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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淑嬪解禁,一句話讓她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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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淑嬪解禁,一句話讓她後背發涼

太後病倒第七日,淑嬪解禁了,她終於從偏殿裏出來了。

消息辰時剛傳到長樂宮,慕容昭正用早膳,素月掀簾進來,臉色糾結得不行,站在一旁吞吞吐吐。

“有話就說。”慕容昭放下筷子。

素月壓著嗓子急道:“慈寧宮來人說,淑嬪這幾天日夜抄經為太後祈福,孝心感動陛下,已經解除禁足,去太後跟前侍疾了!”

慕容昭指尖微頓,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半點沒變:“知道了。”

“娘娘!您怎麽不著急啊!”素月急得快跳腳,“淑嬪一出去肯定往太後榻前湊,萬一她又耍花招——”

“耍什麽花招?”慕容昭擡眼看向她。

素月噎了一下,小聲嘟囔:“萬一下毒使壞呢……”

慕容昭沒接話,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又飄雪了,正月還沒過去,院裏的臘梅開得正盛,嫩黃花瓣覆著一層薄雪,看著清艷,卻冷得刺骨。

淑嬪解禁,本就在意料之中。

榮國夫人布這麽大的局,根本不是為了把女兒關起來,恰恰是為了讓她光明正大出來。

太後病倒,淑嬪以孝請命,陛下心軟松口——每一步,都按著那對母女的劇t本走。

只是她們不知道,太後等的,也是這一步。

慕容昭想起那日慈寧宮裏的甜膩香氣,想起母親房裏一模一樣的味道,想起太後那張病弱卻藏著鋒芒的臉。

這場戲,看戲的人,從來不止一個。

“素月。”

“奴婢在!”

“淑嬪都去侍疾了,本宮也該去探探太後。”

素月一楞:“娘娘要去慈寧宮?可淑嬪在那兒啊……”

慕容昭淡淡瞥她一眼:“她在,本宮就去不得了?”

素月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應聲:“奴婢這就去備車!”

慕容昭的鳳輦停在慈寧宮門口時,正好和淑嬪撞了個正著。

短短一個月,淑嬪變了太多。

一身素衣,頭上只簪一支銀釵,素面朝天,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活脫脫一副為太後熬壞了身子的孝女模樣。看見慕容昭,她立刻屈膝行禮,姿態恭順得挑不出半分錯。

“皇後娘娘安。”

慕容昭看著她,忽然想起剛入宮時那個砸了一屋瓷器的淑嬪。那時候她就是只炸毛的貓,渾身是刺,恨不得撲上來咬人。

如今倒好,刺全收起來了。

這深宮,果然最能磨人。

“淑嬪辛苦了。”慕容昭語氣平淡,“太後今日好些了嗎?”

淑嬪垂著眼,聲音柔得發輕:“回娘娘,太後還是精神不濟,太醫說要慢慢調養。臣妾日夜守著,看太後受苦,心裏實在難受……”

她說著,拿手帕按了按眼角,眼眶立刻紅得恰到好處。

慕容昭靜靜看著她演戲,心底只覺得荒謬。

榮國夫人要是看見女兒這副模樣,怕是要得意壞了。她那個只會撒潑的女兒,終於學會裝模作樣了。

只可惜,這戲演給瞎子看。

“淑嬪有心了。”慕容昭說完,徑直往裏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淑嬪用氣音輕輕說了句:“皇後娘娘慢走。”

慕容昭腳步沒停,只當沒聽見。

可後背那道像毒針一樣的目光,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進了寢殿,太後的氣色比前幾日稍好一些,依舊靠在軟榻上,面色灰敗,可睜眼看向她時,眼底已經有了幾分往日的銳利。

慕容昭在榻邊坐下,把補品遞給劉嬤嬤:“太後今日精神看著不錯。”

太後嗤笑一聲,直白得很:“裝的。”

慕容昭擡眸看她。

太後沒解釋,只望著窗外的落雪,聲音輕飄飄的:“那丫頭守了七天,端茶送水比親閨女還殷勤,哀家不裝裝樣子,她怎麽回去跟榮國夫人交差?”

