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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朋友開始
尤新枝從沙發上醒來的時候，客廳仍然維持著他們看電影時的狀態，落地窗前厚重的遮光簾拉著，只開了幾盞小燈，電視屏幕已經完全關了。
光線昏暗，尤新枝一時判斷不出自己睡了多久，她有些困倦地翻了個身，才終於意識到她旁邊好像有人。
“葉熙……？”她剛睡醒，聲音都還啞著，又帶著一點迷糊的慵懶。
“嗯？”
“現在幾點了？”
葉熙擡腕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五點。”
“晚上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尤新枝又翻身回來，重新蜷在沙發上，含糊地說：“我都可以。”
“嗯，”葉熙拿起手機開始瀏覽外賣，“我隨便點了？”
“好。”
“還想繼續睡嗎？困的話我晚點再點。”
“不用，”尤新枝動都沒動，“不睡了，晚上要睡不著了，你點吧。”
“嗯。”
“七七呢？”
這人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找小貓，葉熙有些無奈：“在我旁邊趴著，也在睡覺。”
尤新枝像是想到這個畫面笑了一下，柔聲說：“你被包圍了。”
葉熙很輕地“嗯”了一聲。
尤新枝還在緩解倦意，一時沒再說話。她經常在周末下午午睡，有時一覺醒來外面徹底天黑了，房間沒來得及開燈，一個人躺在床上就會有些恍惚，像是完全被人遺忘在世界一角。
而像現在這樣，醒來有人在身邊，隨意地說幾句話，意外地讓她感受到了一絲絲幸福。
雖然再見面這兩次，葉熙總是時不時用話語刺她，但靠近他還是讓人感到安心。
尤新枝直到外賣送到才終於起了，先回房間洗漱了一番，出來時，客廳和餐廳開了明亮的燈光，落地窗外窗簾也重新拉開，窗外的高樓霓虹燈閃爍，江邊也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
尤新枝發現一個下午過去，他們的相處好像變平和了。吃飯時他們的聊天也不再尖銳，只是隨意地聊些生活的瑣事。聊到有趣的地方，還會一起笑起來。
尤新枝很意外，也很開心。
吃完飯，他們在客廳各做各的，葉熙有看書的習慣，隨手拿了本夾著書簽的書半躺在沙發上看了起來。尤新枝倒是有些命苦，被臨時拉著加了個班。
她把電腦放在茶桌上，盤腿坐在地毯上，神情嚴肅，劈裏啪啦敲著電腦。
小貓四處游走，偶爾踩在葉熙身上，趴在他胸前，偶爾竄到尤新枝懷裏。尤新枝工作狀態突然被打斷也不惱，抱著小貓吸了一會，補充一點能量，繼續處理工作。
等尤新枝處理完工作，也差不多該睡覺了。她和小貓玩了一會，葉熙也合上了書，準備起身。
他們就自然而然地在房間門口互道晚安。
平和得遠超尤新枝的預想。
周日這天尤新枝睡到了十點多，賴床了一會，差不多十一點才爬起來，洗漱完換了衣服，走出客廳只看到了七七，尤新枝蹲在地毯上抱了它一會，問它：“葉熙呢？”
“喵～”
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尤新枝下意識回頭，看到了一個渾身汗濕的葉熙，他頭發濕著，薄薄的運動衫也濕透了，緊貼在身上，清楚地勾勒出他的肌肉線條，顯得欲蓋彌彰。
尤新枝楞住了，不自在地移開了眼。葉熙像是毫無察覺，自然地跟她打招呼：“醒了？”
“嗯……”
“中午想吃什麽？”
“都可以，外賣還是？”
“我做，”葉熙走到餐廳，仰頭喝了一杯水，“你可以點菜。”
尤新枝有點驚訝：“你會做飯？”
“嗯，會做一些日常的菜。”
“那就做你拿手的吧。”
葉熙笑了：“怕我做得不好吃嗎？”
“沒有，拿手菜應該會簡單點？”
“都差不多。”
尤新枝放下小貓，隨意答道：“我吃什麽都可以。”
“那我買菜了。”
尤新枝站起身，走到他旁邊，伸手把手機遞給他，眼神卻沒有看他：“在我這買吧。”
“不用，我提前加購好了。”葉熙收回手機，往房間走，“我先洗個澡。”
“嗯。”
葉熙洗澡的時間，線上買菜也正好送到了，尤新枝把一大袋子提進廚房，放在地板上，蹲著拆袋子打的結。
“我來。”
