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德妃遞帖示好，背後藏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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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德妃遞帖示好，背後藏著什麽？
帖子是辰時送到長樂宮的。
素月捧著那張灑金請安帖子，小臉上繃得緊緊的，跟捧著塊燙手山芋似的。
“娘娘，德妃娘娘差人遞了請安帖，想恭請娘娘移駕攬月軒，品茶說話。”
慕容昭接過隨手翻了一眼，措辭恭謹得體——說是備了今春新貢的龍井，懇請皇後娘娘賞光，過去坐坐、敘敘話。落款是德妃的私印，梅花小篆，清雅秀氣。
素月湊過來，壓著嗓子小聲問：“娘娘，德妃跟淑妃是一夥的嗎？”
慕容昭把帖子擱在一旁，淡淡道：“不是。”
“不是？”素月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可她們……”
瞧她這懵懵懂懂的樣子，慕容昭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傻丫頭，這宮裏從不是位份一樣，便是一條心的。德妃是戶部尚書的女兒，淑嬪是太後的侄女，戶部跟蕭家在朝堂上本就不對付，她們兩人怎麽可能湊到一塊兒去。”
素月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手：“那德妃這是……想巴結娘娘？”
“也許吧。”
“那……娘娘去不去？”
慕容昭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積雪早已清掃幹凈，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路。幾個太監擡著東西匆匆經過，遠遠望見長樂宮的牌匾，腳步都下意識加快了幾分，像是不敢輕易招惹如今這座宮裏的主人。
“去。”她輕輕吐出一個字。
素月楞了楞：“可是娘娘方才還說她不可信……”
“不可信，不代表不能用。”慕容昭轉過身，眼底含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德妃在宮裏十幾年，知道的事比我們多得多。她願意主動遞臺階，我們沒有不接著的道t理。”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立刻興沖沖地去取衣裳首飾：“那奴婢給娘娘梳頭打扮！去德妃娘娘那兒，可不能穿得太素凈，免得被人小看了去！”
慕容昭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模樣，心頭微微一暖。這丫頭，不管什麽時候，都能讓她緊繃的心松快幾分。
德妃的宮殿名為攬月軒，坐落在禦花園東側，位置不算拔尖，勝在清靜雅致。慕容昭一行人到的時候，德妃已經親自等在宮門口了。
“皇後娘娘駕到，臣妾有失遠迎。”
德妃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端莊，語氣溫溫柔柔，一雙眼睛卻清亮有神，看人時不閃不躲，並不讓人覺得虛偽。慕容昭跟著她往裏走，一路打量，院子不大，卻收拾得格外舒心，幾竿翠竹在冬日裏依舊青翠，廊下掛著一只鳥籠，畫眉鳥正歪著頭啄理羽毛，見有人來，滴溜溜地轉著眼珠打量。
“這鳥養了三年，”德妃笑著指了指，“會說兩句人話，娘娘可要聽聽？”
慕容昭剛看過去，那畫眉便撲棱了下翅膀，脆生生叫道：“娘娘萬安！娘娘萬安！”
素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德妃也跟著笑：“就會這一句，教了大半年才學會，笨得很。”
慕容昭唇角微揚：“已經不錯了，比有些人強，有些人教一輩子，也未必肯說人話。”
德妃先是一怔，隨即會意，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這話明著說鳥，暗裏指人，偏生挑不出半分錯處。
“娘娘請。”她側身讓開道路。
正殿裏早已備好茶點，紫檀木案幾上擺著一套溫潤的青瓷茶具，旁邊四色點心小巧精致，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德妃親自執壺，為慕容昭斟上一盞熱茶，茶香裊裊散開。
