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敬茶受辱！滾燙茶水不動聲色！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章 敬茶受辱！滾燙茶水不動聲色！
慈寧宮的晨霧微涼，慕容昭一身素凈宮裝，跟著引路的宮人緩步前行。
手背昨夜並未完全消腫，皮膚泛著淡淡的紅，可她步態依舊穩當，從頭到腳不見半分狼狽。
今日是新婦敬茶之日，按禮制，她必須以帝王婦的身份，給太後奉茶請安。
剛踏入殿內，一股壓迫感便撲面而來。
太後蕭氏端坐鳳椅，眉眼微垂，周身氣壓低沈，滿殿宮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慕容昭上前，屈膝行禮，穩穩端起宮女遞來的茶盞，正要躬身奉上。
“失手了——”
旁邊的劉嬤嬤忽然低呼一聲，手腕猛地一歪！
滾燙的茶水嘩啦一聲，盡數潑在慕容昭的手背上！
“滋啦——”
高溫灼膚，瞬間便紅腫起來，皮肉刺痛鉆心。
素月嚇得臉都白了，失聲就要上前，卻被慕容昭一個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痛呼、會失態、會摔掉茶盞。
可慕容昭只是指尖微微一緊，竟穩穩托住了那只滾燙的瓷盞，紋絲不動。
她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將茶盞穩穩奉到太後面前。
“太後娘娘，請用茶。”
聲音清淺平穩，聽不出半分痛意。
太後眸中閃過一絲訝異，緩緩擡眼，意味深長地開口：“公主好忍性。”
這般燙法，尋常女子早已哭叫出聲，她卻能穩如泰山。
慕容昭垂眸，語氣恭順：“臣妾愚鈍，只知道太後娘娘的茶，再燙也得端穩，不能失禮。”
忍一時之痛，換一時安穩。
太後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銳利如刀，似要將她從裏到外看穿。
最終，她伸手接過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淡淡揮手：“下去吧。”
“臣妾告退。”
慕容昭緩緩躬身退下，步態依舊平穩，仿佛那只紅腫發燙的手，不屬於自己。
一出慈寧宮，素月立刻撲上來，看著她手背上刺眼的紅腫，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娘娘！您疼不疼啊！都燙紅了！那個嬤嬤分明是故意的！”
慕容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語氣平淡：“沒事，回去拿藥敷一敷就好。”
疼嗎？
疼。
可哭出來，只會讓人看笑話。
這道理，她十八年前就懂了。
兩人沿著宮道往永巷走，行至一處回廊拐角時，慕容昭腳步微頓。
一道強烈的視線，從前方廊下投來。
她擡眸望去。
遠處回廊下，立著一道玄色身影。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衣袂翻飛，輪廓如刀削般冷硬，雖隔得遠，卻自帶一股君臨天下的壓迫感。
是他。
大胤天子——蕭衍。
慕容昭心頭微動。
她記得那夜閣樓上的黑影，記得那床來路不明的棉被，記得大婚之夜暗衛的窺探。
是這個男人，一直在暗中看著她？
可此刻狹路相逢，她該如何？
按禮制，她既已是皇後，見了帝王理應上前跪拜見禮。
可——
帝王未曾召見她，未曾臨幸她，甚至連大婚之夜都未曾露面。
這滿宮上下都知道，她這個皇後，不過是個笑話。
若她此刻巴巴地湊上前去行禮，落在旁人眼裏，便是上趕著討好、諂媚、不知羞恥。
可若她裝作沒看見、徑直離開，便是目無君上、大不敬之罪。
進退皆錯。
慕容昭垂眸，心思電轉，不過一息之間便拿定了主意。
她擡眼，遙遙望向那道玄色身影，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不近不遠，不前不後。
然後，她斂衽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不是跪拜大禮，卻也是妃嬪見駕該有的禮數。
禮畢，她並未起身等待，也未擡眸多看，只是收回目光，繼續沿著宮道往前走。
清瘦的背影，不疾不徐，消失在宮墻深處。
不遠不近，不卑不亢。
既全了禮數，又守住了分寸。
回廊下，蕭衍負手而立，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渺小卻堅韌的身影，久久未動。
身旁的總管太監李福全小心翼翼上前：“陛下，那位是皇後娘娘，要不要奴才去傳她過來見駕？”
蕭衍沒有回答，只是依舊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薄唇微啟，聲音低沈：
