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哀家心裏有數，已經停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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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哀家心裏有數，已經停藥了
太後又病了。
消息一大早就炸遍各宮，說是昨夜突然寒熱大作，半夜連傳三四撥太醫，折騰到天蒙蒙亮才勉強穩住。
慕容昭正用早膳，聞言輕輕放下筷子，看向傳信的小太監：“太後情況如何？”
小太監頭埋得極低，聲音發顫：“回皇後娘娘，太醫們說……不大樂觀。”
太監一走，素月立刻湊過來，壓著嗓子急問：“娘娘，太後怎麽突然病得這麽重？太蹊蹺了！”
慕容昭沒應聲，只望著窗外陰沈沈的天。衛昭前幾夜傳回的消息在腦子裏打轉——太醫院後門的秘密交接，淑嬪獻的那包來路不明的香，還有周姑姑那張躲在暗處的臉。
太後明明知道周姑姑有鬼，卻還是“病”了。
是真撐不住，還是……故意演的戲？
她起身淡淡道：“備車，去慈寧宮。”
趕到慈寧宮時，宮門外已經停滿嬪妃轎子，德妃、賢妃全都到了。
“皇後娘娘安。”她屈膝行禮，聲音啞得厲害，“太後剛歇下，太醫吩咐不能驚擾，娘娘怕是要稍等片刻。”這不是淑嬪嗎？
慕容昭靜靜看著她。
滿臉憂戚，眼尾泛紅，語氣懇切，活脫脫一個孝感動天的好侄女。若不是事先知情，她恐怕真要被這演技騙過去。
“你從裏面出來？”
“是，皇上特許我來探望太後”淑嬪垂著眼，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太後病成這樣，臣妾不來看看無法安心。”
慕容昭淡淡點頭，沒再多言。
淑嬪再行一禮，帶著宮女轉身離去。慕容昭望著她的背影，步子看著穩，脊背卻繃得死緊。
她在怕什麽？
怕太後真的一命嗚呼，還是怕……太後根本就沒病？
慕容昭收回目光，擡步進了慈寧宮。
殿內，太後病相重得嚇人。
老人靠在軟榻上，面色灰敗如土，眼窩深陷，嘴唇幹裂起皮，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幾位太醫跪在地上，頭貼地面，渾身抖得像篩糠。
“太後，皇後娘娘來看您了。”劉嬤嬤輕聲回稟。
太後緩緩睜眼，目光渾濁渙散，半點沒有平日的冷厲。她掃了慕容昭一眼，氣若游絲：“來了……坐。”
慕容昭在榻邊矮凳上坐下，語氣恰到好處地帶著擔憂：“t太後怎麽突然病得這麽重？太醫可診出根源？”
太後沒答，只定定盯著她，眼神裏藏著審視和深意，讓人讀不懂。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破風箱：“你覺得……哀家這是怎麽了？”
慕容昭心尖微頓。
這個問題，問得太蹊蹺。
她穩了穩心神，輕聲道：“臣妾不懂醫術，不敢妄言，只盼太後早日痊愈。”
太後低笑一聲，幹澀刺耳：“早日痊愈……”她重覆這四個字，慢慢閉上眼，“怕是沒那麽容易。”
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後，太後再次睜眼，揮揮手：“你回去吧，哀家累了。”
慕容昭起身行禮，緩步退出。走到門口時，她下意識回頭——榻上的太後雙目緊閉，面色枯槁得像隨時斷氣，可嘴角，卻極輕極輕地往上彎了一下。
慕容昭心口猛地一跳，快步離開。
宮門外，嬪妃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是邪風入體，年紀大了扛不住……”
“太後都六十多了，哪經得起這麽折騰。”
“還是淑嬪孝順，眼睛都哭腫了。”
“親侄女到底不一樣。”
德妃沒湊熱鬧，見慕容昭出來，立刻迎上前，壓低聲音：“娘娘見到太後了？”
慕容昭點頭。
德妃眼神一緊：“情況……很不好？”
“不太樂觀。”
德妃左右掃了一圈，拉著她躲到僻靜處，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皇後娘娘，太後這病來得太蹊蹺了。”
“怎麽說？”