“娘娘嘗嘗，這是今年新貢的龍井，陛下前些日子賞的，臣妾一直舍不得動，今日娘娘賞臉，正好借花獻佛。”
慕容昭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茶湯清冽，回甘綿長。
“好茶。”
德妃笑得溫和：“娘娘喜歡就好。”
兩人對坐飲茶，誰也沒有先開口，窗外竹影輕晃，殿內茶香縈繞，一時竟有幾分難得的安寧。
直到兩盞茶落肚，德妃才緩緩放下茶盞，聲音壓低了幾分。
“娘娘可知，淑妃那邊近日動靜不小？”
慕容昭擡眸看她：“哦？本宮倒是不曾留意。”
德妃微微傾身，聲音更輕：“她娘家人入宮了，榮國夫人昨日進的宮，在淑嬪殿裏待了快一個時辰，離開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慕容昭指尖微頓，沒有接話。
德妃看了她一眼，繼續低聲道：“臣妾鬥膽說一句，榮國夫人可不是尋常婦人，外人只當她是普通親眷，可臣妾聽母親提過，她年輕時……和太後交情極深。”
“哦？”慕容昭語氣平淡，“不知是何交情？”
德妃遲疑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字句。
“具體的臣妾也不敢妄言，只知道，當年太後能順利登上後位，榮國夫人在背後的確出了不少力。後來嫁入蕭家，蕭家給她請封了誥命夫人，她在蕭家地位不低。可也正因她太過清楚有些事，太後對她便有些不喜或者說是忌憚。這些年賞賜不斷，卻從不曾召她入宮，可能是怕她舊事重提，亂了宮裏的分寸。”
慕容昭輕輕將茶盞放在案上，瓷底與木案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德妃今日特意告訴本宮這些，是何用意？”
德妃迎上她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語氣也少了幾分客套，多了幾分坦誠。
“娘娘是聰明人，臣妾也就不繞彎子了。這些年淑妃仗著太後撐腰，在宮裏橫行霸道，沒少欺壓臣妾，臣妾心裏早就憋了一股氣。二來……娘娘如今是後宮之主，臣妾不求別的，只求能在娘娘這裏結一份善緣。”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慕容昭臉上，帶著幾分覆雜的光亮。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畫眉偶爾重覆一句“娘娘萬安”。慕容昭靜靜看著德妃，看了許久，對方始終坦然迎視，沒有半分閃躲。
良久，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
“你的好意，本宮心領了。只是本宮初來乍到，根基尚淺，恐怕幫不上你什麽忙。”
德妃卻笑了，那笑意裏沒有失望，反倒像早有預料。
“娘娘謹慎些是應該的，這宮裏，唯有謹慎，才能活得長久。”
慕容昭微微頷首，起身告辭：“多謝你今日的茶，改日你得空，也可來長樂宮坐坐。”
德妃一路送到宮門口，後退一步，屈膝行禮。
“娘娘慢走。”
回宮的路上，素月憋了一路，終究忍不住問：“娘娘，您說德妃娘娘今日說的那些話，能信幾分？”
慕容昭沒有直接回答，只淡淡道：“五分真，五分假。”
素月眨眨眼：“哪五分真？哪五分假？”
“真的那五分，是榮國夫人與太後的過往——這種事編不出來，德妃敢說，就不怕我去查。”
“假的那五分……”慕容昭頓了頓，“是她自己藏起來的心思。她今日說這些話，三分是為我好，七分是為她自己。她想借我的手對付淑嬪，我不會讓她如願。”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慕容昭沒再說話，只是擡眼望向慈寧宮的方向。
德妃說，太後年輕時能登上後位，榮國夫人出了大力。
如今，榮國夫人的女兒淑嬪被禁足，太後卻始終沒有發話放人。
這對當年“交情極深”的舊人，如今怕是已經離心了。
淑嬪那邊，最近又突然安靜下來——
反常即為妖。
慕容昭腳步微微一頓，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她不知道淑嬪要做什麽。
但她隱隱覺得——
這後宮的平靜，撐不了多久了。
“娘娘？”素月見她停下，緊張地問。
慕容昭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走出一段，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素月，這幾日警醒些。不管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先來告訴我。”
