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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淑妃挑撥!嫁妝盡沒侍衛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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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淑妃挑撥!嫁妝盡沒侍衛遣返!

慕容昭本以為太後口中的“偏殿安置”,不過是個偏僻些的住處。

她沒想到,等來的竟是永巷。

掌事姑姑劉嬤嬤面無表情地領路,一行人越走越偏,腳下的青磚裂縫叢生,兩側宮墻爬滿枯藤,連宮燈都稀稀拉拉,透著一股陰森破敗的氣息。

素月越走越慌,緊緊拽著慕容昭的衣袖:“公主……這、這是要去哪兒啊……”

慕容昭沒說話,只是平靜地跟著。

直到劉嬤嬤停在一處破舊不堪的院落前,門楣上“永巷”兩個大字油漆斑駁,風一吹,木門吱呀作響,像鬼哭。

這哪裏是和親公主該住的地方?

這分明是宮裏關押失勢嬪妃、罪奴的絕境!

劉嬤嬤雙手抱胸,下巴一擡,語氣陰陽怪氣:“公主可別嫌地方偏,咱們大胤後宮,規矩大,地方金貴。偏有偏的好處——至少死得悄無聲息,沒人知道,也沒人過問。”

赤裸裸的威脅。

素月嚇得臉瞬間慘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衛昭眸色驟冷,手按在刀鞘上,卻被慕容昭一個眼神制止。

不能沖動。

一沖動,就輸了。

慕容昭神色未變,伸出手輕輕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擡腳走了進去。

院子裏雜草長到半人高,墻角結滿蛛網,屋內桌椅歪斜,灰塵厚得能埋住指尖,連床褥都是發黴的舊物。

這地方,比她在北朔住的冷宮,好不了多少。

劉嬤嬤原以為這位北朔公主會哭鬧、會委屈,可眼前的少女只是平靜地環顧一圈,淡淡吩咐:“素月,打水來,打掃。”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收拾一間精致的宮殿。

劉嬤嬤當場楞住,楞了半晌才狠狠冷哼一聲,帶著人揚長而去。

素月蹲在地上一邊擦桌子一邊掉眼淚:“公主……他們欺人太甚了……”

慕容昭擡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聲音平靜卻有力:“別哭。省著點力氣,以後要哭的日子還長。”

素月咬著唇,硬生生把哭聲咽了回去,拼命地打掃起來。

一主一仆,默默收拾著這間破敗的院落。

然而,還沒等她們收拾妥當,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劉嬤嬤去而覆返,身後還跟著一隊禁軍和幾個太監,為首的是一名穿著絳紫色宮裝、妝容精致的女子。

那女子約莫三十出頭,生得明艷動人,眉眼間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倨傲與陰冷。

“喲,這就是北朔來的那位……公主?”她拖著長腔,目光輕蔑地掃過慕容昭,“本宮當是什麽金枝玉葉,原來也不過如此。”

素月嚇得躲在慕容昭身後。

慕容昭不卑不亢,微微欠身:“敢問娘娘是……”

“瞎了你的眼!”劉嬤嬤立刻喝道,“這位是淑妃娘娘,還不跪下!”

淑妃。

慕容昭心頭一凜。

這個名字,她曾在路上聽衛昭提起過——大胤後宮最得寵的妃子,膝下無子,卻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登上後位。

而她,是來和親的公主,是要嫁給胤帝的女人。

淑妃容不下她,情理之中。

慕容昭緩緩跪下,垂首行禮:“臣女慕容昭,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起來吧。本宮今日來,是有一事要知會你。”

她頓了頓,從袖中抽出一份單子,慢條斯理地展開:“這是你從北朔帶來的嫁妝單子。本宮方才帶人清點過了——有問題的,可不少。”

慕容昭眸色微沈。

嫁妝?

那是北朔禮部準備的,她從未經手。

淑妃繼續念道:“玉如意一對,品相低劣,以次充好;綢緞百匹,半數黴變;金銀器物,成色不足……嘖嘖,堂堂北朔公主,就拿這些破爛貨來糊弄大胤?”

她合上單子,冷笑一聲:“按照大胤律例,和親嫁妝若有欺瞞,全部充公,以儆效尤。這可是太後娘娘親口首肯的,你若不服,大可去慈寧宮問個明白。”

充公!

素月臉色大變,失聲道:“可那些東西根本不是公主準備的,是北朔禮部——”

“住口!”劉嬤嬤一巴掌扇過去,素月臉上立刻腫起一道紅印,踉蹌著跌倒在地。

慕容昭瞳孔一縮,猛地擡眸,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可她死死壓住了。

不能動。

一動,就中了圈套。

淑妃看著慕容昭死死隱忍的模樣,笑意更深:“還有,按照大胤後宮規矩,和親公主帶來的侍衛、宮女,一律不得留在宮中。你帶來的那些人——”

她擡手指向院外,衛昭正被幾名禁軍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全部遣返北朔,即刻啟程。”

慕容昭的心猛地一沈。

遣返?

衛昭要走?

她猛地轉頭看向院外,衛昭拼命掙紮,卻被禁軍按得死死的,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

“公主!公主——”他嘶聲喊道。

慕容昭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指甲幾乎刺破皮肉。

可她不能動。

她一動,衛昭可能當場就會被扣上“抗旨不遵”的罪名,死在這裏。

她死死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向院門。

隔著門扉,她與衛昭四目相對。

衛昭眼眶泛紅,拼命搖頭,像是在說:公主,別管屬下,留屬下下來!

慕容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沈靜。

她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衛昭。”

“屬下在!”

“回北朔去。”

衛昭渾身一顫:“公主!”

