們的根！”
“均田均田，分明是明搶！”
“今天搶邊t塞，明天就搶到我們頭上了！”
王崇端坐主位，閉目不發一言。
眾人吵得筋疲力盡，才漸漸安靜下來。
良久，王崇睜開眼，目光掃過全場：“吵夠了？”
所有人低下頭。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你們以為，靠喊就能把陛下的刀喊回去？”
“那我們能怎麽辦？”有人急問。
王崇沒答，反而問：“蕭家那邊，有動靜嗎？”
一人回道：“蕭家這幾天安靜得反常，一點動作都沒有。”
王崇冷笑一聲：“安靜？蕭家是太後的娘家，動田地最先傷到他們，他們能不急？”
他轉身，字字清晰：“他們不是不急，是在等。”
“等什麽？”
“等我們先跳出來，替他們擋刀。”王崇語氣冰冷，“均田動的是所有人的地，可蕭家田地都在京畿要地，真要清算，他們比誰都急。可他們沈得住氣，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比他們急。”
眾人臉色一白。
有人咬牙：“那我們到底怎麽辦？”
王崇盯著他們，語氣不容置疑：“什麽都不做。回去管好家裏人，這段時間夾起尾巴做人。誰先跳，誰就是第一個被砍的。”
“就這麽幹等？”
“等。”王崇吐出一個字，“等有人先動，誰先動，我們再跟著動。”
眾人無奈，只得散去。
王崇獨自立在窗前，望著皇宮方向，眼底寒光畢露。
陛下，你想動我們的根基？
那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當晚，蕭衍來了長樂宮。
他進門時帶著一身疲憊，慕容昭剛起身行禮，就被他伸手扶住。
“別多禮。”蕭衍在她身邊坐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慕容昭安靜看著他，沒有多問。
蕭衍閉目靠了片刻，忽然開口：“昭兒，你說，蕭家會動手嗎？”
慕容昭指尖微頓。
蕭家，太後的娘家，大胤最龐大的世族。
陛下這一問，直接問到了最痛的地方。
她輕聲道：“會。”
蕭衍睜開眼：“為何？”
“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田地被分。”慕容昭語氣平靜，“但他們不會第一個動。他們會等，等別人擋刀，等陛下出錯，等最穩妥的時機。”
蕭衍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苦笑：“你比朕看得明白。”
“陛下身在局中，臣妾只是旁觀者。”
蕭衍沈默片刻，又問：“你覺得，誰會第一個跳出來？”
慕容昭輕輕搖頭：“不知道。但臣妾知道一件事——”
“什麽？”
“不管是誰先出頭，陛下都不能手軟。”她擡眼，目光堅定，“這一刀砍下去，要麽砍倒他們，要麽傷了自己，沒有中間路。”
蕭衍久久凝視她，忽然伸手將她攬進懷裏。
“昭兒，朕有時候真懷疑，你是冷宮出來的，還是天上降下來的。”
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聲音輕而穩：“臣妾是冷宮出來的，所以比誰都懂——沒活路的人，會為了活路拼命。”
蕭衍沒再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窗外月色如水，殿內燭火溫柔。
新政的路，才剛剛開始。
但至少這一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