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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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爭吵
葉熙回來的時候，鐘點工阿姨正好結束工作。正常來說，葉熙怕打擾到尤新枝周末補覺，周六保潔一般定在下午。但尤新枝主動說讓他叫上午的保潔。
因為她沒有打掃他的房間。上一次還是周二阿姨上門掃的。
葉熙答應了。
鐘點工阿姨出門迎面遇到他，開心地和他打招呼，
“哎呀，好久不見啊，葉先生。”
葉熙禮貌地回應她，
“辛苦了，阿姨。”
“不辛苦，有小姑娘在家就是不一樣，本來以為你家平時已經夠幹凈了，哎喲，沒想到小姑娘搞得更加幹凈，今天很快就搞完了。”
葉熙笑了，給她按電梯，
“您慢走。”
“好嘞，拜拜啊。”
尤新枝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看到他的時候又很輕地轉開了頭。
“不歡迎我嗎？”
葉熙懷裏抱著一束花，像是等她上前，尤新枝突然見到他的那一刻仍然很緊張，她本來以為她想通了。
尤新枝心跳加速，不合時宜地想，他抱著大大的花束等在玄關，像極了出差歸家的……丈夫。
她壓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走到他面前，很輕地笑了一下：“歡迎回來。”
葉熙把花束伸手遞給她，尤新枝接過，直接抱了個滿懷。
花束是用墨綠色和牛皮紙組合的包裝紙包的，中間有一支漂亮昂揚的綠色蝴蝶蘭，顏色淺淡泛著一點淡淡的白，旁邊有一朵淺綠的木繡球，奶油白的玫瑰的數量最多，還點綴著兩朵藍紫色的風信子和幾枚橙紅色的小玫瑰，中間穿插著毛茸茸的青草枝條，邊緣簇擁著淡黃色的小花。
花團錦簇，色彩如同油畫一般豐富美麗，花香淡雅。
尤新枝輕聲感嘆道：“很漂亮。”
葉熙垂眼打量她的表情：“喜歡就好。”
七七看到葉熙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扒拉著他的褲腿喵喵叫，葉熙旁邊衛生間洗了手，彎下身把它抱了起來，笑著說：“七七有沒有想我？”
“喵~”
葉熙把七七抱回客廳，尤新枝關上門在後面跟著他。
阿姨順便做了一頓簡單的午飯，現在還熱著。尤新枝問他：“要不要先吃飯？”
“嗯。”
在家裏吃飯和在餐廳吃飯是完全不同的。餐廳是開放型場合，就算是兩個陌生人坐在一起也不會太尷尬，但家是完全私密的地方。
尤新枝進廚房洗了手，拿了碗筷給他盛飯，葉熙也進來洗了手，尤新枝盛好了遞給他，問他：“夠嗎？”
“不夠等會我自己再加。”
“嗯。”
只有家裏吃飯才有這樣的程序。
尤新枝和他面對面坐著，兩個人都沒說話。如果是在餐廳，至少還有其他桌客人的談話聲，或餐廳裏的音樂聲。
但兩個人在家吃飯，沒人說話就會出奇地安靜。
尤新枝心不在焉地吃著，過了一會問他：“出差怎麽樣？”
葉熙擡眼看她：“這個問題，你問了三遍。”
尤新枝再次安靜了。
其實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他們之間隔了太長的空白，要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聊起。
葉熙問她：“你呢？這兩周工作怎麽樣？”
“就……還好。”
“很忙？”葉熙頓了一會補了一句，“經常見你很晚才回來。”
“你怎麽知……”尤新枝忽然停住，“你真的……會看監控？”
“嗯，偶爾看看七七。”
“這樣。”尤新枝低頭吃飯，過了一會才說，“平時挺忙的，加班可能會比較晚，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你。”
葉熙忽然笑了一聲：“這樣客氣的關系會讓你比較舒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聊著聊著，葉熙身上總是冒出一些細微的尖刺。尤新枝沈默了一會，說：“這麽久沒見，客氣一點才能好好相處不是嗎？”
“是嗎？”
“如果不客氣的話，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跟你一起吃飯。”尤新枝語氣輕柔平淡。
她生氣了。
葉熙垂下眼沒再說話。
尤新枝沒想到，他們會連正常的對話都進行不下去。實際上，過往的記憶是會不停把人美化的，他們過去能相處得愉快，不代表這麽多年後依然如此。
尤新枝忽然不想吃了，她其實更受不了和他這樣相處。
她準備放下筷子的時候，葉熙開口：“抱歉。”
