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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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好在許蓁不是那種分不清事情輕重緩急的人，雖然意識到陸深這個人再次霸占了她的內心，重新成為了困擾她的一大難題，但她也知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她用最快的時間替自己做出了決斷。
衛生間進不去，那她就幹脆轉身，重新走向陸深。
後者此時興許是痛得狠了，正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許蓁走到他跟前，問了一句，“你怎麽樣？”她聲音浸著絲冷意。
陸深立刻睜開眼，看著她，卻久久沒有回話。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如果說是，她是不是又要趕他走，如果說不是……
“我可以在這裏待一會兒嗎？”陸深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
陸深不想走。
他還沒能得出那個答案。在此之前，他一萬個不願意離開許蓁。
他對她的愛究竟是怎樣的呢？
是自私到即使自己已經給不了她完美無缺的情人卻還要勉強留住她，還是可以心甘情願放手，眼睜睜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
陸深兩種都不願意，可卻又不得不證實，這是他們的愛情中一直以來都存在的問題。
許蓁被他那一瞬間的眼神刺到，她眼皮一顫，幾乎是逃避一般低下頭，她沈默了一瞬。
隨後拿出手機，“我給你叫救護車。”
“不要！”陸深見狀，立刻站起來，拖著受傷的那條腿，踉蹌著走近她，想也不想就按住她的手，“不要趕我走，求你了。”
他脫口而出。
他的表情很是慌亂，看向許蓁的眼神甚至帶著些許卑微。被這種眼神看著，許蓁縱然是再心硬如鐵，卻無論如何也按不下播出鍵了。
恰好這時悠悠在臥室裏叫她，“姐，有兩瓶藥水，拿哪一瓶啊？”
許蓁聽到聲音，條件反射般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然後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背過身朝臥室走去，聲音若無其事道，“你看看哪個是用於急性期的？”
陸深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懵，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同意他留下了，不敢坐回去，於是就那麽局促地站在那裏，目不轉睛盯著她。
許蓁拿了藥一出來，就看見陸深跟條被拋棄的狗一樣可憐兮兮地站在那裏，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裏湧上了一股酸脹。
“你坐回去……”她走過去，板著臉對陸深道。
陸深看了眼她的臉色，這才敢坐回沙發上。
“褲腿卷起來。”許蓁又道，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語氣已經不自覺柔軟了不少。
陸深這才開口道，“……我自己來吧。”
許蓁卻直接蹲下來，“這是我家，你要麽聽我的，要麽就走。”
說話間，她已自顧自撈起了他的褲腿，而此時陸深再阻止也來不及了……
“你這裏……受過傷？”許蓁皺眉看著陸深膝蓋上那道手術疤痕，疤痕不算短，顏色也很新，看樣子當時傷得應該不輕。
可最近幾個月陸深時常來找她，她從沒看出他受傷的跡象，如果確實是最近才傷到的，那只可能是……
“陸深！”許蓁猛地站起來瞪著他，“你是在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
她明顯動怒了，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陸深被她的反應嚇到，他臉色一白，在她起身的瞬間就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蓁蓁，我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悠悠剛走出房門就見到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去勸，可隨即又意識到”
此時二人之間的氛圍不適合自己去幹涉。
於是幹脆當作沒看到，急忙轉身又回了臥室裏，順便還悄悄關上了門，給二人留下了獨處空間。
客廳裏兩個人相顧無言。
陸深拉著許蓁的手，心裏一時又喜又怕。
喜許蓁如今仍舊關心他，卻又怕自己的舉動會消耗掉她對他僅剩的感情。
片刻後，陸深才小聲開口，“是之前受的傷，做過手術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我等會兒會自己去醫院的，我只是害怕你又要不理我了，我不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陸深語序雜亂地朝她解釋，一邊說還一邊看著她，眼神中透著一絲無措。