“臣妾聽說，太後病倒前，一直用淑嬪獻的香，說是安神的。”德妃咬著唇，“可臣妾派人去太醫院查過，那香根本沒有記錄，來路不明，料子也不清楚。”
慕容昭心下一沈，面上卻不動聲色：“你想說什麽？”
德妃眼神懇切：“臣妾沒有證據，可總覺得淑嬪不對勁。太後一病，她就寸步不離守著，誰都不讓靠近……這也太巧了吧？”
慕容昭沈默片刻。
她當然知道巧，可也清楚，德妃這番話，不全是為了她。
“你的心意我明白。”她語氣平靜，“但此事太大，沒有實據，不能亂說。”
德妃連忙點頭：“臣妾明白，只是提醒娘娘一聲。”
慕容昭頷首告辭，走出一段路才停下。
德妃的話，和衛昭查的線索完全對上了。
淑嬪獻香，太後病倒，淑嬪死守榻前……一切都按著榮國夫人的算計走。
可太後的人明明早已知情，為什麽還要“病”
一個念頭在慕容昭心底徹底清晰——
太後是故意的。
故意示弱，故意讓淑嬪以為計謀得逞，然後……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
現在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等。
等淑嬪露出更多馬腳，等太後，亮出最後的底牌。
蕭衍來探病時，沒多話，徑直走進寢殿。
榻上的太後氣色更差，氣息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母後。”蕭衍在榻邊坐下。
太後睜眼：“皇帝來了。”
蕭衍看向跪地的太醫，眉頭緊鎖：“母後的病，到底如何？”
太醫渾身發抖，顫聲回話：“陛下，太後邪風入體、年高體虛，臣已開溫補方子，慢慢調理……”
蕭衍沒再追問，目光忽然落在榻旁的香爐上。
青煙裊裊，飄來一股甜膩怪異的香氣。
“這是什麽香？”
淑嬪連忙上前：“回陛下，是臣妾尋來的安神香，太後用了睡得安穩。”
蕭衍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在香爐上多停了一瞬。
離開慈寧宮後，他立刻對身邊太監冷聲道：“去查這香的來路、經手人，一五一十查清楚，立刻回報。”
當夜，蕭衍來了長樂宮。
慕容昭正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卻被他伸手扶住。
“母後病重，這幾日朕可能來得少。”蕭衍聲音帶著疲憊。
“臣妾明白，太後龍體為重。”慕容昭點頭。
蕭衍在榻邊坐下，沈默許久，忽然開口：“昭兒，你覺得母後這場病，有問題嗎？”
慕容昭心尖微緊，擡眸看他：“陛下為何這麽問？”
蕭衍望向窗外沈沈夜色：“今日在慈寧宮，那香的氣味，很怪。”
他轉頭看她，目光深邃：“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慕容昭沈默片刻，不再隱瞞。
她把衛昭查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說出——淑嬪宮人夜會太醫院、暗中有人接應、香無來路，還有……
她頓了頓，輕聲道：“太後身邊的暗衛，也一直在查這件事。衛昭查到的，太後早就知道了。”
蕭衍眉頭緊鎖，臉色沈了下來：“太後的人？”
“是。”慕容昭垂眸，“臣妾不敢妄斷，只是覺得，太後這場病，太湊巧了。”
蕭衍盯著她，一字一句：“你是說，母後是故意的？”
慕容昭沒回答，可沈默已經是答案。
蕭衍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在夜色裏顯得孤寂：“母後……你到底想幹什麽？”
慕容昭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陛下，無論太後想做什麽，她終究是您的母後，不會害您。”
蕭衍回頭看她，眼底覆雜：“你倒是會安慰人。”
慕容昭淺淺一笑：“臣妾說的是實話。太後在後宮四十年，每一步都有算計，她做的事未必對，但一定有緣由。”
蕭衍沈默片刻，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昭兒，朕有時候真看不懂你。”
“在冷宮裏沒事做，只能多想。”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聲音輕輕的，“想得多了，自然看得透一點。”