葉熙彎腰接過她手裏的袋子，尤新枝下意識擡頭，又立刻偏過頭，臉瞬間紅了。
葉熙穿著寬松柔軟的絲質家居服，領口開得偏低，彎下腰的時候，尤新枝擡頭的視線正好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胸肌和腹肌，一覽無餘。
深灰色的衣服同時襯得葉熙皮膚格外白凈。
尤新枝整張臉像火燒一般，連忙站起身，眼神四處亂飄，就是沒有看他，忽然看到餐桌上放的那束花，她問：“家裏有花瓶嗎，要不要把那個花束拆了插花？”
“可以，”葉熙把袋子拎起放到洗菜盆裏，“應該在最左邊的上面櫃子。”
廚房有幾個櫃子位置打得很高，尤新枝要伸手才能夠到，她翻了兩個櫃子，挪開大件的廚具，才看到櫥櫃裏面的花瓶。
花瓶放在靠裏的角落，尤新枝踮腳伸手去夠，第一下沒夠著，葉熙走過來，直接伸手把花瓶拿了下來。
尤新枝再次楞住了。
葉熙其實沒碰到她，站在她身後隔開了一點距離，但可能是他的體溫太高，也可能是他剛洗完澡，沐浴露的香味太具有侵略性，熱度帶著香氣瞬間環住了尤新枝，讓他的存在感變得格外強烈。
葉熙拿完花瓶就退開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尤新枝一時拿不準葉熙是故意的，還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是葉熙的態度非常坦然，拿完花瓶又自顧自地處理食材去了。
尤新枝拿著花瓶站在洗菜盆的一邊，和葉熙隔著半臂的距離，把花束拿了進來開始拆包裝袋，拿剪刀給花剪枝。
葉熙在旁邊處理牛腩，他戴著圍裙洗肉切肉的動作太過熟練，尤新枝很是新奇。
“你真的會做飯？”
“我為什麽不能會做飯？”
“你看起來不像。”
“不像什麽？”
尤新枝有點卡殼，她印象裏的葉熙一直是骨子裏有點懶散的大少爺，他水果要吃很多樣，東西要用最好的，有時候下課懶得動還會指使她去打水。
完完全全不像是會做任何粗活的樣子。
葉熙洗過手，去冰箱拿東西的時候順便在她面前停住，彎腰看著她的眼睛又問了一遍：“不像什麽？不像居家過日子的人嗎？”
“嗯……”尤新枝眼神游移。
葉熙笑了：“說不定你當年認為的不適合，只是因為對我有誤解。”
不知道為什麽，昨天的平和持續了半天，今天好像又有點變味。
尤新枝直白地說：“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話題拐回之前的事。”
葉熙站直身體，繞過她去冰箱拿菜，輕描淡寫地應道：“知道了。”
兩個人一時沒再說話，葉熙削了白蘿蔔切好，把焯水的牛腩撈出來，放到砂鍋放入香料和調料，加水開火燜。
尤新枝慢吞吞地把花插好了，收拾好臺上的殘枝和包裝袋，把裝著盛開鮮花的花瓶放到了餐桌上，再次走進廚房。
葉熙正好把袋子裏的蝦倒進洗菜盆裏，蝦很新鮮，還活蹦亂跳的，猛地從洗菜盆跳了出來，蹦到了地上，差點把尤新枝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點，猶豫道：“要幫忙嗎？”
葉熙彎腰把蝦撿了起來，調侃她：“你敢處理活鮮嗎？”
尤新枝誠實地搖了搖頭，說實話雖然她家條件不怎麽樣，但她幾乎沒做過飯，在學校吃飯堂，公司也有飯堂，她獨居一年來也是靠外賣。
尤新枝把廚房的玻璃門拉上，防止七七跑進來，站在葉熙身後，看他處理蝦線。
葉熙的動作幹凈利落，用剪刀剪去蝦頭，開背，挑出蝦線。
看起來好像也沒這麽可怕。蝦的數量很多，處理蝦線是一項大工程，尤新枝說：“我還是幫你一起吧。”
葉熙偏頭看了她一眼，眼裏有點促狹的笑意：“可以。”
他側身給她讓出一點距離，遞給她一把剪刀。尤新枝接過，她試探性地用手捏起一只蝦，蝦的觸感冰涼滑膩，在她手裏瘋狂掙紮，蝦肉在指尖跳動的觸感如此真實，讓尤新枝有點頭皮發麻，洗菜盆裏的一只蝦突然跳到了她的手背上，啪嗒一聲，尤新枝瞬間縮了手，輕吸了一口氣。
“還是你來吧。”
她後退了一步，肩膀撞上葉熙的前胸，葉熙一手搭在她身側的竈臺上，一手接過她手裏的剪刀，低聲問她：“不再試試嗎？”
尤新枝擡頭，才發現葉熙和她的距離近在咫尺，他幾乎把她圈在懷裏。
尤新枝沒出息地緊張了，
“我……”
葉熙低頭打量她的表情，眼神往下落到了她的唇上，很短的一瞬又擡眼對上她的眼睛，尤新枝耳朵迅速紅了，低頭洗手，逃離一般地走出了廚房。