“不必。”
李福全一楞。
不必？
陛下這是……不想見？
蕭衍卻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她知道朕在這裏。”
李福全更楞了：“那她怎麽不過來……”
“過來做什麽？”蕭衍淡淡道，“過來跪著哭訴，還是過來討好諂媚？”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賞：“不遠不近，不卑不亢。行禮周全，卻不湊上前來討嫌。”
“她知道朕在看她，也知道這宮裏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她若湊上來，明日就會傳出‘昭妃恬不知恥、半路攔截陛下’的閑話。”
“可若她裝作沒看見，便是目無君上，照樣是錯。”
“所以她選了最妥當的路——遠遠行禮，然後離開。”
蕭衍眸色深暗，望著那道早已消失的背影，低聲自語：“慕容昭……你倒是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李福全聽得一頭霧水，卻不敢多問，只垂首立在一旁。
蕭衍沈默片刻，忽然開口：“去查查，她今日在慈寧宮，受了什麽委屈。”
李福全一怔：“陛下是說……”
蕭衍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往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他又頓住，淡淡道：“還有，讓人送一盒燙傷藥去永巷。別留名。”
李福全心頭一震，連忙應下：“奴才遵旨。”
當晚，永巷收到一盒上好的燙傷藥。
和那床棉被一樣，來路不明，沒有署名，只靜靜放在院門外。
素月捧著藥盒，又驚又疑：“娘娘，這、這是誰送的？”
慕容昭接過藥盒，打開，輕輕嗅了嗅。
上等的金瘡藥，專治燙傷，宮裏的好東西。
她擡眸，望向宮城深處那個方向。
是他。
那個站在回廊下，一直看著她的男人。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藥盒收好，輕聲說了一句：
“不管是誰……這份情，我記下了。”
窗外月色清冷，她低頭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背，唇角微微彎了彎。
不是笑，只是一點極淡的弧度。
這座吃人的深宮裏，原來也有人，在看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慈寧宮的晨霧微涼，慕容昭一身素凈宮裝，跟著引路的宮人緩步前行。
手背昨夜並未完全消腫，皮膚泛著淡淡的紅，可她步態依舊穩當，從頭到腳不見半分狼狽。
今日是新婦敬茶之日，按禮制，她必須以帝王婦的身份，給太後奉茶請安。
剛踏入殿內，一股壓迫感便撲面而來。
太後蕭氏端坐鳳椅，眉眼微垂，周身氣壓低沈，滿殿宮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慕容昭上前，屈膝行禮，穩穩端起宮女遞來的茶盞，正要躬身奉上。
“失手了——”
旁邊的劉嬤嬤忽然低呼一聲，手腕猛地一歪！
滾燙的茶水嘩啦一聲，盡數潑在慕容昭的手背上！
“滋啦——”
高溫灼膚，瞬間便紅腫起來，皮肉刺痛鉆心。
素月嚇得臉都白了，失聲就要上前，卻被慕容昭一個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痛呼、會失態、會摔掉茶盞。
可慕容昭只是指尖微微一緊，竟穩穩托住了那只滾燙的瓷盞，紋絲不動。
她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將茶盞穩穩奉到太後面前。
“太後娘娘，請用茶。”
聲音清淺平穩，聽不出半分痛意。
太後眸中閃過一絲訝異，緩緩擡眼，意味深長地開口：“公主好忍性。”
這般燙法，尋常女子早已哭叫出聲，她卻能穩如泰山。
慕容昭垂眸，語氣恭順：“臣妾愚鈍，只知道太後娘娘的茶，再燙也得端穩，不能失禮。”
忍一時之痛，換一時安穩。
太後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銳利如刀，似要將她從裏到外看穿。
最終，她伸手接過茶盞，淺淺抿了一口，淡淡揮手：“下去吧。”
“臣妾告退。”
慕容昭緩緩躬身退下，步態依舊平穩，仿佛那只紅腫發燙的手，不屬於自己。
一出慈寧宮，素月立刻撲上來，看著她手背上刺眼的紅腫，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娘娘！您疼不疼啊！都燙紅了！那個嬤嬤分明是故意的！”