蕭衍被逗得輕笑一聲，收緊手臂：“你倒是看得開。”
“看不開又能如何，總不能天天哭。”
兩人相擁而立，望著窗外無邊夜色。
許久，蕭衍忽然開口：“昭兒，如果母後真要對淑嬪動手，你會怎麽做？”
慕容昭想也不想，平靜道：“臣妾什麽都不做。”
“什麽都不做？”
“嗯。”她擡頭看他，“太後自有打算，臣妾插不上手。淑嬪做過什麽，太後心裏比誰都清楚。臣妾只需要看著，看她自己走進局裏。”
蕭衍眼中閃過訝異，隨即化為欣賞：“你倒是沈得住氣。”
“冷宮那幾年，臣妾學到最要緊的道理——有時候，不動，比亂動更有用。”
蕭衍深深看她一眼，點頭：“你說得對。”
他把她抱得更緊：“那我們就一起看著。”
夜深人靜，慈寧宮內燈火昏暗。
太醫們早已退去，殿內只剩劉嬤嬤守在榻前。她屏息聽了聽外頭動靜，確認無人，才輕手輕腳走到榻邊。
“太後娘娘，他們都走了。”
太後緩緩睜眼。
那雙眼睛哪裏還有半分渾濁無力？清明銳利，冷厲如刀。
“榮國夫人那邊，有動靜嗎？”
劉嬤嬤壓低聲音：“周姑姑今日又往太醫院後門遞了東西，還是那個藥童接的。榮國夫人按兵不動，只讓周姑姑繼續。”
太後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繼續？好，那就讓她們繼續。哀家倒要看看，她們能玩到什麽地步。”
劉嬤嬤欲言又止：“可是太後，那香……”
“哀家心裏有數。”太後淡淡道，“那香與溫補藥相沖，哀家早已停了溫補之藥，只留香熏著，傷不了根本。”
劉嬤嬤這才松了口氣。
太後閉上眼，聲音透出一絲疲憊：“去吧，讓外頭那些人，繼續以為哀家快不行了。”
“是。”
劉嬤嬤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太後一人。
她望著帳頂，眼神幽深如潭。
榮國夫人……
二十年前你幫哀家除德妃，哀家欠你一份情。
二十年後你把刀遞到哀家脖子上，這份情，兩清了。
接下來，該算你害哀家的賬了。
夜風穿窗而入，燭火搖晃，殿內一片死寂。
這看似平靜的夜色下，早已暗流洶湧，只待一個時機，便會掀起傾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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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頭埋得極低，聲音發顫：“回皇後娘娘，太醫們說……不大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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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沒應聲，只望著窗外陰沈沈的天。衛昭前幾夜傳回的消息在腦子裏打轉——太醫院後門的秘密交接，淑嬪獻的那包來路不明的香，還有周姑姑那張躲在暗處的臉。
太後明明知道周姑姑有鬼，卻還是“病”了。
是真撐不住，還是……故意演的戲？
她起身淡淡道：“備車，去慈寧宮。”
趕到慈寧宮時，宮門外已經停滿嬪妃轎子，德妃、賢妃全都到了。
“皇後娘娘安。”她屈膝行禮，聲音啞得厲害，“太後剛歇下，太醫吩咐不能驚擾，娘娘怕是要稍等片刻。”這不是淑嬪嗎？
慕容昭靜靜看著她。
滿臉憂戚，眼尾泛紅，語氣懇切，活脫脫一個孝感動天的好侄女。若不是事先知情，她恐怕真要被這演技騙過去。
“你從裏面出來？”
“是，皇上特許我來探望太後”淑嬪垂著眼，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太後病成這樣，臣妾不來看看無法安心。”
慕容昭淡淡點頭，沒再多言。
淑嬪再行一禮，帶著宮女轉身離去。慕容昭望著她的背影，步子看著穩，脊背卻繃得死緊。
她在怕什麽？
怕太後真的一命嗚呼，還是怕……太後根本就沒病？
慕容昭收回目光，擡步進了慈寧宮。
殿內，太後病相重得嚇人。