素月一楞，隨即重重點頭：“奴婢記住了！”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宮道盡頭。
冬日的陽光落在積雪上，白得晃眼，卻也冷得刺骨。
宮墻深處，隱約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嘶啞而尖銳，像是在預示著什麽。
他進門時，慕容昭正坐在燈下提筆寫字，筆尖落在紙上，沙沙輕響。
“在寫什麽？”他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今日德妃請臣妾喝茶，說了些事，臣妾隨手記下來，免得日後忘了。”慕容昭放下筆，讓他看紙上的字跡。
蕭衍掃了一眼，寥寥數語，榮國夫人、太後舊事、德妃示好、各取所需，清晰明了。他放下紙，看向慕容昭。
“你覺得德妃可信？”
慕容昭輕輕搖頭：“不可信。”
“那還記這些做什麽？”
“她口中的事，未必無用，查證之後，或許能派上用場。”慕容昭語氣平淡，“她想借臣妾對付淑妃，臣妾想借她摸清後宮，各取所需罷了，談不上信任不信任。”
蕭衍眸底掠過一絲欣賞，這個從冷宮走出來的女子，從未學過什麽權謀心計，卻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在這深宮裏自保，如何不被人左右。
他忽然輕聲問：“昭兒，你有沒有想過，朕為何總往你這裏來？”
慕容昭微微一怔，認真想了想，才小聲道：“因為……臣妾這裏安靜？”
蕭衍低笑出聲，目光溫柔得能溺出人來。
“因為你這裏，是朕唯一能松一口氣的地方。你跟朕說話，像對著一個普通人，不是對著一尊皇位。你替朕思量，是真心實意，不是為了攀附，不是為了賞賜。在你面前，朕才覺得自己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慕容昭心頭一軟，輕聲道：“因為臣妾，也一直想被人這樣看待。”
蕭衍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幹燥。燭光搖曳，映得兩人眉眼都柔和下來，有些話不必說出口，心意早已相通。
窗外月色皎潔，屋內燈火溫暖，兩人並肩而坐，共望一輪明月。這一刻，什麽朝堂紛爭，什麽後宮算計，什麽太後淑妃，都仿佛被隔絕在千裏之外，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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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接過隨手翻了一眼，措辭恭謹得體——說是備了今春新貢的龍井，懇請皇後娘娘賞光，過去坐坐、敘敘話。落款是德妃的私印，梅花小篆，清雅秀氣。
素月湊過來，壓著嗓子小聲問：“娘娘，德妃跟淑妃是一夥的嗎？”
慕容昭把帖子擱在一旁，淡淡道：“不是。”
“不是？”素月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可她們……”
瞧她這懵懵懂懂的樣子，慕容昭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傻丫頭，這宮裏從不是位份一樣，便是一條心的。德妃是戶部尚書的女兒，淑嬪是太後的侄女，戶部跟蕭家在朝堂上本就不對付，她們兩人怎麽可能湊到一塊兒去。”
素月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手：“那德妃這是……想巴結娘娘？”
“也許吧。”
“那……娘娘去不去？”
慕容昭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積雪早已清掃幹凈，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路。幾個太監擡著東西匆匆經過，遠遠望見長樂宮的牌匾，腳步都下意識加快了幾分，像是不敢輕易招惹如今這座宮裏的主人。
“去。”她輕輕吐出一個字。
素月楞了楞：“可是娘娘方才還說她不可信……”
“不可信，不代表不能用。”慕容昭轉過身，眼底含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德妃在宮裏十幾年，知道的事比我們多得多。她願意主動遞臺階，我們沒有不接著的道t理。”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立刻興沖沖地去取衣裳首飾：“那奴婢給娘娘梳頭打扮！去德妃娘娘那兒，可不能穿得太素凈，免得被人小看了去！”