尤新枝回到房間，站在陽臺上吹著江風冷靜了很長時間，久到葉熙在她門外喊她吃飯。
尤新枝開門，輕聲對他說：“葉熙，我們聊聊吧，好嗎？”
“嗯，吃飯聊吧。”
葉熙做了四個菜，三葷一素，蘿蔔燉牛腩，油燜蝦，糖醋排骨和清炒蔬菜，每道菜的賣相都非常漂亮，香氣撲鼻。連米飯都煮得飽滿，顆粒分明，米香濃郁清甜。
味道遠比尤新枝預想的更好。
尤新枝低頭吃著，沒有立馬開口。
“葉熙，”尤新枝吃到一半，終於開口了，“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葉熙筷子頓住，沒想到她開口問的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
他垂下眼，漫不經心地答道：“還不錯。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去了很多地方旅行，嘗試了一些極限運動，大三出國交換了一年又留在當地深造了一年，認識了現在的合夥人一起做了個游戲公司，運氣不錯第一個推出的游戲回了本，現在還在繼續探索階段。”
尤新枝笑了：“很精彩。”
“你呢？”
“大學室友很好，大部分時間都很開心，大一接了份家教，那個小女孩也很可愛，一直帶她到高考畢業，加了兩個社團，其中一個當了一年的會長，大三開始實習，大四畢業拿了全A，畢業後就進了現在的公司。”
葉熙笑著說：“沒想到你會加社團，還當了一年的會長。”
“是吧？”尤新枝笑了笑，“我高中時候也沒想到。”
尤新枝接著說：“葉熙，我們都跟以前不一樣了。就像你想不到我會擔任社團會長，我也沒有想到你會做飯一樣，我們對現在的彼此並不了解，過去的經驗總會有出錯的時候。”
“嗯。”
尤新枝眉眼彎彎的，臉部的線條卻柔和得可愛，她說：“我們從朋友開始吧，不帶目的地和對方相處一段時間，如果相處愉快我們再考慮其他事情，你覺得怎麽樣？”
葉熙也很輕地笑了一下：“可以。”
她真的不一樣了。
依然很聰明，但不再像從前那樣拘謹局促，比從前更舒展，更坦誠，也更主動。
依然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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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熙……？”她剛睡醒，聲音都還啞著，又帶著一點迷糊的慵懶。
“嗯？”
“現在幾點了？”
葉熙擡腕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五點。”
“晚上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尤新枝又翻身回來，重新蜷在沙發上，含糊地說：“我都可以。”
“嗯，”葉熙拿起手機開始瀏覽外賣，“我隨便點了？”
“好。”
“還想繼續睡嗎？困的話我晚點再點。”
“不用，”尤新枝動都沒動，“不睡了，晚上要睡不著了，你點吧。”
“嗯。”
“七七呢？”
這人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找小貓，葉熙有些無奈：“在我旁邊趴著，也在睡覺。”
尤新枝像是想到這個畫面笑了一下，柔聲說：“你被包圍了。”
葉熙很輕地“嗯”了一聲。
尤新枝還在緩解倦意，一時沒再說話。她經常在周末下午午睡，有時一覺醒來外面徹底天黑了，房間沒來得及開燈，一個人躺在床上就會有些恍惚，像是完全被人遺忘在世界一角。
而像現在這樣，醒來有人在身邊，隨意地說幾句話，意外地讓她感受到了一絲絲幸福。
雖然再見面這兩次，葉熙總是時不時用話語刺她，但靠近他還是讓人感到安心。
尤新枝直到外賣送到才終於起了，先回房間洗漱了一番，出來時，客廳和餐廳開了明亮的燈光，落地窗外窗簾也重新拉開，窗外的高樓霓虹燈閃爍，江邊也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
尤新枝發現一個下午過去，他們的相處好像變平和了。吃飯時他們的聊天也不再尖銳，只是隨意地聊些生活的瑣事。聊到有趣的地方，還會一起笑起來。
