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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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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

天還未亮透,庭院裏刀刃破空的銳響便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富岡義勇握著日輪刀,水之呼吸的招式在他手中舒展自如,刀光掠過霧氣,劃出一道道幹凈利落的弧線。他的動作淩厲精準,只是眼角的餘光總會不自覺地掃向廊下——螢正坐在榻榻米上整理衣物,認真地系著羽織的繩結。

“過來。”他收刀入鞘,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螢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庭院中央。經過這些日子的練習,她的步伐已經穩了許多,不再像最初那樣踉蹌。

“富岡先生。”她微微擡頭,語氣依舊溫和。

“今日練閃避與應急格擋。”富岡義勇側身站定,擡手示意,“我攻過來,你只許躲,或用手臂格擋,不許反擊。記住,保命優先。”

螢抿緊唇,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心跳比平時快了些,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莫名的緊張——這是離實戰最近的一次訓練。

富岡義勇沒有多餘的廢話,腳步一動便欺近身前。他的動作刻意放慢了三成,手掌帶著風勢拍向她的肩頭,力道卻留了餘地。螢下意識地側身,按照他教的要領壓低重心,堪堪避開這一擊,後背卻已滲出薄汗。

“太慢。”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一擊已至。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裏,庭院裏只剩下衣物摩擦的聲響和富岡義勇簡潔的指令。

“左躲”、“擡臂”、“重心再低”,他的語氣始終平淡,卻帶著些許壓力。螢漸漸褪去最初的慌亂,身體下意識地做出閃避動作,指尖的繭子在格擋時蹭到他的手臂,傳來熟悉的觸感,竟讓她腦海中閃過一絲模糊的片段——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手把手地糾正她的動作。

“走神了。”富岡義勇的手掌停在她眼前一寸,語氣冷了幾分。

螢猛地回神,臉頰微微發燙:“對不起,富岡先生,我……”

“任務中走神,會死。”他收回手,眼睛裏沒有責備,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靜,“集中註意力。”

“是。”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拋開雜念,目光緊緊盯著他的動作。這一次,她的反應快了許多,甚至能預判到他的攻擊方向,幾次閃避都顯得游刃有餘。

富岡義勇的眼底掠過不易察覺的詫異。她的進步速度遠超預期,右手的繭子絕非擺設。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再來。”

訓練結束時,天已大亮。螢的額角滲著汗珠,後背的羽織都被浸濕了,卻依舊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富岡義勇遞給她一個陶制水杯,裏面是涼好的清水:“休息半個時辰,之後我帶你去取蝴蝶忍準備的東西。”

“謝謝。”螢接過水杯,指尖觸到微涼的陶壁,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她低頭喝水時,瞥見他的手腕上也沾著些許塵土,想來是為了遷就她的速度,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許多。

半個時辰後,兩人一同前往蝶屋。蝴蝶忍早已等候在庭院裏,手裏拿著一個小巧的布包,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你們來了。”

“蝴蝶忍小姐。”螢禮貌地頷首。

“這是給螢小姐準備的防護用品。”蝴蝶忍將布包遞給她,“裏面有浸過紫藤花汁的布條,可以纏在手腕和腳踝處,低階鬼大多忌憚這個;還有一小瓶濃縮的紫藤花粉,危急時刻可以灑向鬼的眼睛,能爭取片刻喘息時間。”

螢接過布包,觸手微涼,打開一看,裏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條深藍色布條和一個小巧的瓷瓶。“謝謝你,蝴蝶忍小姐,太周到了。”

“不用客氣。”蝴蝶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關切,“你們要去的那片山林,最近常有低階鬼出沒,專門劫掠晚歸的村民。那鬼速度不算快,但擅長隱匿氣息,螢小姐要多留意周圍的動靜。”

富岡義勇站在一旁,補充道:“明日寅時出發,徒步前往,午時抵達山腳,傍晚時分行動。屆時我會先探查鬼的蹤跡,你待在安全區域,不用主動靠近。”

“我知道了。”螢用力點頭,心裏卻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的氣息對鬼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一想到即將直面那種吃人的怪物,她的指尖就忍不住微微發麻。

“螢小姐的血液樣本我也帶了一些。”蝴蝶忍遞給富岡義勇一個密封的試管,“若是捕獲成功,可以用這個進行測試,記得不要直接接觸皮膚。”

“嗯。”富岡義勇接過試管,小心地收進懷裏。

離開蝶屋的路上,螢沈默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富岡先生,你說……那鬼會害怕我的氣息嗎?”

富岡義勇側頭看了她一眼:“不確定。蝴蝶忍的測試是在室內,實戰情況不同。你只需待在我身邊,不要擅自行動。”

“我明白。”螢抿了抿唇,心裏的不安稍稍減輕了些。只要待在富岡先生身邊,應該就不會有太大問題吧?畢竟他的實力那麽強。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不能依賴別人,必須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回到住處後,螢便開始整理行囊。她將蝴蝶忍準備的防護用品小心翼翼地放進布包,又裝上幾件換洗衣物和一小袋幹糧,最後把草藥書也塞了進去。她想,或許在路上能再看看,多記一些草藥的樣子,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富岡義勇站在門口,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沒有說話。他的行囊早已收拾妥當,就放在自己的房間裏,只有一把日輪刀和少量幹糧,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他的目光落在螢手中的《本草圖譜》上,想起她抄在廢紙上的娟秀字跡,心裏的疑雲又重了幾分。她的過去,到底藏著什麽?