慕容昭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模樣，心頭微微一暖。這丫頭，不管什麽時候，都能讓她緊繃的心松快幾分。
德妃的宮殿名為攬月軒，坐落在禦花園東側，位置不算拔尖，勝在清靜雅致。慕容昭一行人到的時候，德妃已經親自等在宮門口了。
“皇後娘娘駕到，臣妾有失遠迎。”
德妃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端莊，語氣溫溫柔柔，一雙眼睛卻清亮有神，看人時不閃不躲，並不讓人覺得虛偽。慕容昭跟著她往裏走，一路打量，院子不大，卻收拾得格外舒心，幾竿翠竹在冬日裏依舊青翠，廊下掛著一只鳥籠，畫眉鳥正歪著頭啄理羽毛，見有人來，滴溜溜地轉著眼珠打量。
“這鳥養了三年，”德妃笑著指了指，“會說兩句人話，娘娘可要聽聽？”
慕容昭剛看過去，那畫眉便撲棱了下翅膀，脆生生叫道：“娘娘萬安！娘娘萬安！”
素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德妃也跟著笑：“就會這一句，教了大半年才學會，笨得很。”
慕容昭唇角微揚：“已經不錯了，比有些人強，有些人教一輩子，也未必肯說人話。”
德妃先是一怔，隨即會意，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這話明著說鳥，暗裏指人，偏生挑不出半分錯處。
“娘娘請。”她側身讓開道路。
正殿裏早已備好茶點，紫檀木案幾上擺著一套溫潤的青瓷茶具，旁邊四色點心小巧精致，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德妃親自執壺，為慕容昭斟上一盞熱茶，茶香裊裊散開。
“娘娘嘗嘗，這是今年新貢的龍井，陛下前些日子賞的，臣妾一直舍不得動，今日娘娘賞臉，正好借花獻佛。”
慕容昭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茶湯清冽，回甘綿長。
“好茶。”
德妃笑得溫和：“娘娘喜歡就好。”
兩人對坐飲茶，誰也沒有先開口，窗外竹影輕晃，殿內茶香縈繞，一時竟有幾分難得的安寧。
直到兩盞茶落肚，德妃才緩緩放下茶盞，聲音壓低了幾分。
“娘娘可知，淑妃那邊近日動靜不小？”
慕容昭擡眸看她：“哦？本宮倒是不曾留意。”
德妃微微傾身，聲音更輕：“她娘家人入宮了，榮國夫人昨日進的宮，在淑嬪殿裏待了快一個時辰，離開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慕容昭指尖微頓，沒有接話。
德妃看了她一眼，繼續低聲道：“臣妾鬥膽說一句，榮國夫人可不是尋常婦人，外人只當她是普通親眷，可臣妾聽母親提過，她年輕時……和太後交情極深。”
“哦？”慕容昭語氣平淡，“不知是何交情？”
德妃遲疑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字句。
“具體的臣妾也不敢妄言，只知道，當年太後能順利登上後位，榮國夫人在背後的確出了不少力。後來嫁入蕭家，蕭家給她請封了誥命夫人，她在蕭家地位不低。可也正因她太過清楚有些事，太後對她便有些不喜或者說是忌憚。這些年賞賜不斷，卻從不曾召她入宮，可能是怕她舊事重提，亂了宮裏的分寸。”
慕容昭輕輕將茶盞放在案上，瓷底與木案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德妃今日特意告訴本宮這些，是何用意？”
德妃迎上她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語氣也少了幾分客套，多了幾分坦誠。
“娘娘是聰明人，臣妾也就不繞彎子了。這些年淑妃仗著太後撐腰，在宮裏橫行霸道，沒少欺壓臣妾，臣妾心裏早就憋了一股氣。二來……娘娘如今是後宮之主，臣妾不求別的，只求能在娘娘這裏結一份善緣。”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慕容昭臉上，帶著幾分覆雜的光亮。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畫眉偶爾重覆一句“娘娘萬安”。慕容昭靜靜看著德妃，看了許久，對方始終坦然迎視，沒有半分閃躲。
良久，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