尤新枝很意外，也很開心。
吃完飯，他們在客廳各做各的，葉熙有看書的習慣，隨手拿了本夾著書簽的書半躺在沙發上看了起來。尤新枝倒是有些命苦，被臨時拉著加了個班。
她把電腦放在茶桌上，盤腿坐在地毯上，神情嚴肅，劈裏啪啦敲著電腦。
小貓四處游走，偶爾踩在葉熙身上，趴在他胸前，偶爾竄到尤新枝懷裏。尤新枝工作狀態突然被打斷也不惱，抱著小貓吸了一會，補充一點能量，繼續處理工作。
等尤新枝處理完工作，也差不多該睡覺了。她和小貓玩了一會，葉熙也合上了書，準備起身。
他們就自然而然地在房間門口互道晚安。
平和得遠超尤新枝的預想。
周日這天尤新枝睡到了十點多，賴床了一會，差不多十一點才爬起來，洗漱完換了衣服，走出客廳只看到了七七，尤新枝蹲在地毯上抱了它一會，問它：“葉熙呢？”
“喵～”
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尤新枝下意識回頭，看到了一個渾身汗濕的葉熙，他頭發濕著，薄薄的運動衫也濕透了，緊貼在身上，清楚地勾勒出他的肌肉線條，顯得欲蓋彌彰。
尤新枝楞住了，不自在地移開了眼。葉熙像是毫無察覺，自然地跟她打招呼：“醒了？”
“嗯……”
“中午想吃什麽？”
“都可以，外賣還是？”
“我做，”葉熙走到餐廳，仰頭喝了一杯水，“你可以點菜。”
尤新枝有點驚訝：“你會做飯？”
“嗯，會做一些日常的菜。”
“那就做你拿手的吧。”
葉熙笑了：“怕我做得不好吃嗎？”
“沒有，拿手菜應該會簡單點？”
“都差不多。”
尤新枝放下小貓，隨意答道：“我吃什麽都可以。”
“那我買菜了。”
尤新枝站起身，走到他旁邊，伸手把手機遞給他，眼神卻沒有看他：“在我這買吧。”
“不用，我提前加購好了。”葉熙收回手機，往房間走，“我先洗個澡。”
“嗯。”
葉熙洗澡的時間，線上買菜也正好送到了，尤新枝把一大袋子提進廚房，放在地板上，蹲著拆袋子打的結。
“我來。”
葉熙彎腰接過她手裏的袋子，尤新枝下意識擡頭，又立刻偏過頭，臉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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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葉熙把袋子拎起放到洗菜盆裏，“應該在最左邊的上面櫃子。”
廚房有幾個櫃子位置打得很高，尤新枝要伸手才能夠到，她翻了兩個櫃子，挪開大件的廚具，才看到櫥櫃裏面的花瓶。
花瓶放在靠裏的角落，尤新枝踮腳伸手去夠，第一下沒夠著，葉熙走過來，直接伸手把花瓶拿了下來。
尤新枝再次楞住了。
葉熙其實沒碰到她，站在她身後隔開了一點距離，但可能是他的體溫太高，也可能是他剛洗完澡，沐浴露的香味太具有侵略性，熱度帶著香氣瞬間環住了尤新枝，讓他的存在感變得格外強烈。
葉熙拿完花瓶就退開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尤新枝一時拿不準葉熙是故意的，還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是葉熙的態度非常坦然，拿完花瓶又自顧自地處理食材去了。
尤新枝拿著花瓶站在洗菜盆的一邊，和葉熙隔著半臂的距離，把花束拿了進來開始拆包裝袋，拿剪刀給花剪枝。
葉熙在旁邊處理牛腩，他戴著圍裙洗肉切肉的動作太過熟練，尤新枝很是新奇。
“你真的會做飯？”
“我為什麽不能會做飯？”
“你看起來不像。”
“不像什麽？”
尤新枝有點卡殼，她印象裏的葉熙一直是骨子裏有點懶散的大少爺，他水果要吃很多樣，東西要用最好的，有時候下課懶得動還會指使她去打水。
完完全全不像是會做任何粗活的樣子。
葉熙洗過手，去冰箱拿東西的時候順便在她面前停住，彎腰看著她的眼睛又問了一遍：“不像什麽？不像居家過日子的人嗎？”
“嗯……”尤新枝眼神游移。
葉熙笑了：“說不定你當年認為的不適合，只是因為對我有誤解。”
不知道為什麽，昨天的平和持續了半天，今天好像又有點變味。
尤新枝直白地說：“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話題拐回之前的事。”