其實陸深的話還沒說完，許蓁就冷靜下來了，此時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度了，或許是因為過往很多年的習慣，讓她一看到他受傷就方寸大亂。
陸深說完，許蓁沈默了半晌，問，“怎麽受的傷？”
陸深聞言動作一頓，隨後若無其事道，“……是在度假村的時候……受的傷。”
“因為我？”
“……是。”
許蓁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動容，“……為什麽不告訴我？”
這一次陸深沒有任何遲疑，他垂下眼，語氣中透著一絲失落，“我怕你生氣。”
許蓁又不說話了。
她沒有問陸深為什麽怕她生氣，大概是將近二十年的陪伴，讓她能隱約體會到他此時未能說出口的那些情緒。
“在我們分手之前，”許許蓁忽然開口道，語氣淡淡的，卻是說起曾經的事，“有一段時間我也很害怕。”
這句話讓陸深心中一滯，他下意識握緊了握著她的手，可許蓁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仍是平靜地說，“大概是女人的一種直覺吧，其實在李知知出現以前，我就隱約察覺到，你要離開我了。”
這是許蓁這兩年多以來第一次提起當初的事，很奇怪，在她痛恨著陸深的那段時間，她連想都不敢想起當初。可如今，確信自己還放不下他後，卻反而不覺得難受了。
她說，“所以那時候我每一天都很惶恐，每一天都在想，會不會下一秒，你就會對我提結束。”
“可能就和你現在的心情一樣吧，可那時候我不明白但……陸深，你贏了，我沒有那麽狠的心。”許蓁用最冷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她想，就到此為止吧，既然李知知的誤會已經解除了，既然她仍舊忘不了他，還放不下這段感情，那就不要再苦苦與自己的內心抗爭。
讓人生的選擇變得簡單一點。
她一生要強，唯獨在陸深這裏摔了跟鬥，她不願意自己餘生要在遺憾中度過，所以她還想再試一次。
陸深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在這短暫而又漫長的幾分鐘裏，他仿佛坐了一次過山車，內心反覆地被拋起又落下，等到許蓁最後說出那句話時，他竟楞在了原地。
他怔怔看著她，內心深處被狂喜與不可置信瘋狂拉扯，讓他像個小孩子，臉上充斥著喜笑驚惶數種情緒。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願……願意原諒、我了……嗎？蓁蓁……”陸深很久很久之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他說著說著，眼中竟倏然滑下一滴眼淚。
許蓁頓了下，隨後擡手給他擦掉了這滴眼淚，她扯了下嘴角，說，“我不能保證以後會不會反悔，但……我想試一試，畢竟當初分開我們都心有不甘不是嗎？”
陸深反握住許蓁那只手，隨後用臉頰輕輕去蹭她的掌心，“我會努力的，蓁蓁，謝謝你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努力彌補當初的遺憾，會努力經營我們的感情的，你再相信我一次。”
許蓁沒將手抽回來，反而順著他的動作，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臉，“不是你努力，我們要一起努力……”
陸深覺得自己又想哭了，他的內心被巨大的歡喜籠罩著，讓他的眼睛都熏得通紅，他閉上眼睛哽咽道，“……好。”
*
許蓁親眼看著陸深上了他助理的車後，才返身往回走。
陸深自然是不願意剛和許蓁和好就和她分開的，但最後卻被許蓁一句“如果你腿廢了，你是準備讓我來伺候你嗎”嚇得乖乖去了醫院。
回到家裏，悠悠已經出來了，正站在衛生間門口勸顏黎出來。
看到她，悠悠嘴巴動了動，仿佛有話要說，最後還是沒開口。
許蓁走過去，看著仍舊緊閉的門，問，“還沒出來？進去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姐，你說他在裏面不會出事了吧？”
許蓁皺了下眉頭，她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小黎？”
裏面沒有動靜。
悠悠見狀又說，“蓁姐，沒用的，我剛剛叫了他很久他都沒出來。我們要不要撬門進去看看啊？”
許蓁想了想，又拍了兩下門，“小黎，我知道你在聽，”她故意大聲說，“難過就把自己關起來是小孩子才做的事，你忘記了嗎？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這句話後，裏面發出了一點聲音，聽起來，好像是腳步聲，可那聲音一瞬後又消失了。
但悠悠聽到這個聲音卻瞬間放心了，她看向許蓁，眼睛亮亮的，用氣音道，“他有反應了！”
許蓁點了下頭，又繼續勸說著顏黎，只是這一次語氣放軟了不少，“小黎，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面對，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而且，你多逃避一會兒，只會多耽誤一些我們的時間，對不對？”
許蓁還以為要多費些口舌，可沒想到，這句話後，衛生間的門竟直接開了。
顏黎站在門口，他低著頭，肩膀也垮著，整個人沮喪又陰沈。
他擡頭看了眼許蓁，隨後又立刻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