“你的好意，本宮心領了。只是本宮初來乍到，根基尚淺，恐怕幫不上你什麽忙。”
德妃卻笑了，那笑意裏沒有失望，反倒像早有預料。
“娘娘謹慎些是應該的，這宮裏，唯有謹慎，才能活得長久。”
慕容昭微微頷首，起身告辭：“多謝你今日的茶，改日你得空，也可來長樂宮坐坐。”
德妃一路送到宮門口，後退一步，屈膝行禮。
“娘娘慢走。”
回宮的路上，素月憋了一路，終究忍不住問：“娘娘，您說德妃娘娘今日說的那些話，能信幾分？”
慕容昭沒有直接回答，只淡淡道：“五分真，五分假。”
素月眨眨眼：“哪五分真？哪五分假？”
“真的那五分，是榮國夫人與太後的過往——這種事編不出來，德妃敢說，就不怕我去查。”
“假的那五分……”慕容昭頓了頓，“是她自己藏起來的心思。她今日說這些話，三分是為我好，七分是為她自己。她想借我的手對付淑嬪，我不會讓她如願。”
素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慕容昭沒再說話，只是擡眼望向慈寧宮的方向。
德妃說，太後年輕時能登上後位，榮國夫人出了大力。
如今，榮國夫人的女兒淑嬪被禁足，太後卻始終沒有發話放人。
這對當年“交情極深”的舊人，如今怕是已經離心了。
淑嬪那邊，最近又突然安靜下來——
反常即為妖。
慕容昭腳步微微一頓，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她不知道淑嬪要做什麽。
但她隱隱覺得——
這後宮的平靜，撐不了多久了。
“娘娘？”素月見她停下，緊張地問。
慕容昭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走出一段，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素月，這幾日警醒些。不管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先來告訴我。”
素月一楞，隨即重重點頭：“奴婢記住了！”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宮道盡頭。
冬日的陽光落在積雪上，白得晃眼，卻也冷得刺骨。
宮墻深處，隱約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嘶啞而尖銳，像是在預示著什麽。
他進門時，慕容昭正坐在燈下提筆寫字，筆尖落在紙上，沙沙輕響。
“在寫什麽？”他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今日德妃請臣妾喝茶，說了些事，臣妾隨手記下來，免得日後忘了。”慕容昭放下筆，讓他看紙上的字跡。
蕭衍掃了一眼，寥寥數語，榮國夫人、太後舊事、德妃示好、各取所需，清晰明了。他放下紙，看向慕容昭。
“你覺得德妃可信？”
慕容昭輕輕搖頭：“不可信。”
“那還記這些做什麽？”
“她口中的事，未必無用，查證之後，或許能派上用場。”慕容昭語氣平淡，“她想借臣妾對付淑妃，臣妾想借她摸清後宮，各取所需罷了，談不上信任不信任。”
蕭衍眸底掠過一絲欣賞，這個從冷宮走出來的女子，從未學過什麽權謀心計，卻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在這深宮裏自保，如何不被人左右。
他忽然輕聲問：“昭兒，你有沒有想過，朕為何總往你這裏來？”
慕容昭微微一怔，認真想了想，才小聲道：“因為……臣妾這裏安靜？”
蕭衍低笑出聲，目光溫柔得能溺出人來。
“因為你這裏，是朕唯一能松一口氣的地方。你跟朕說話，像對著一個普通人，不是對著一尊皇位。你替朕思量，是真心實意，不是為了攀附，不是為了賞賜。在你面前，朕才覺得自己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慕容昭心頭一軟，輕聲道：“因為臣妾，也一直想被人這樣看待。”
蕭衍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幹燥。燭光搖曳，映得兩人眉眼都柔和下來，有些話不必說出口，心意早已相通。
窗外月色皎潔，屋內燈火溫暖，兩人並肩而坐，共望一輪明月。這一刻，什麽朝堂紛爭，什麽後宮算計，什麽太後淑妃，都仿佛被隔絕在千裏之外，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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