慕容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語氣平淡：“沒事，回去拿藥敷一敷就好。”
疼嗎？
疼。
可哭出來，只會讓人看笑話。
這道理，她十八年前就懂了。
兩人沿著宮道往永巷走，行至一處回廊拐角時，慕容昭腳步微頓。
一道強烈的視線，從前方廊下投來。
她擡眸望去。
遠處回廊下，立著一道玄色身影。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衣袂翻飛，輪廓如刀削般冷硬，雖隔得遠，卻自帶一股君臨天下的壓迫感。
是他。
大胤天子——蕭衍。
慕容昭心頭微動。
她記得那夜閣樓上的黑影，記得那床來路不明的棉被，記得大婚之夜暗衛的窺探。
是這個男人，一直在暗中看著她？
可此刻狹路相逢，她該如何？
按禮制，她既已是皇後，見了帝王理應上前跪拜見禮。
可——
帝王未曾召見她，未曾臨幸她，甚至連大婚之夜都未曾露面。
這滿宮上下都知道，她這個皇後，不過是個笑話。
若她此刻巴巴地湊上前去行禮，落在旁人眼裏，便是上趕著討好、諂媚、不知羞恥。
可若她裝作沒看見、徑直離開，便是目無君上、大不敬之罪。
進退皆錯。
慕容昭垂眸，心思電轉，不過一息之間便拿定了主意。
她擡眼，遙遙望向那道玄色身影，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不近不遠，不前不後。
然後，她斂衽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不是跪拜大禮，卻也是妃嬪見駕該有的禮數。
禮畢，她並未起身等待，也未擡眸多看，只是收回目光，繼續沿著宮道往前走。
清瘦的背影，不疾不徐，消失在宮墻深處。
不遠不近，不卑不亢。
既全了禮數，又守住了分寸。
回廊下，蕭衍負手而立，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渺小卻堅韌的身影，久久未動。
身旁的總管太監李福全小心翼翼上前：“陛下，那位是皇後娘娘，要不要奴才去傳她過來見駕？”
蕭衍沒有回答，只是依舊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薄唇微啟，聲音低沈：
“不必。”
李福全一楞。
不必？
陛下這是……不想見？
蕭衍卻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她知道朕在這裏。”
李福全更楞了：“那她怎麽不過來……”
“過來做什麽？”蕭衍淡淡道，“過來跪著哭訴，還是過來討好諂媚？”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賞：“不遠不近，不卑不亢。行禮周全，卻不湊上前來討嫌。”
“她知道朕在看她，也知道這宮裏多少雙眼睛在看著。她若湊上來，明日就會傳出‘昭妃恬不知恥、半路攔截陛下’的閑話。”
“可若她裝作沒看見，便是目無君上，照樣是錯。”
“所以她選了最妥當的路——遠遠行禮，然後離開。”
蕭衍眸色深暗，望著那道早已消失的背影，低聲自語：“慕容昭……你倒是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李福全聽得一頭霧水，卻不敢多問，只垂首立在一旁。
蕭衍沈默片刻，忽然開口：“去查查，她今日在慈寧宮，受了什麽委屈。”
李福全一怔：“陛下是說……”
蕭衍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往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他又頓住，淡淡道：“還有，讓人送一盒燙傷藥去永巷。別留名。”
李福全心頭一震，連忙應下：“奴才遵旨。”
當晚，永巷收到一盒上好的燙傷藥。
和那床棉被一樣，來路不明，沒有署名，只靜靜放在院門外。
素月捧著藥盒，又驚又疑：“娘娘，這、這是誰送的？”
慕容昭接過藥盒，打開，輕輕嗅了嗅。
上等的金瘡藥，專治燙傷，宮裏的好東西。
她擡眸，望向宮城深處那個方向。
是他。
那個站在回廊下，一直看著她的男人。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藥盒收好，輕聲說了一句：
“不管是誰……這份情，我記下了。”
窗外月色清冷，她低頭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背，唇角微微彎了彎。
不是笑，只是一點極淡的弧度。
這座吃人的深宮裏，原來也有人，在看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