尤新枝輕聲說：“如果你跟我相處不開心，我可以搬出去，懷安很容易租到房子，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葉熙也放下了筷子：“是不是對你來說，只要相處得不開心，就可以隨時斷開？”
尤新枝同樣想起他們高二結束前的那場爭吵，那場爭吵最終讓他們重回陌路。
尤新枝看著他：“如果你一直揪著過去不放，心裏那根刺總是時不時冒頭，我們不可能會相處得愉快。不如趁還體面的時候分開，至少不破壞曾經還算愉快的回憶，不是嗎？”
“你連相處都沒有相處，就下這樣的判斷。”葉熙語氣有了明顯的情緒，“你總是這樣。”
尤新枝氣笑了：“我怎麽樣？”
“你總是連試都不試一次，就粗暴地預判結局。”葉熙語氣裏藏了很多情緒，覆雜極了，“尤新枝，對你來說，我是不是永遠這麽無足輕重？你說我揪著過去不放，你為什麽就可以這麽輕易放下？”
尤新枝從他克制平淡的語調裏，捕捉到了一絲幽微的委屈，怔住了。
她再次沈默，心軟了，心軟就開始愧疚。她拿起筷子低頭吃飯，卻有些咽不下去。
葉熙也繼續吃飯，他們明顯都不在狀態。
一頓飯吃得亂七八糟，讓人消化不良。
過了一會，尤新枝輕聲跟他道歉：“對不起。”
“嗯。”葉熙顯然也不想這樣跟她僵持，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你的頭發……什麽時候卷的？”
“嗯？”尤新枝順勢轉移了註意力，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頭發。她平時不喜歡紮頭發，總是散落著，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卷發，這也大概是她身上和從前差別最大的地方。
起因是一個月前肖敏想做頭發，想讓尤新枝周末陪她一起去，她甚至主動說她請客。尤新枝盛情難卻，便跟她一起去了。理發師給她選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卷，在大卷的成熟和小卷的可愛之間。肖敏和黃沁都反饋說挺好看的，很適合她，她也就沒有再重新拉直。過了一個多月，卷度更自然了一些。
“一個月前跟同事去做的，你剛發現嗎？”
葉熙又笑了，語氣收斂了一點：“我眼神很好，只是上次沒問。”
“嗯，”尤新枝心不在焉地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尤新枝問完突然反應過來好像有點不對勁。因為她不可能會問陳軒這樣的問題。
葉熙似乎也沒預料到她的問話，過了好一會才輕聲答：“好看。”
尤新枝瞬間臉紅了。
這場爭吵就這麽含糊地揭了過去。吃完飯，葉熙站起身收拾碗筷，尤新枝跟他一起收拾，順便擦桌子。
尤新枝問他：“周末你一般做什麽？”
這樣的問題，她高中好像也問過。
葉熙答：“每個階段的周末都不太一樣。”
“現在呢？”
“看電影，玩游戲，或下樓健身。”
“嗯，挺好的。”很豐富。
“你呢？你下午想做什麽？”
“我周末都沒有計劃，就是休息。”
葉熙把餐盤都簡單沖一遍水放進了洗碗機，洗幹凈手問她：“要不要一起看電影？”
“嗯？”尤新枝有點意外，“可以。”
葉熙洗了一盤水果，端到客廳，放到桌上，自然地在沙發上坐下。
尤新枝也在他旁邊坐下。
弧形沙發很大，但她坐在了離他只有一米距離的位置。
七七這個愛湊熱鬧的小家夥，跳到沙發上在他們中間趴著，又驟然縮短了他們真正的距離。
葉熙問她：“想看什麽？”
“都可以。”
葉熙在自己待看片單裏面挑了幾部讓尤新枝選，尤新枝看著海報隨便選了一部。
是一部老電影，節奏偏慢，畫質也有些模糊。劇情很經典，但按照一般敘事套路，在故事急轉直下之前，都會有甜甜蜜蜜的床.戲來作為鋪墊。
這部電影也不例外，他們顯然都沒有提前了解過劇情也沒有提前設想過現在這樣的情況，有點意外，也有點尷尬。
鏡頭變得昏暗的時候，他們同時偏開了頭。
尤新枝側過身低著頭給七七梳毛，七七舒服地打起了呼嚕。
耳邊的喘息聲越來越清晰，響亮，甚至蓋過了七七的呼嚕聲。
此時好像做什麽都不對，就連快進劇情都會顯得欲蓋彌彰，所以幹脆兩個人都沒說話，也沒看對方。
這個時候，國內對於某些內容的嚴加管束反而成了解救他們的助力，這部分很快就過去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故事又回到了正軌。
電影快結尾的時候，尤新枝有點犯困。她平時工作太忙，而且有午睡的習慣，今天為了配合鐘點工阿姨，八九點就起了床，難得的周末沒有補覺，中午吃完飯又沒有睡午覺，她感覺眼皮越來越重。但電影沒看完，她又不想回房間。