“替我帶一句話給我哥。”慕容昭一字一句,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就說——妹妹一切安好,讓他……勿念。”

這是命令。

也是告別。

衛昭死死盯著她,眼眶通紅,喉結滾動,最終重重叩首,聲音嘶啞:“屬下……遵命。”

禁軍押著他,越走越遠。

慕容昭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宮墻深處,一動不動。

淑妃緩步走到她身邊,輕笑一聲:“本宮也是按規矩辦事,公主可別怨本宮。”

“對了——”她壓低聲音,湊到慕容昭耳邊,語氣溫柔得像毒蛇吐信,“太後那邊,也是本宮去說的。你猜,太後聽說你的嫁妝有問題,說了什麽?”

慕容昭沒有回頭。

淑妃輕笑:“太後說——‘果然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扔進永巷,正好。’”

她說完,轉身揚長而去,笑聲刺耳。

劉嬤嬤帶著人跟著離開,院門“砰”的一聲關上。

素月捂著臉,跌坐在地上,無聲地流淚。

慕容昭依舊站在原地,望著衛昭消失的方向。

風很大。

吹得她衣袂翻飛,吹得她發絲淩亂。

可她一動不動,身形釘在原地,半分不晃。

良久,她緩緩擡手,按在胸口。

那裏,藏著母親留給她的短劍。

衛昭走了。

嫁妝沒了。

素月挨了打。

她一個人,被扔在這深宮最偏僻的角落,孤立無援,生死未蔔。

可她沒有哭。

她只是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那間破敗的屋子,拿起抹布,繼續擦拭那張滿是灰塵的桌子。

素月哭著爬起來:“公主……您、您不難受嗎……”

慕容昭動作未停,聲音平t靜得近乎冷漠:

“難受有什麽用?”

“衛昭走了,我會想辦法讓他回來。”

“嫁妝沒了,我會想辦法掙回來。”

“你挨了打,我會想辦法替你討回來。”

她頓了頓,擡眸看向素月,黑沈沈的眸子裏,燃著一簇幽冷的火:“但在這之前,我們要先活著。”

“活著,才有以後。”

素月怔怔地看著她,淚水止不住地流,卻拼命點頭,爬起來繼續打掃。

夜幕降臨。

永巷的小院裏,終於勉強收拾出一點模樣。

慕容昭坐在窗邊,借著月光,打開那個母親留下的舊木盒。

短劍靜靜躺在裏面,劍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她輕輕撫過劍身,忽然想起衛昭臨走時看她的眼神。

不甘。

憤怒。

還有……愧疚。

他一定在怪自己沒能護住她。

慕容昭握緊劍柄,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衛昭,你放心走。”

“總有一天,我會堂堂正正,接你回來。”

夜風穿過破舊的窗欞,吹在她清瘦的臉龐上。

她擡眼望向宮墻深處,黑眸沈靜如淵。

淑妃。

太後。

還有那個未曾謀面的胤帝。

這座深宮裏,想讓她死的人,不少。

可她偏要活。

不僅要活,還要活成她們最害怕的樣子。

而此時,永巷對面的一座廢棄閣樓上,一道玄色身影隱在暗處,已經靜靜立了許久。

蕭衍負手而立,透過窗欞的縫隙,看著那道坐在窗邊、對月獨思的清瘦身影。

從淑妃帶人闖入,到侍衛被押走,到那個小丫鬟挨打,到所有人揚長而去——

他全都看見了。

他看見她被奪走一切時,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他看見她望著侍衛離去的方向,眼眶分明泛紅,卻死死忍著,一滴淚都沒落。

他看見那個小丫鬟哭著問她難不難受,她說的那番話——

“衛昭走了,我會想辦法讓他回來。”

“嫁妝沒了,我會想辦法掙回來。”

“你挨了打,我會想辦法替你討回來。”

“但在這之前,我們要先活著。活著,才有以後。”

蕭衍眸色微動。

一個十八歲的少女,被扔進永巷這種地方,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求饒,甚至沒有半分怨天尤人。

她想的不是“為什麽是我”,而是“怎麽活下去,怎麽討回來”。

他見過太多女人。

哭的、鬧的、跪的、求的、算計的、諂媚的。

從沒見過這樣的。

黑暗中,他薄唇微微勾起。

有點意思。

就在這時,慕容昭忽然動了。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頭,目光直直射向對面那座廢棄的閣樓。

蕭衍身形一滯。

那道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穿透黑暗,落在他藏身之處。

隔著重重夜色,隔著破舊的窗欞,他們四目相對。

慕容昭看不清那人的臉,只看見一道模糊的輪廓——修長、挺拔,隱在暗處,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她心跳漏了一拍,手下意識按向懷中的短劍。

可那道身影只是靜立片刻,隨即轉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慕容昭盯著那處看了許久,緩緩收回目光。

是誰?

太後的人?

淑妃的人?

還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座深宮裏,盯著她的人,比她想象的更多。

她握緊短劍,眼底的冷意更沈。

來吧。

她不怕。

閣樓內,蕭衍走出暗處,身邊的暗衛低聲問:“陛下,那位公主似乎發現您了……”

蕭衍腳步未停,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發現了才好。”

“若是連這點警覺都沒有,也不值得朕親自來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讓人送一床厚被褥過去。就說……是內務府新到的,按例分發給各宮。”

暗衛一楞:“陛下,永巷那種地方,從來沒有這種‘按例’……”

蕭衍瞥他一眼。

暗衛立刻低頭:“屬下明白。”

蕭衍負手望向夜空,眸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味。

冷宮養大的棄女。

替嫁而來的棋子。

被奪走一切,卻不哭不鬧,只想著怎麽活下去、怎麽討回來。

這樣的女人,他第一次見。

他很想知道——

在這吃人的深宮裏,她究竟能活多久。

又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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