“太後看得明白。”

“明白?”太後低笑一聲,笑聲幹澀刺骨,“哀家在這宮裏活了四十年,再看不透這點把戲,早死八百回了。”

她忽然轉頭,死死盯著慕容昭的眼睛:“你知道那香的來歷?”

慕容昭心尖一跳,面上依舊平靜:“臣妾只知道,是周姑姑經手的。”

太後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浮在枯槁的臉上,有些瘆人,眼底卻藏著一絲難得的欣賞。

“你比你那個傻娘聰明。”

慕容昭的指尖猛地一顫,攥緊了袖中的手。太後像沒看見,自顧自往下說。

太後像沒看見,自顧自往下說:“周姑姑跟了哀家四十年,哀家待她不薄。可她兒子在榮國夫人莊子上,丈夫是蕭家奴——榮國夫人讓她做什麽,她敢不做?”

“太後既然知道……為何還由著她?”慕容昭聲音發緊。

“由著她?”太後冷笑,“哀家是想看看,榮國夫人到底有多大的膽子,敢把主意打到哀家頭上。”

她眼底閃過冷厲的光:“她以為哀家老了、沒用了,這點破香就能弄死哀家。好,哀家就讓她以為——自己贏了。”

慕容昭沈默良久,輕聲道:“太後好算計。”

“算計?”太後嗤笑,“哀家不過是給她個坑,讓她自己往裏跳。她想害哀家,哀家難道伸著脖子給她砍?”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你娘當年……就是太傻。什麽都知道,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躲,最後把自己作死了。”

慕容昭渾身一震,猛地擡眼:“太後……認識我母親?”

母親是北朔先帝的妃嬪,太後是大胤太後,八竿子打不著,她怎麽會認識?

太後沒有回答,眼神飄得很遠,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認識。”

慕容昭徹底僵住。

十五歲入宮,那是北朔的宮城!

太後怎麽會知道?!

“別想了。”太後打斷她的思緒,聲音恢覆冷硬,“現在告訴你,你承受不起。”

她看向慕容昭,眼底掠過一絲覆雜難辨的情緒:“你只記住一件事——你娘不是哀家殺的。當年……哀家想救她,沒救成。”

慕容昭張了張嘴,無數問題堵在喉嚨裏——

你為什麽認識我娘?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沒救成是什麽意思?

可太後已經閉上眼,擺明了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劉嬤嬤上前輕聲道:“皇後娘娘,太後累了。”

慕容昭站起身,看著榻上那張灰敗的臉,滿心疑問無處問,只能沈默行禮,轉身離開。

剛走出寢殿,就迎面撞上了端著藥碗的淑嬪。

她顯然已經在廊下站了很久,見慕容昭出來,立刻垂眼側身讓路,溫順得像只貓。

就在慕容昭擦身而過時,淑嬪忽然輕聲開口:“皇後娘娘,太後跟您說了什麽?”

慕容昭腳步微頓,側頭看她。

淑嬪依舊垂著眼,語氣輕得像聊天氣:“臣妾日日守在榻前,太後都沒跟臣妾說過幾句,怎麽娘娘一來,就說了這麽久?”

慕容昭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陰翳,忽然輕笑一聲。

禁足一個月,學會了忍,學會了演,可終究太嫩,藏不住心思。

“淑嬪想知道?”

淑嬪擡眼,目光裏帶著一絲期待。

慕容昭迎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太後說,周姑姑經手的那香,很好聞。”

淑嬪臉色瞬間劇變!

瞳孔猛地收縮,唇角僵硬發緊,端藥碗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只一瞬,她又強行壓下慌亂,垂首恭順:“臣妾不懂娘娘在說什麽,太後宮裏的香,一向是周姑姑管著,與臣妾無關。”

慕容昭淡淡一笑,那笑意冷得像雪光:“是啊,與淑嬪何幹。本宮隨口一說,你緊張什麽?”

說完,她徑直離開,再也沒回頭。

走出老遠,素月才忍不住壓低聲音:“娘娘,您剛才那句話,淑嬪臉都白了!”

