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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踏入囚籠!慈寧宮前第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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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踏入囚籠!慈寧宮前第一跪

三日後,天色放晴,積雪尚未消融,日光落在城墻上,泛著刺眼的白,和親隊伍終於抵達大胤都城——晉陽。

遠遠望去,一座巍峨古城盤踞平原之上,氣勢吞天。高聳入雲的城墻由青石壘築,綿延看不到盡頭,殿宇重重疊疊,金瓦琉璃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比北朔皇宮壯闊三倍不止。

慕容昭輕輕掀開車簾,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座龐然大物上,心頭微震。

這就是大胤。

這就是她未來要活下去的地方。

車旁,衛昭策馬相隨。他身上傷口尚未愈合,臉色依舊蒼白,卻強行撐著起身,寸步不離地護在馬車一側,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公主,胤國局勢遠比北朔覆雜……”衛昭壓低聲音,“入宮之後,太後必定會給公主下馬威,您千萬小心。”

慕容昭微微頷首。

小心?

她在冷宮裏步步為營十八年,看人眉眼、辨人心思,早已刻進骨血。

陰謀詭計,陰私暗算,她見得太多了。

不過是從一座冷宮,踏入另一座更大、更險、更吃人的牢籠。

怕?

她早已不會。

衛昭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事——大胤後宮規矩森嚴,男性侍衛不得入內。屬下恐怕……不能陪在公主身邊。不過公主放心,屬下會想辦法。只是初入宮這幾日,公主需獨自應對。”

慕容昭沈默片刻,輕輕點頭:“你自己小心。”

“是。”

隊伍緩緩駛至皇宮正門,禮部官員早已等候在此。

為首一人穿著青色官袍,面容倨傲,眼神裏帶著對戰敗國的輕蔑,掃過慕容昭簡陋的儀仗與素凈的嫁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鄙夷。

“北朔來的公主?”他語氣冷淡,連行禮都懶得做,“太後娘娘在慈寧宮等候,隨我來吧。”

態度傲慢,毫無敬意。

素月氣得小臉發白,卻不敢發作,只能委屈地看向慕容昭。

衛昭眸色一冷,手悄然按在刀把上,卻被慕容昭一個眼神制止。

小不忍,則亂大謀。

慕容昭緩緩走下馬車,身姿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擡手,輕輕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與發絲,沒有理會那官員的輕蔑,擡眸直視前方那扇巨大沈重、刻著猙獰獸紋的宮門。

門內,是深淵,是棋局,是生死未蔔。

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素月,衛昭。”

她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卻堅定,“跟著我。”

“是。”兩人齊聲應下。

慕容昭擡腳,一步一步,沈穩地走向那扇敞開的宮門。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命途之上。

就在她一只腳跨過宮門門檻、即將徹底踏入這座天下最尊貴也最兇險的牢籠時,忽然頓住腳步,微微側首。

目光望向遙遠的天際。

那裏,是北朔的方向,浮雲輕卷,一片蒼茫。

母親。

女兒進去了。

踏入這道門,女兒不再是北朔那個任人欺淩的冷宮棄女。

從今往後,慕容昭,只為自己而活。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再擡眼時,眸中只剩一片沈靜如淵的冷光。

一步踏入。

宮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沈悶厚重的聲響,如同一聲宣判。

宮城最高處的摘星樓上,一道玄色身影負手而立。

蕭衍居高臨下,看著那道從慈寧宮走出的清瘦身影,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微微一縮。

蕭衍薄唇微勾,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他沒再說話,只是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未動。

慈寧宮內,香煙繚繞,氣氛肅穆得令人窒息。

上首描金雕鳳的寶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深色宮裝的婦人。

太後蕭氏年約五十,卻保養得宜,面容端莊威嚴,眼神銳利如鷹,淡淡一掃,便讓滿殿宮人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昭垂首,恭恭敬敬跪地叩首,身姿標準,聲音清淺沈穩:“北朔公主慕容昭,叩見太後娘娘。”