老人靠在軟榻上，面色灰敗如土，眼窩深陷，嘴唇幹裂起皮，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幾位太醫跪在地上，頭貼地面，渾身抖得像篩糠。
“太後，皇後娘娘來看您了。”劉嬤嬤輕聲回稟。
太後緩緩睜眼，目光渾濁渙散，半點沒有平日的冷厲。她掃了慕容昭一眼，氣若游絲：“來了……坐。”
慕容昭在榻邊矮凳上坐下，語氣恰到好處地帶著擔憂：“t太後怎麽突然病得這麽重？太醫可診出根源？”
太後沒答，只定定盯著她，眼神裏藏著審視和深意，讓人讀不懂。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破風箱：“你覺得……哀家這是怎麽了？”
慕容昭心尖微頓。
這個問題，問得太蹊蹺。
她穩了穩心神，輕聲道：“臣妾不懂醫術，不敢妄言，只盼太後早日痊愈。”
太後低笑一聲，幹澀刺耳：“早日痊愈……”她重覆這四個字，慢慢閉上眼，“怕是沒那麽容易。”
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後，太後再次睜眼，揮揮手：“你回去吧，哀家累了。”
慕容昭起身行禮，緩步退出。走到門口時，她下意識回頭——榻上的太後雙目緊閉，面色枯槁得像隨時斷氣，可嘴角，卻極輕極輕地往上彎了一下。
慕容昭心口猛地一跳，快步離開。
宮門外，嬪妃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是邪風入體，年紀大了扛不住……”
“太後都六十多了，哪經得起這麽折騰。”
“還是淑嬪孝順，眼睛都哭腫了。”
“親侄女到底不一樣。”
德妃沒湊熱鬧，見慕容昭出來，立刻迎上前，壓低聲音：“娘娘見到太後了？”
慕容昭點頭。
德妃眼神一緊：“情況……很不好？”
“不太樂觀。”
德妃左右掃了一圈，拉著她躲到僻靜處，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皇後娘娘，太後這病來得太蹊蹺了。”
“怎麽說？”
“臣妾聽說，太後病倒前，一直用淑嬪獻的香，說是安神的。”德妃咬著唇，“可臣妾派人去太醫院查過，那香根本沒有記錄，來路不明，料子也不清楚。”
慕容昭心下一沈，面上卻不動聲色：“你想說什麽？”
德妃眼神懇切：“臣妾沒有證據，可總覺得淑嬪不對勁。太後一病，她就寸步不離守著，誰都不讓靠近……這也太巧了吧？”
慕容昭沈默片刻。
她當然知道巧，可也清楚，德妃這番話，不全是為了她。
“你的心意我明白。”她語氣平靜，“但此事太大，沒有實據，不能亂說。”
德妃連忙點頭：“臣妾明白，只是提醒娘娘一聲。”
慕容昭頷首告辭，走出一段路才停下。
德妃的話，和衛昭查的線索完全對上了。
淑嬪獻香，太後病倒，淑嬪死守榻前……一切都按著榮國夫人的算計走。
可太後的人明明早已知情，為什麽還要“病”
一個念頭在慕容昭心底徹底清晰——
太後是故意的。
故意示弱，故意讓淑嬪以為計謀得逞，然後……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思緒。
現在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等。
等淑嬪露出更多馬腳，等太後，亮出最後的底牌。
蕭衍來探病時，沒多話，徑直走進寢殿。
榻上的太後氣色更差，氣息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母後。”蕭衍在榻邊坐下。
太後睜眼：“皇帝來了。”
蕭衍看向跪地的太醫，眉頭緊鎖：“母後的病，到底如何？”
太醫渾身發抖，顫聲回話：“陛下，太後邪風入體、年高體虛，臣已開溫補方子，慢慢調理……”
蕭衍沒再追問，目光忽然落在榻旁的香爐上。
青煙裊裊，飄來一股甜膩怪異的香氣。
“這是什麽香？”
淑嬪連忙上前：“回陛下，是臣妾尋來的安神香，太後用了睡得安穩。”
蕭衍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在香爐上多停了一瞬。
離開慈寧宮後，他立刻對身邊太監冷聲道：“去查這香的來路、經手人，一五一十查清楚，立刻回報。”
當夜，蕭衍來了長樂宮。