葉熙站直身體，繞過她去冰箱拿菜，輕描淡寫地應道：“知道了。”
兩個人一時沒再說話，葉熙削了白蘿蔔切好，把焯水的牛腩撈出來，放到砂鍋放入香料和調料，加水開火燜。
尤新枝慢吞吞地把花插好了，收拾好臺上的殘枝和包裝袋，把裝著盛開鮮花的花瓶放到了餐桌上，再次走進廚房。
葉熙正好把袋子裏的蝦倒進洗菜盆裏，蝦很新鮮，還活蹦亂跳的，猛地從洗菜盆跳了出來，蹦到了地上，差點把尤新枝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點，猶豫道：“要幫忙嗎？”
葉熙彎腰把蝦撿了起來，調侃她：“你敢處理活鮮嗎？”
尤新枝誠實地搖了搖頭，說實話雖然她家條件不怎麽樣，但她幾乎沒做過飯，在學校吃飯堂，公司也有飯堂，她獨居一年來也是靠外賣。
尤新枝把廚房的玻璃門拉上，防止七七跑進來，站在葉熙身後，看他處理蝦線。
葉熙的動作幹凈利落，用剪刀剪去蝦頭，開背，挑出蝦線。
看起來好像也沒這麽可怕。蝦的數量很多，處理蝦線是一項大工程，尤新枝說：“我還是幫你一起吧。”
葉熙偏頭看了她一眼，眼裏有點促狹的笑意：“可以。”
他側身給她讓出一點距離，遞給她一把剪刀。尤新枝接過，她試探性地用手捏起一只蝦，蝦的觸感冰涼滑膩，在她手裏瘋狂掙紮，蝦肉在指尖跳動的觸感如此真實，讓尤新枝有點頭皮發麻，洗菜盆裏的一只蝦突然跳到了她的手背上，啪嗒一聲，尤新枝瞬間縮了手，輕吸了一口氣。
“還是你來吧。”
她後退了一步，肩膀撞上葉熙的前胸，葉熙一手搭在她身側的竈臺上，一手接過她手裏的剪刀，低聲問她：“不再試試嗎？”
尤新枝擡頭，才發現葉熙和她的距離近在咫尺，他幾乎把她圈在懷裏。
尤新枝沒出息地緊張了，
“我……”
葉熙低頭打量她的表情，眼神往下落到了她的唇上，很短的一瞬又擡眼對上她的眼睛，尤新枝耳朵迅速紅了，低頭洗手，逃離一般地走出了廚房。
尤新枝回到房間，站在陽臺上吹著江風冷靜了很長時間，久到葉熙在她門外喊她吃飯。
尤新枝開門，輕聲對他說：“葉熙，我們聊聊吧，好嗎？”
“嗯，吃飯聊吧。”
葉熙做了四個菜，三葷一素，蘿蔔燉牛腩，油燜蝦，糖醋排骨和清炒蔬菜，每道菜的賣相都非常漂亮，香氣撲鼻。連米飯都煮得飽滿，顆粒分明，米香濃郁清甜。
味道遠比尤新枝預想的更好。
尤新枝低頭吃著，沒有立馬開口。
“葉熙，”尤新枝吃到一半，終於開口了，“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葉熙筷子頓住，沒想到她開口問的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
他垂下眼，漫不經心地答道：“還不錯。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去了很多地方旅行，嘗試了一些極限運動，大三出國交換了一年又留在當地深造了一年，認識了現在的合夥人一起做了個游戲公司，運氣不錯第一個推出的游戲回了本，現在還在繼續探索階段。”
尤新枝笑了：“很精彩。”
“你呢？”
“大學室友很好，大部分時間都很開心，大一接了份家教，那個小女孩也很可愛，一直帶她到高考畢業，加了兩個社團，其中一個當了一年的會長，大三開始實習，大四畢業拿了全A，畢業後就進了現在的公司。”
葉熙笑著說：“沒想到你會加社團，還當了一年的會長。”
“是吧？”尤新枝笑了笑，“我高中時候也沒想到。”
尤新枝接著說：“葉熙，我們都跟以前不一樣了。就像你想不到我會擔任社團會長，我也沒有想到你會做飯一樣，我們對現在的彼此並不了解，過去的經驗總會有出錯的時候。”
“嗯。”
尤新枝眉眼彎彎的，臉部的線條卻柔和得可愛，她說：“我們從朋友開始吧，不帶目的地和對方相處一段時間，如果相處愉快我們再考慮其他事情，你覺得怎麽樣？”
葉熙也很輕地笑了一下：“可以。”
她真的不一樣了。
依然很聰明，但不再像從前那樣拘謹局促，比從前更舒展，更坦誠，也更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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