沒有想象中的免禮聲。

空氣仿佛凝固。

一炷香,燃盡。

兩炷香,悄然成灰。

太後自始至終沒有開口,更沒有叫她起身。

冰冷的青磚直直硌進膝蓋,刺骨的寒意順著雙腿往上蔓延,麻、酸、疼,一層層席卷而來。慕容昭的腿微微發顫,卻被她生生壓住,紋絲不動。

素月跪在慕容昭身後,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幾乎撐不住。

可慕容昭始終脊背挺直,臉上沒有半分委屈、痛苦、焦躁,平靜得像一尊沒有情緒的玉像。

十八年冷宮,比這更屈辱更難熬的罰跪,她早已熬慣了。

太後居高臨下,冷眼看著底下這個清瘦的少女。

一身不算華貴的嫁衣,容貌清秀卻不張揚,眼神沈靜如古井,看不出半分怯弱,也看不出半分偽裝。

傳聞中,她是北朔棄女,冷宮長大,替嫡妹和親,是個無依無靠、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可眼前這人,分明軟中帶硬。

“擡起頭來。”

太後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人的威嚴。

慕容昭依言擡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太後審視的視線,不躲不閃,不卑不亢。

太後目光微沈,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銳利:“北朔公主?本宮怎麽聽說,你不過是個替嫁的替身?”

一句話,如刀出鞘。

滿殿瞬間死寂,宮女太監們全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這位北朔來的落魄公主如何難堪。

素月嚇得頭埋得更低,渾身發抖。

慕容昭卻面色不變,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回太後,北朔嫡公主金枝玉葉,自當匹配天下無雙之人,臣女資質愚鈍,出身微薄,只配入宮伺候陛下,為陛下打理後宮,略盡綿薄之力。”

不辯解,不憤怒,不委屈。

一句話,既承認了“替身”身份,又捧了北朔,更順了大胤的面子,還把自己放在最低處。

太後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倒是個會說話的。

可惜,宮裏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

她忽然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冷意森森:“倒是個聰明人。可惜啊——”

太後拖長語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慕容昭:“聰明人,在這宮裏,最是活不長。”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警告。

慕容昭卻像是聽不懂一般,再度俯身叩首,語氣平靜恭順:“謝太後教誨。臣女愚笨,不敢稱聰明,只求安分守己,活著伺候陛下,別無他念。”

安分。

守己。

活著。

說得坦蕩。

太後看了她許久,終於揮了揮手,語氣淡漠:“下去吧。去偏殿安置。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臣女遵旨。”

慕容昭緩緩起身,膝蓋早已麻木,起身時腿微微晃了晃,卻依舊走得穩當,轉身退出慈寧宮。

一出殿門,冷風一吹,素月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小臉慘白,聲音發顫:“公主……太後她、她好可怕……奴婢剛才差點嚇死……”

慕容昭伸手穩穩扶住她,指尖微涼t,語氣卻輕淡安穩:

“怕什麽?”

她擡眸望向深宮重重,黑眸沈靜如水,“她又不會吃了你。”

真正吃人的,從來不是威嚴,而是這看不見底的宮墻。

而她們,才剛剛踏進來。

慈寧宮內,太後望著慕容昭離去的背影,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這丫頭太能忍。”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要麽是真蠢,要麽是藏得太深。”

身旁老奴低聲道:“太後,要不要奴才……”

太後冷冷瞥他一眼,打斷了他的話:“不急。先看看她住進哪裏再說。是蛇是蟲,一探便知。”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陛下那邊,盯緊點。”

與此同時,後宮深處,淑妃宮中。

一個宮女快步走入內殿,低聲道:“娘娘,北朔那位和親公主,方才已經見過太後了。”

淑妃正對鏡梳妝,聞言手微微一頓,隨即輕笑一聲:“哦?太後怎麽說?”

“罰跪了兩炷香,言語敲打了一番,然後讓劉嬤嬤領去安置了。”

淑妃放下玉梳,站起身走到窗邊,眸色微動:“罰跪兩炷香,還能穩穩當當地走出來?”

宮女垂首:“是。奴婢遠遠看著,那公主出來時腿雖有些晃,脊背卻挺得筆直,臉上也看不出半分委屈。”

“有意思。”淑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讓人盯著,看她被安置在哪兒。本宮倒要看看,這位北朔公主,值不值得……本宮親自招呼。”

鏡中那張妝容精致的臉上,笑意溫柔,眼神卻冷得像淬了毒。

而宮城最高處的摘星樓上,一道玄色身影負手而立。

蕭衍居高臨下,看著那道從慈寧宮走出的清瘦身影,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微微一縮。

“這就是北朔送來的那位七公主?”

身旁暗衛低聲應道:“是。”

蕭衍薄唇微勾,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他沒再說話,只是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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