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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克扣刁難!冷宮皇後鑿冰烤魚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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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克扣刁難!冷宮皇後鑿冰烤魚暖人心!

淑妃的刁難,來得比臘月寒潮還快,頭一刀,是炭火減半。

永巷本就偏僻陰冷,四面漏風,往日那點炭火勉強能撐住不凍死人,如今一下子砍半,屋裏瞬間凍得跟冰窖一般。

素月裹著厚厚的棉襖,依舊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直哆嗦,連筆都握不住:“娘娘,好冷啊……手都凍僵了……也太欺負人了!”

慕容昭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屋角,蹲下身,從一堆雜物中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舊竹筐。

這是她剛入永巷那日,在角落裏發現的。筐邊沿缺了一角,顯然是以前住在這裏的人丟棄不要的。

她當時隨手收了起來,想著日後或許有用。

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素月看著她抱著竹筐往外走,連忙跟上:“娘娘,您去哪兒?”

慕容昭頭也不回:“後院。”

永巷雖破,院子卻不算小。

前院是她們住的這幾間屋,後院則是一片荒廢多年的空地,雜草叢生,枯樹橫斜。

慕容昭推開後院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眼前景象讓她腳步微頓。

入目所及,盡是枯枝敗葉。

幾棵老槐樹光禿禿地立著,枝丫交錯,地上落滿了幹枯的樹枝——有風吹斷的,有自然脫落的,層層疊疊,鋪了厚厚一層。

素月跟在她身後,眼睛一亮:“娘娘!好多柴火!”

慕容昭沒說話,彎腰撿起一根枯枝,折成幾段,放進竹筐。

一根,兩根,三根……

她動作利落,清瘦的身影在寒風中穩穩當當。

素月也趕緊蹲下幫忙,一邊撿一邊嘟囔:“這淑妃也太狠了,連炭火都要克扣……娘娘,您說這後院這麽多柴火,以前是不是沒人撿啊?”

慕容昭手上動作不停,語氣平淡:“能住進永巷的,要麽天天哭,要麽天天怨,哪有心思撿柴?”

“再說……”她頓了頓,擡眸看向那些枯樹,“願意彎腰去撿的人,有幾個?”

素月聽著,忽然覺得主子這話,說的不只是柴火。

兩人撿了整整半個時辰,竹筐裝得滿滿當當,枯枝堆成小山。

慕容昭抱著竹筐回去,屋裏,火盆重新燃起。

枯枝劈啪作響,火苗跳動,驅散了幾分寒意。

素月蹲在火盆邊烤手,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娘娘,您真聰明!要不是您咱們今天可就凍死了。”

慕容昭沒說話,只是坐在火盆旁,望向窗外。

她擋不住那些明槍暗箭,但她能讓它們,傷不了自己的命。

這道理,她在北朔冷宮那十年,早就學會了。

沒過兩日,第二道刀落下——膳食克扣。

送來的飯菜越來越少,菜裏不見半點油星。到第三日,幹脆直接端來發餿的殘羹冷飯,一股酸臭味撲面而來,讓人作嘔。

素月一看,當場就紅了眼,氣得渾身發抖:“娘娘!您看看!這是人吃的東西嗎?!她、她這是要逼死我們!”

她攥緊拳頭,就要往外沖:“奴婢去找陛下!去告狀!告訴皇上他們欺負您!您是皇後,不能這麽受辱!”

慕容昭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穩得像生了根。

“站住。”

素月回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娘娘!您就讓奴婢去!奴婢不怕死!”

慕容昭看著她,黑眸沈靜如水,沒有半分波瀾。

“找皇上告狀?”

她松開手,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t“告贏了,淑妃記恨在心,日後加倍報覆。告輸了,我們死得更快。太後本就不喜我,只會覺得我挑事生非。我們無依無靠,就算贏了一時,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素月被說得啞口無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哭鬧、告狀、示弱,在這深宮裏,都是死路一條。

慕容昭沒再多言,拎起那碗餿飯,徑直走到院中,倒進墻角的花盆裏。

“這土,還能肥一肥。”她拍了拍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素月看著她,哭得更兇了。

不是委屈,是心疼。

心疼主子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連哭都不能哭一聲。

慕容昭轉身進屋,拿起母親留下的那把短劍。

劍鞘老舊,劍刃卻依舊鋒利。

她握緊劍柄,對素月道:“跟我走。”

素月抹了把眼淚,連忙跟上。

一路行至禦花園湖面。

湖面早已凍得結實,冰層厚重,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慕容昭走到湖心,拔劍出鞘。

“錚——”

劍鳴清越,寒光乍現。

她揮劍,一劍一劍鑿向冰面。劍刃鋒利,冰屑飛濺,落在她衣襟上、發絲上,她毫不在意,只是機械地重覆著動作。

素月在一旁看著,心都揪起來了。

娘娘的手,敬茶時被燙傷還沒好利索,這會兒又握著冰冷的劍柄鑿冰,得多疼啊……

可她不敢出聲,只能咬著唇,默默看著。

冰洞鑿開,清水湧出。

慕容昭隨手折了一根樹枝,系上細線,又從袖中摸出一小截不知何時藏下的饅頭渣,掛在線上,簡單做了個釣竿。

守湖的侍衛見狀,連忙上前阻攔,態度卻不敢太強硬:“娘娘,此處不可……”

慕容昭擡眸,看向他。

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沒有怒火,沒有委屈,只有一片沈寂的平靜。

“本宮雖不得寵,”她語氣清淡,不疾不徐,“卻也頂著皇後的名分。釣幾條魚,也不行?”