等電影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葉熙偏頭看向尤新枝，發現她竟然睡著了。
她側坐著低頭靠在沙發靠背上，手還搭在七七身上，睡著了。頭發散落在臉側，呼吸很輕。
葉熙忽然搞不懂她。
她怎麽能就這麽睡著了？
剛剛還因為要不要“客氣”的關系跟他吵了一架，現在就這麽不客氣地睡著了？
她明明再見到他的大部分時間都緊繃著，緊張局促，對他的態度也很敏感，連那天給她系安全帶她都像小貓一樣輕微炸毛了，她怎麽敢就這麽睡著了？
她這種既防備又信任的態度到底是什麽意思？
葉熙心下煩悶，走到落地窗前平覆心情，有些焦躁地走了幾圈，最後回房間給她拿了毛毯。
要給她蓋上的時候，葉熙的動作有點僵住了。
俯身的距離太近了，近得他可以聽到她極輕的呼吸聲，看到她眼角處一枚顏色很淡的小痣，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氣味。
毯子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她還不知道是清醒還是在夢裏，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蓋好毯子，葉熙頗為煩躁地回了房間，冷靜了好一會才重新回到客廳。尤新枝已經完全躺下了，屈膝側躺著，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頭挨著七七，七七一個膽小的小貓，想動又不敢動，輕輕地喵了幾聲向他求助。
葉熙用抱枕代替小貓，把七七解救出來，他用手輕輕托著她的頭的時候，尤新枝像是醒了，睜眼看了他一眼，他動作瞬間僵住了，但靠枕剛放下，她又閉眼睡著了。
葉熙坐回沙發上，和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七七在沙發上趴了太久，現在正在家裏四處跑酷，兩個人類一坐一躺都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葉熙動了，往尤新枝的方向挪近了一些。
又過了一會，葉熙再次動了，又往尤新枝的方向挪近了一些。
最後他坐在了她靠枕的旁邊，是低頭就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的距離。
心底的那些尖刺忽然就退場了。
這樣，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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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熙答應了。
鐘點工阿姨出門迎面遇到他，開心地和他打招呼，
“哎呀，好久不見啊，葉先生。”
葉熙禮貌地回應她，
“辛苦了，阿姨。”
“不辛苦，有小姑娘在家就是不一樣，本來以為你家平時已經夠幹凈了，哎喲，沒想到小姑娘搞得更加幹凈，今天很快就搞完了。”
葉熙笑了，給她按電梯，
“您慢走。”
“好嘞，拜拜啊。”
尤新枝聽到動靜走了出來，看到他的時候又很輕地轉開了頭。
“不歡迎我嗎？”
葉熙懷裏抱著一束花，像是等她上前，尤新枝突然見到他的那一刻仍然很緊張，她本來以為她想通了。
尤新枝心跳加速，不合時宜地想，他抱著大大的花束等在玄關，像極了出差歸家的……丈夫。
她壓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走到他面前，很輕地笑了一下：“歡迎回來。”
葉熙把花束伸手遞給她，尤新枝接過，直接抱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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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團錦簇，色彩如同油畫一般豐富美麗，花香淡雅。
尤新枝輕聲感嘆道：“很漂亮。”
葉熙垂眼打量她的表情：“喜歡就好。”
七七看到葉熙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扒拉著他的褲腿喵喵叫，葉熙旁邊衛生間洗了手，彎下身把它抱了起來，笑著說：“七七有沒有想我？”
“喵~”
葉熙把七七抱回客廳，尤新枝關上門在後面跟著他。
阿姨順便做了一頓簡單的午飯，現在還熱著。尤新枝問他：“要不要先吃飯？”
“嗯。”