慕容昭望著前方宮道,唇角笑意未散,卻冷得驚心:“她當然聽得懂。”

素月還想再問,被慕容昭一個眼神制止,乖乖閉了嘴。

廊下,淑嬪端著藥碗,僵在原地很久。

寒風夾著雪沫打在臉上,她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慕容昭離去的方向,眼神陰鷙得嚇人。

春鶯小心翼翼湊上來:“娘娘,藥要涼了……”

淑嬪猛地回神,擡手就把整碗藥倒進花壇,動作狠戾。

春鶯嚇得臉都白了:“娘娘!那是給太後的藥啊!”

“閉嘴!”淑嬪把空碗塞給她,聲音冷得淬冰,“她知道了!”

“誰?誰知道了?知道什麽?”春鶯慌得不行。

淑嬪沒回答,心臟狂跳不止。

慕容昭那句話,是試探,還是已經握了把柄?太後到底知不知道香有問題?周姑姑是不是暴露了?

她想起母親臨走前的話:“太後在後宮四十年,你跟她玩心眼,還嫩著。”

那時她不信,現在才懂,母親說的是實話。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香送了,太後病了,她也從偏殿出來了。

走到這一步,只能賭。

淑嬪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殿內,臉上再次掛起溫順孝女的模樣。

只是藏在袖中的手,還在不停發抖。

深夜,淑嬪回到偏殿。

春鶯立刻迎上來,聲音發顫:“娘娘,周姑姑傳話來了。”

淑嬪腳步一頓:“說什麽?”

“問……明天還繼續送香嗎?”

淑嬪沈默許久。

白日慕容昭那句冷刺刺的話,還在耳邊響。

她不知道太後知道多少,不知道周姑姑是不是已經暴露。

可她知道,一旦停手,就是前功盡棄。

她咬碎牙,狠聲道:“繼續!”

“可是娘娘,萬一被發現——”

“沒有萬一!”淑嬪打斷她,眼底翻著狠戾,“香已經送了,太後已經病了,只能賭她們什麽都不知道!”

春鶯不敢再勸,默默退下。

淑嬪站在窗前,望著慈寧宮方向,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慈寧宮內,周姑姑跪在地上,額頭死死貼地,渾身抖如篩糠。

她不敢擡頭,眼淚砸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兒子還未成年,上個月托人帶信,說想娘,問娘什麽時候能回去看他。她攥著那封信哭了一夜,第二天還是照常去太醫院後門取香。

榮國夫人的人說:聽話,你兒子就能平安;不聽話,莊子上每年死幾個奴才,不稀奇。

她能怎麽辦?

太後待她恩重如山,可兒子的命,她賭不起。

太後靠在軟榻上,閉著眼,聲音平靜得像死水t:“跟了哀家四十年,你倒是出息了。”

周姑姑不敢應聲,只是拼命磕頭,額頭磕得咚咚作響。

太後緩緩睜眼,看向她的目光沒有怒,只有一片冷寂:“起來。”

周姑姑顫巍巍擡頭。

“繼續。”太後淡淡道。

周姑姑徹底懵了:“太、太後……”

“繼續。”太後閉上眼,聲音輕得像嘆息,“到她們真以為自己贏了為止。”

周姑姑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太後沒再理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榮國夫人,你以為哀家老糊塗了?

哀家等的,就是你親手把刀,遞到哀家面前。

窗外,雪越下越大。

慈寧宮的燭火,亮了一整夜。

長樂宮內,慕容昭也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望著漫天飛雪,案上的冊子攤開著,最新一行字刺得人眼疼:

太後認識母親,母親十五歲入北朔宮,太後想救她,沒救成。

無數疑問在腦海裏翻湧。

大胤太後,怎麽會認識北朔的妃嬪?

母親十五歲之前,到底是誰?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太後那句“沒救成”,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真相?

慕容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她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

這世上沒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要麽圖你什麽,要麽欠你什麽。

太後對她,是圖,還是欠?

答案,比她想象的更重,更痛。

窗外雪落無聲。

長樂宮的燭火,也亮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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