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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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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麻繩束縛的鬼仍在徒勞掙紮,它看向螢的眼神滿是厭惡。富岡義勇從行囊中取出一根削尖的木筷,又打開密封的采血試管,蘸取了極少量鮮紅血液。

“看好。”他對身後的螢說了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話音未落,木筷已輕輕點在鬼的手臂上。

“滋——”

刺耳的聲響瞬間劃破寂靜,鬼的皮膚接觸到血液的地方,立刻冒出濃密的黑煙,伴隨著皮肉潰爛的焦糊味。原本還在扭動的鬼猛地僵住,隨即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痛!好痛!這是什麽鬼東西!”

螢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瞳孔微微收縮。她看著那鬼的手臂,被血液觸碰的傷口不僅沒有像普通鬼那樣快速愈合,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潰爛,周圍的皮膚也漸漸失去光澤,變得幹癟發黑。

“再生能力……被抑制了。”富岡義勇的眼眸沈了沈,認真觀察著每一處變化,嘴裏簡潔地陳述結論,同時手指握緊了腰間的日輪刀,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鬼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身體扭動得愈發劇烈。它看著自己潰爛的手臂,嘴裏不停咒罵:“可惡!我要將你們大卸八塊!”

富岡義勇沒有理會它的叫囂,從行囊中取出蝴蝶忍準備的小型註射器,他將螢的血液註入註射器,上前一步,迅速將針頭紮進它的脖頸。

“不——!不要!”鬼的聲音裏充滿了絕望。

血液被推入的瞬間,鬼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慘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嚨裏發出的嗬嗬聲。它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整個身體如同被烈火焚燒般,迅速化為黑色的灰燼,隨著夜風一吹,消散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地上幾根麻繩。

螢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她從未想過,能讓一只鬼以這樣的方式徹底消失。

“測試完畢。”富岡義勇收起註射器和試管,仔細將試管密封好,放進貼身的行囊裏,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務記錄。他轉身看向螢,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補充了一句:“無須擔憂。”

“我……我沒事。”螢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心裏的覆雜情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只是有點意外。”這樣的自己,會不會被當成異類?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開始收拾行囊。

他檢查了一遍周圍環境,同時螢將麻繩的殘骸清理幹凈,避免留下痕跡驚擾村民。

“連夜返程。”富岡義勇說完,便率先邁步朝著山林外走去,

螢連忙跟上,兩人一路沈默。夜色如墨,山林間有螢火蟲偶爾掠過,閃爍著點點微光。螢裹緊了身上的羽織,緊緊跟在富岡義勇身後。

走到半途,富岡義勇停下腳步,擡手吹了一聲口哨。沒過多久,一只黑色的烏鴉振翅飛來,落在他的肩頭。

“任務完成。”富岡義勇開口,字句簡短,“低階鬼已清除。氣息測試,鬼對目標氣息極度厭惡。血液測試,接觸即潰爛,註入鬼體內後徹底消散,無再生可能。即刻返程,後續報告書面提交。”

烏鴉叫了兩聲,隨即振翅飛走,消失在夜色中。

螢站在一旁,看著他和烏鴉的互動。她知道這是鬼殺隊的鎹鴉,負責傳遞消息,可富岡先生連匯報都如此簡潔,果然是他的風格。

兩人繼續趕路,天亮時抵達一處沿途的驛站。驛站剛剛開門,飄出淡淡的炊煙和飯菜香氣。

富岡義勇停下腳步:“吃飯,休整。”

“好。”螢應了一聲,肚子確實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兩人走進驛站,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連忙過來招呼:“兩位客官,要點什麽?有熱粥、飯團,還有剛做好的各式菜色!”

富岡義勇擡頭,眉眼間似乎染上了淡淡的愉悅,語氣依舊平淡:“鮭魚蘿蔔,兩份。”

螢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他的樣子,似乎很期待?她心裏泛起一絲好奇,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對方。

“好嘞!”老板吆喝著下去了。

很快,兩份鮭魚蘿蔔和米飯端了上來。鮭魚散發出鮮美的香氣,湯汁濃郁,蘿蔔吸飽了魚肉的湯汁,看起來就讓人食欲大振。螢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蘿蔔放進嘴裏,輕輕一咬,果然很好吃。

她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富岡義勇,卻瞬間楞住了。

只見富岡義勇夾起一塊鮭魚,送進嘴裏,原本總是緊繃著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滿足感,他的眼睛微微瞇起,與平時冰冷嚴肅面無表情的模樣截然不同,甚至……有幾分詭異。

螢手裏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她瞪大了眼睛,嘴裏的蘿蔔都忘了咀嚼。

她從來沒有見過富岡先生笑,更沒想到他會因為一碗鮭魚蘿蔔露出這樣的表情,那感覺就像看到一座冰山突然融化,實在太過震撼。

富岡義勇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側頭看了她一眼,他嘴角的笑容沒有立刻消失,反而疑惑地眨了眨眼。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恢覆了平時面無表情的模樣,語氣平淡地問:“不好吃?”