慕容昭正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卻被他伸手扶住。
“母後病重，這幾日朕可能來得少。”蕭衍聲音帶著疲憊。
“臣妾明白，太後龍體為重。”慕容昭點頭。
蕭衍在榻邊坐下，沈默許久，忽然開口：“昭兒，你覺得母後這場病，有問題嗎？”
慕容昭心尖微緊，擡眸看他：“陛下為何這麽問？”
蕭衍望向窗外沈沈夜色：“今日在慈寧宮，那香的氣味，很怪。”
他轉頭看她，目光深邃：“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慕容昭沈默片刻，不再隱瞞。
她把衛昭查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說出——淑嬪宮人夜會太醫院、暗中有人接應、香無來路，還有……
她頓了頓，輕聲道：“太後身邊的暗衛，也一直在查這件事。衛昭查到的，太後早就知道了。”
蕭衍眉頭緊鎖，臉色沈了下來：“太後的人？”
“是。”慕容昭垂眸，“臣妾不敢妄斷，只是覺得，太後這場病，太湊巧了。”
蕭衍盯著她，一字一句：“你是說，母後是故意的？”
慕容昭沒回答，可沈默已經是答案。
蕭衍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在夜色裏顯得孤寂：“母後……你到底想幹什麽？”
慕容昭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陛下，無論太後想做什麽，她終究是您的母後，不會害您。”
蕭衍回頭看她，眼底覆雜：“你倒是會安慰人。”
慕容昭淺淺一笑：“臣妾說的是實話。太後在後宮四十年，每一步都有算計，她做的事未必對，但一定有緣由。”
蕭衍沈默片刻，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昭兒，朕有時候真看不懂你。”
“在冷宮裏沒事做，只能多想。”慕容昭靠在他胸口，聲音輕輕的，“想得多了，自然看得透一點。”
蕭衍被逗得輕笑一聲，收緊手臂：“你倒是看得開。”
“看不開又能如何，總不能天天哭。”
兩人相擁而立，望著窗外無邊夜色。
許久，蕭衍忽然開口：“昭兒，如果母後真要對淑嬪動手，你會怎麽做？”
慕容昭想也不想，平靜道：“臣妾什麽都不做。”
“什麽都不做？”
“嗯。”她擡頭看他，“太後自有打算，臣妾插不上手。淑嬪做過什麽，太後心裏比誰都清楚。臣妾只需要看著，看她自己走進局裏。”
蕭衍眼中閃過訝異，隨即化為欣賞：“你倒是沈得住氣。”
“冷宮那幾年，臣妾學到最要緊的道理——有時候，不動，比亂動更有用。”
蕭衍深深看她一眼，點頭：“你說得對。”
他把她抱得更緊：“那我們就一起看著。”
夜深人靜，慈寧宮內燈火昏暗。
太醫們早已退去，殿內只剩劉嬤嬤守在榻前。她屏息聽了聽外頭動靜，確認無人，才輕手輕腳走到榻邊。
“太後娘娘，他們都走了。”
太後緩緩睜眼。
那雙眼睛哪裏還有半分渾濁無力？清明銳利，冷厲如刀。
“榮國夫人那邊，有動靜嗎？”
劉嬤嬤壓低聲音：“周姑姑今日又往太醫院後門遞了東西，還是那個藥童接的。榮國夫人按兵不動，只讓周姑姑繼續。”
太後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繼續？好，那就讓她們繼續。哀家倒要看看，她們能玩到什麽地步。”
劉嬤嬤欲言又止：“可是太後，那香……”
“哀家心裏有數。”太後淡淡道，“那香與溫補藥相沖，哀家早已停了溫補之藥，只留香熏著，傷不了根本。”
劉嬤嬤這才松了口氣。
太後閉上眼，聲音透出一絲疲憊：“去吧，讓外頭那些人，繼續以為哀家快不行了。”
“是。”
劉嬤嬤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太後一人。
她望著帳頂，眼神幽深如潭。
榮國夫人……
二十年前你幫哀家除德妃，哀家欠你一份情。
二十年後你把刀遞到哀家脖子上，這份情，兩清了。
接下來，該算你害哀家的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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