侍衛一噎,不敢再攔,只能退到一旁。

不過半個時辰,便釣上幾條肥美的鮮魚。

慕容昭拎著魚,轉身往回走。

回到永巷,慕容昭生火、烤魚。

枯枝在火盆裏燒得正旺,油脂滋滋作響,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破敗的院落。

守在永巷其他屋裏的幾個太監宮女,聞著香味,悄悄探出頭來。

慕容昭認得他們——都是被分配來守這冷宮角落的底層宮人,和她一樣,是被這深宮遺忘的人。

她剛入永巷那日,這些人遠遠看著,不敢靠近,眼神裏帶著同情,也帶著恐懼——怕沾上她這個倒黴的皇後,惹禍上身。

可這幾日炭火被克扣,他們跟著受凍;膳食被克扣,他們跟著挨餓。沒有人管他們死活,也沒有人記得送一口熱飯。

他們和她一樣,都是這深宮裏最卑微的螻蟻。

那個年紀最小、凍得最厲害的小太監,叫小德子,入宮三年,一直在永巷這種沒人願意來的地方當差。沒人管他死活,沒人問他冷暖,病了只能自己扛,餓了只能忍著。

慕容昭將烤好的第一條魚,遞到他面前。

小德子嚇得連忙後退,撲通一聲跪下:“娘娘!奴才不敢!”

慕容昭彎腰,把魚塞進他手裏。

“拿著。”她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這幾日炭火被克扣,你們跟著我受凍;膳食被克扣,你們跟著我挨餓。我沒什麽能賞你們的,只有這點東西,吃完了自己去後院撿些柴來。”

小德子捧著滾燙的烤魚,楞住。

他狠狠咬了一口。

熱氣混著鮮香入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啪嗒啪嗒落在魚上。

他跪在地上,哽咽著磕頭:“娘娘……您是好人……”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上前接過烤魚。

慕容昭沒說話,只是將烤魚一條一條分出去。

她蹲在火堆旁,火光映在她清瘦的臉上,明明滅滅。

素月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主子雖然什麽都沒說,可這一條條烤魚,比千言萬語都重。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快傳遍了半個後宮。

最終,一路傳到了禦書房。

蕭衍正伏案批閱奏折,聽李福全低聲稟報完,握著狼毫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沈默許久,擡眸,聲音低沈:“她入胤宮這麽久,可曾抱怨過一句?”

李福全連忙搖頭:“回陛下,從未。奴才仔細打聽過,娘娘每日除了撿柴、烤魚,便是練劍、看書。那些刁難、克扣、欺辱,她全都受了,一句怨言都沒有往外說。”

“還有一事……”李福全猶豫了一下,“娘娘那日去禦花園鑿冰釣魚,守湖的侍衛攔了一下,娘娘只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娘娘說,‘本宮雖不得寵,卻也頂著皇後的名分。’”

蕭衍眸色微動。

不爭不鬧,不喊不怨。

被欺負到這份上,卻只用“皇後的名分”四個字,輕飄飄擋回去。

既不低聲下氣,也不仗勢欺人。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沈默片刻,忽然開口:“永巷那邊,如今是哪個侍衛隊在當值?”

李福全一楞,連忙道:“回陛下,是禁軍丙字隊,隊長姓周。”

蕭衍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而此刻,禁軍丙字隊的營房裏。

周隊長正帶著人清點裝備,忽然有太監來傳旨:陛下口諭,調一名叫衛昭的侍衛,即刻編入丙字隊,負責永巷外圍巡視。

周隊長一楞:“衛昭?沒聽說過這個人啊……”

那太監低聲道:“是新來的,功夫了得,陛下親自點的名,記得別到處嚷嚷。”

周隊長不敢多問,連忙應下。

當夜,衛昭一身禁軍甲胄,站在永巷外圍的暗處,月光照在他臉上,眉尾那道刀疤若隱若現。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守在這裏了。

不必再扮太監,不必再躲躲藏藏。

他看著永巷那間破舊的小屋,窗口透出微弱的火光,心裏忽然湧上一股熱流。

陛下……這是在護著娘娘。

而永巷之內,慕容昭正擦拭著劍。

窗外寒風呼嘯,吹得窗欞作響。

她擡眸,望向窗外那輪孤月,黑眸沈靜如水。

她知道,她的隱忍,已經落在了某個人的眼裏。

這盤棋,終於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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