在家裏吃飯和在餐廳吃飯是完全不同的。餐廳是開放型場合，就算是兩個陌生人坐在一起也不會太尷尬，但家是完全私密的地方。
尤新枝進廚房洗了手，拿了碗筷給他盛飯，葉熙也進來洗了手，尤新枝盛好了遞給他，問他：“夠嗎？”
“不夠等會我自己再加。”
“嗯。”
只有家裏吃飯才有這樣的程序。
尤新枝和他面對面坐著，兩個人都沒說話。如果是在餐廳，至少還有其他桌客人的談話聲，或餐廳裏的音樂聲。
但兩個人在家吃飯，沒人說話就會出奇地安靜。
尤新枝心不在焉地吃著，過了一會問他：“出差怎麽樣？”
葉熙擡眼看她：“這個問題，你問了三遍。”
尤新枝再次安靜了。
其實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他們之間隔了太長的空白，要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聊起。
葉熙問她：“你呢？這兩周工作怎麽樣？”
“就……還好。”
“很忙？”葉熙頓了一會補了一句，“經常見你很晚才回來。”
“你怎麽知……”尤新枝忽然停住，“你真的……會看監控？”
“嗯，偶爾看看七七。”
“這樣。”尤新枝低頭吃飯，過了一會才說，“平時挺忙的，加班可能會比較晚，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你。”
葉熙忽然笑了一聲：“這樣客氣的關系會讓你比較舒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聊著聊著，葉熙身上總是冒出一些細微的尖刺。尤新枝沈默了一會，說：“這麽久沒見，客氣一點才能好好相處不是嗎？”
“是嗎？”
“如果不客氣的話，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跟你一起吃飯。”尤新枝語氣輕柔平淡。
她生氣了。
葉熙垂下眼沒再說話。
尤新枝沒想到，他們會連正常的對話都進行不下去。實際上，過往的記憶是會不停把人美化的，他們過去能相處得愉快，不代表這麽多年後依然如此。
尤新枝忽然不想吃了，她其實更受不了和他這樣相處。
她準備放下筷子的時候，葉熙開口：“抱歉。”
尤新枝輕聲說：“如果你跟我相處不開心，我可以搬出去，懷安很容易租到房子，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葉熙也放下了筷子：“是不是對你來說，只要相處得不開心，就可以隨時斷開？”
尤新枝同樣想起他們高二結束前的那場爭吵，那場爭吵最終讓他們重回陌路。
尤新枝看著他：“如果你一直揪著過去不放，心裏那根刺總是時不時冒頭，我們不可能會相處得愉快。不如趁還體面的時候分開，至少不破壞曾經還算愉快的回憶，不是嗎？”
“你連相處都沒有相處，就下這樣的判斷。”葉熙語氣有了明顯的情緒，“你總是這樣。”
尤新枝氣笑了：“我怎麽樣？”
“你總是連試都不試一次，就粗暴地預判結局。”葉熙語氣裏藏了很多情緒，覆雜極了，“尤新枝，對你來說，我是不是永遠這麽無足輕重？你說我揪著過去不放，你為什麽就可以這麽輕易放下？”
尤新枝從他克制平淡的語調裏，捕捉到了一絲幽微的委屈，怔住了。
她再次沈默，心軟了，心軟就開始愧疚。她拿起筷子低頭吃飯，卻有些咽不下去。
葉熙也繼續吃飯，他們明顯都不在狀態。
一頓飯吃得亂七八糟，讓人消化不良。
過了一會，尤新枝輕聲跟他道歉：“對不起。”
“嗯。”葉熙顯然也不想這樣跟她僵持，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你的頭發……什麽時候卷的？”
“嗯？”尤新枝順勢轉移了註意力，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頭發。她平時不喜歡紮頭發，總是散落著，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卷發，這也大概是她身上和從前差別最大的地方。
起因是一個月前肖敏想做頭發，想讓尤新枝周末陪她一起去，她甚至主動說她請客。尤新枝盛情難卻，便跟她一起去了。理發師給她選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卷，在大卷的成熟和小卷的可愛之間。肖敏和黃沁都反饋說挺好看的，很適合她，她也就沒有再重新拉直。過了一個多月，卷度更自然了一些。
“一個月前跟同事去做的，你剛發現嗎？”
葉熙又笑了，語氣收斂了一點：“我眼神很好，只是上次沒問。”
“嗯，”尤新枝心不在焉地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尤新枝問完突然反應過來好像有點不對勁。因為她不可能會問陳軒這樣的問題。