“啊?不……不是!”螢猛地回神,連忙低下頭扒了一口飯,“很好吃,超級好吃!只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擡起頭,“富岡先生,你很喜歡鮭魚蘿蔔嗎?”

“嗯。”富岡義勇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繼續低頭吃飯,只是那嘴角似乎又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螢看著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忍著笑意輕聲調侃:“富岡先生,你的嘴角……好像沾了點東西哦。”

富岡義勇聞言一楞,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嘴角,卻沒準確碰到飯粒。他的心裏快速閃過一串念頭:沾了什麽?是飯粒?還是醬汁?她為什麽突然笑了?是覺得自己很狼狽嗎?

見他沒摸到,螢笑得更明顯了,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位置:“在這裏哦,左邊一點,對,就是那裏。”

富岡義勇順著她的指引,終於擦掉了那些飯粒。他的耳尖微微泛紅,卻依舊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只是語氣裏多了些許懊惱:“知道了。”

螢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原來富岡先生,也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實在是太可愛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趕緊壓了下去,偷偷瞥了一眼富岡義勇,生怕被他發現自己的心思。

半個時辰後,兩人吃完東西,再次啟程。

與此同時,鬼殺隊總部。

產屋敷耀哉坐在庭院的廊下,面色雖帶著病態的蒼白,眼神卻格外清明。一只鎹鴉落在他面前的欄桿上,匯報著任務結果。

“……氣息極度嫌惡,血液接觸即潰爛,再生能力完全失效,註入體內後化為灰燼,無任何燦爛……”鎹鴉將富岡義勇的匯報重覆了一遍。

產屋敷耀哉靜靜地聽著,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語氣帶著欣慰:“果然如此。天音,你聽到了嗎?我們的等待,沒有白費。”

他身旁的天音夫人輕輕為他披上一件外衣,輕聲道:“嗯,我聽到了,耀哉。看來螢小姐的存在,確實是上天的饋贈。”她的眼裏滿是欣慰。

“是啊。”產屋敷耀哉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的天空,眼神深邃,“世間萬物,皆遵循相生相克之理。有光明,便有黑暗;有溫暖,便有寒冷;有鬼這種食人肉且違背天理的生物,自然也會有克制它們的存在。這便是天地間萬物的平衡之道。”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氣息略顯急促:“鬼殺隊與鬼纏鬥百年,無數優秀的隊員犧牲在除鬼的道路上,他們的鮮血成就了現在的我們,卻從未動搖過我們守護被鬼傷害過的人類的決心。如今,螢小姐的出現,或許就是上天賜予我們的希望,是打破這場漫長戰爭僵局的關鍵。她的血液能徹底消滅鬼,這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是我們夢寐以求的天敵之力。”

天音夫人擔憂地看著他,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無妨。”產屋敷耀哉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堅定,“等義勇和螢小姐返回總部,我要親自見見這位‘鬼之天敵’,確認她的心意,也讓她明白自己肩負的責任與使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必用嚴苛的規矩約束她,她的存在本身就已超越一切常規。我們要做的,是引導她和保護她,讓她學會正確使用這份力量,而不是讓她淪為力量的奴隸。”

天音夫人點了點頭:“明白了,我會安排下去,並且做好會面的準備。”

產屋敷耀哉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望向遠方,眼神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期許。他有預感,螢的出現,是個開始。或許這場持續了幾百年的殘酷鬥爭,能夠迎來真正的轉折點,或許,人類即將擺脫鬼帶來的陰影,迎來真正的和平。

而此刻,正在返程路上的螢和義勇,還不知道主公已經做出了決定。

兩人依舊保持著沈默,只是空氣中的氛圍,似乎比來時多了一絲微妙的融洽。

螢偶爾會想起義勇吃鮭魚蘿蔔時的笑容,忍不住偷偷彎起嘴角,而義勇,似乎也偶爾會用餘光瞥一眼身邊的少女,眼神裏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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