“富岡先生,你要進來坐一會兒嗎?”螢收拾好行囊,擡頭看到他站在門口,連忙說道。

“不必。”富岡義勇淡淡拒絕,“早些休息,明日要趕路。”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留下螢一個人站在房間裏。

第二天天還未亮,兩人便背著行囊出發了。富岡義勇走在前面,步伐沈穩,螢跟在他身後,緊緊握著手裏的布包。遠處的山林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跟緊我。”富岡義勇的聲音在前面響起,被晨風吹得有些飄忽。

“好。”螢應了一聲,加快腳步跟上他的步伐。

一路沈默,午時抵達山腳的村莊,兩人在簡陋旅店落腳。富岡義勇放下行囊,徑直走向村口茶屋,螢跟在身後。

屋裏的村民看到他們進來,都停了話頭。一個黝黑漢子站起身拱手:“大人是來除那個所謂的怪物的吧?那東西兇得很,吃了好幾個人,前幾日木村屠戶家的小子都沒能回來。”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沒說話。

漢子楞了楞,又堆起笑:“您看需要我們幫忙探探山林裏的路,或是準備些火把、繩索嗎?都是力所能及的事。”

“酉時出沒?”富岡義勇終於開口,字句簡短,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是是是!每次都在酉時前後,還會學女人哭,好多人都被這哭聲騙了過去!”漢子連連點頭,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富岡義勇已經轉身往外走。

漢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沈了下來,嘟囔道:“什麽意思啊?問一句答一句,多問兩句就不耐煩了?真以為有幾分本事就了不起?”

旁邊的村民也跟著附和:“就是,怕不是敷衍我們吧?”

螢跟在富岡義勇身後,聽到這些話,連忙回頭對著村民說道:“各位大哥,實在抱歉!”她轉頭看了眼身旁的富岡義勇,又解釋道,“他不是不耐煩,他問出沒時間,是想確認怪物的活動,好制定對策,不想讓各位大哥和家人們冒險,畢竟山裏太危險了。”

村民們楞了楞,面面相覷,語氣緩和了些:“原來是這樣啊……”

“我們會盡力除鬼,讓大家能安心。”螢說完,才快步跟上富岡義勇的腳步。

走出茶屋,富岡義勇的步伐依舊沈穩,卻在不經意間放慢了些許,等她跟上。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眸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他從未解釋過自己的想法,甚至連話都很少說,她竟然能準確猜到他的意思。

“你……”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習慣說多餘的話,最終只吐出兩個字,“知道?”

螢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他指的是剛才的解釋,臉頰微微泛紅:“嗯,畢竟相處了一段日子,大概能猜到富岡先生做事的樣子,你只是……不愛說話。”

富岡義勇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心裏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習慣了沈默,習慣了被誤解,也從不在意。可這一次,有人卻能看穿他簡短話語背後的心思,這種感覺,陌生卻並不討厭。

他沒再多問,只是加快了腳步,朝著旅店的方向走去。螢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卻悄悄松了口氣——幸好剛才解釋了,不然鄉親們怕是要一直誤會他了。

傍晚時分,稍作休息後兩人收拾好行囊,朝著山林深處走去。隨著夜幕漸漸降臨,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氣溫也漸漸降低。

富岡義勇的腳步放慢了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右手緊緊握著日輪刀的刀柄。“從這裏開始,暴露你的氣息。”他低聲說道。

螢深吸一口氣,按照平時他教的方法,放松身體。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風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兩人繼續往前走,越來越深地進入山林。周圍靜得可怕,只有腳步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螢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都滲出了汗,她緊緊跟在富岡義勇身邊,目光警惕地看著四周。

突然,一陣細微的哭聲從前方的樹叢中傳來,斷斷續續,像是女人在哭泣,帶著幾分哀怨,格外引人憐憫。

“來了。”富岡義勇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待在我身後,不要出聲。”

螢立刻停下腳步,躲在他的身後,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緊緊攥著手裏的紫藤花粉,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這就是那只鬼嗎?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樹叢中走了出來。那是一個穿著破舊和服的女人,長發披肩,低著頭,看不清容貌,只是肩膀微微聳動,哭聲聽起來格外瘆人。

富岡義勇斂下眼眸,握著日輪刀的手緊了緊。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濃郁的鬼氣,果然是只低階鬼。只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那鬼在靠近他們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似乎有些猶豫,並沒有立刻發起攻擊。

只見鬼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眼睛裏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絲,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它用力嗅了嗅空氣,隨即露出極度嫌惡的表情,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食物……但是好難聞……令人作嘔……”

富岡義勇沒有半句廢話,腳步一動,身影如箭般欺近。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斬擊瞬間使出,刀光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逼那鬼的脖頸。

那鬼反應不及,被日輪刀擊中,身體瞬間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它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四肢被切斷,脖頸處已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液不斷湧出的同時迅速再生。

“富岡先生!”螢忍不住驚呼出聲。

“別動。”他聲音冰冷。

富岡義勇不給鬼任何喘息的機會,快步上前,腳尖踩著它的胸口,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它無法動彈。他彎腰從行囊裏取出麻繩,動作利落而迅速。

麻繩纏繞在鬼的四肢和脖頸上,觸碰到鬼的皮膚後立刻冒出煙霧,伴隨著鬼更加淒厲的哀嚎。低階鬼本就忌憚紫藤花,這特制的麻繩更是讓它只能徒勞地扭動著身體,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嫌惡:“難聞……好難聞……”

富岡義勇將麻繩末端牢牢系在旁邊的樹幹上,又用力拉了拉,確認不會松動後,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現在,測試開始。”他回頭看向身後的螢,從懷裏取出密封的試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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