葉熙似乎也沒預料到她的問話，過了好一會才輕聲答：“好看。”
尤新枝瞬間臉紅了。
這場爭吵就這麽含糊地揭了過去。吃完飯，葉熙站起身收拾碗筷，尤新枝跟他一起收拾，順便擦桌子。
尤新枝問他：“周末你一般做什麽？”
這樣的問題，她高中好像也問過。
葉熙答：“每個階段的周末都不太一樣。”
“現在呢？”
“看電影，玩游戲，或下樓健身。”
“嗯，挺好的。”很豐富。
“你呢？你下午想做什麽？”
“我周末都沒有計劃，就是休息。”
葉熙把餐盤都簡單沖一遍水放進了洗碗機，洗幹凈手問她：“要不要一起看電影？”
“嗯？”尤新枝有點意外，“可以。”
葉熙洗了一盤水果，端到客廳，放到桌上，自然地在沙發上坐下。
尤新枝也在他旁邊坐下。
弧形沙發很大，但她坐在了離他只有一米距離的位置。
七七這個愛湊熱鬧的小家夥，跳到沙發上在他們中間趴著，又驟然縮短了他們真正的距離。
葉熙問她：“想看什麽？”
“都可以。”
葉熙在自己待看片單裏面挑了幾部讓尤新枝選，尤新枝看著海報隨便選了一部。
是一部老電影，節奏偏慢，畫質也有些模糊。劇情很經典，但按照一般敘事套路，在故事急轉直下之前，都會有甜甜蜜蜜的床.戲來作為鋪墊。
這部電影也不例外，他們顯然都沒有提前了解過劇情也沒有提前設想過現在這樣的情況，有點意外，也有點尷尬。
鏡頭變得昏暗的時候，他們同時偏開了頭。
尤新枝側過身低著頭給七七梳毛，七七舒服地打起了呼嚕。
耳邊的喘息聲越來越清晰，響亮，甚至蓋過了七七的呼嚕聲。
此時好像做什麽都不對，就連快進劇情都會顯得欲蓋彌彰，所以幹脆兩個人都沒說話，也沒看對方。
這個時候，國內對於某些內容的嚴加管束反而成了解救他們的助力，這部分很快就過去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故事又回到了正軌。
電影快結尾的時候，尤新枝有點犯困。她平時工作太忙，而且有午睡的習慣，今天為了配合鐘點工阿姨，八九點就起了床，難得的周末沒有補覺，中午吃完飯又沒有睡午覺，她感覺眼皮越來越重。但電影沒看完，她又不想回房間。
等電影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葉熙偏頭看向尤新枝，發現她竟然睡著了。
她側坐著低頭靠在沙發靠背上，手還搭在七七身上，睡著了。頭發散落在臉側，呼吸很輕。
葉熙忽然搞不懂她。
她怎麽能就這麽睡著了？
剛剛還因為要不要“客氣”的關系跟他吵了一架，現在就這麽不客氣地睡著了？
她明明再見到他的大部分時間都緊繃著，緊張局促，對他的態度也很敏感，連那天給她系安全帶她都像小貓一樣輕微炸毛了，她怎麽敢就這麽睡著了？
她這種既防備又信任的態度到底是什麽意思？
葉熙心下煩悶，走到落地窗前平覆心情，有些焦躁地走了幾圈，最後回房間給她拿了毛毯。
要給她蓋上的時候，葉熙的動作有點僵住了。
俯身的距離太近了，近得他可以聽到她極輕的呼吸聲，看到她眼角處一枚顏色很淡的小痣，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氣味。
毯子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她還不知道是清醒還是在夢裏，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蓋好毯子，葉熙頗為煩躁地回了房間，冷靜了好一會才重新回到客廳。尤新枝已經完全躺下了，屈膝側躺著，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頭挨著七七，七七一個膽小的小貓，想動又不敢動，輕輕地喵了幾聲向他求助。
葉熙用抱枕代替小貓，把七七解救出來，他用手輕輕托著她的頭的時候，尤新枝像是醒了，睜眼看了他一眼，他動作瞬間僵住了，但靠枕剛放下，她又閉眼睡著了。
葉熙坐回沙發上，和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七七在沙發上趴了太久，現在正在家裏四處跑酷，兩個人類一坐一躺都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葉熙動了，往尤新枝的方向挪近了一些。
又過了一會，葉熙再次動了，又往尤新枝的方向挪近了一些。
最後他坐在了她靠枕的旁邊，是低頭就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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