還是那句話。
可許蓁看著卻覺得格外心疼。她只字不提自己剛剛去醫院看過李晗的事，只是試探著伸手攥住他的手，見他並未抗拒後，這才用力將他從衛生間裏拉了出來，“沒關系。”
她將他安置在沙發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隨後對他說，“我說過了，有什麽事，我們一起解決，你不要怕，好嗎？”
許蓁身上仿佛自帶一股令人安心的氣質，剛剛在悠悠面前敏感煩躁的顏黎，此時乖得像一只小貓。
許蓁看著他聽話地把一杯水喝下去後，這才坐到他身邊，看著他，溫聲說，“好了，現在可以給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嗎？”
顏黎聽到這句話，卻開始表現得不安起來，許蓁幾乎能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
但她卻沒有立刻去安慰他，只是用一種溫和而又平靜的目光看著她，在她這樣的目光下，顏黎自己慢慢恢覆了平靜。
然後，他才小聲說，“他……李、李晗，對我做了一些……很惡心的事。”
“在直播裏面？”
“是……是沒被鏡頭拍到的時候，”顏黎聲音越說越低，仿佛只是再次提起都讓他惡心得難以啟齒。
許蓁也不忍心讓他再次回憶一遍，在此之前她其實沒有打算這樣強逼顏黎的，可剛剛陸深卻讓她意識到，有人事有些人，是會影響到一生的。
李晗這個人始終是梗在顏黎心裏的一根刺，如果不將他徹底拔除，那顏黎這輩子都會因為他而變得不幸。
“蓁姐，我真的很努力地在忍，我知道那是直播，我不能因為他毀掉我的演繹生涯，這段時間以來，他騷擾過我那麽多次，我都忍住了。可是，他居然又當著那麽多鏡頭，那樣……那樣羞辱我，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顏黎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可他仍是強忍著沒有哭出來，於是就見他的兩只眼睛裏都包了一筐淚在裏面打轉。
一旁的悠悠見狀簡直心疼得不行，直接走過去抱住了顏黎的頭，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安慰著。
這種樣子，許蓁怎麽能不心疼，她甚至覺得非要逼著顏黎回憶的自己也像個惡人。
可最後她硬是逼回了自己內心的諸般心疼，因為她知道，一時的保護並不能保護他一輩子。此時有一個李晗，那未來也可能會出現無數個李晗，沒有人能夠護得住他一生。
就像她曾對顏淵說過的一樣，對顏黎而言，最好的愛是讓他自己成長得能夠獨當一面。
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不會被別人傷害。
“小黎，如果我說，我想讓你自己站出來對所有人說出李晗曾經對你做過的事，你願意嗎？”
許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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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許蓁不是那種分不清事情輕重緩急的人，雖然意識到陸深這個人再次霸占了她的內心，重新成為了困擾她的一大難題，但她也知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她用最快的時間替自己做出了決斷。
衛生間進不去，那她就幹脆轉身，重新走向陸深。
後者此時興許是痛得狠了，正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許蓁走到他跟前，問了一句，“你怎麽樣？”她聲音浸著絲冷意。
陸深立刻睜開眼，看著她，卻久久沒有回話。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如果說是，她是不是又要趕他走，如果說不是……
“我可以在這裏待一會兒嗎？”陸深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
陸深不想走。
他還沒能得出那個答案。在此之前，他一萬個不願意離開許蓁。
他對她的愛究竟是怎樣的呢？
是自私到即使自己已經給不了她完美無缺的情人卻還要勉強留住她，還是可以心甘情願放手，眼睜睜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
陸深兩種都不願意，可卻又不得不證實，這是他們的愛情中一直以來都存在的問題。
許蓁被他那一瞬間的眼神刺到，她眼皮一顫，幾乎是逃避一般低下頭，她沈默了一瞬。
隨後拿出手機，“我給你叫救護車。”
“不要！”陸深見狀，立刻站起來，拖著受傷的那條腿，踉蹌著走近她，想也不想就按住她的手，“不要趕我走，求你了。”
他脫口而出。
他的表情很是慌亂，看向許蓁的眼神甚至帶著些許卑微。被這種眼神看著，許蓁縱然是再心硬如鐵，卻無論如何也按不下播出鍵了。
恰好這時悠悠在臥室裏叫她，“姐，有兩瓶藥水，拿哪一瓶啊？”
許蓁聽到聲音，條件反射般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然後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背過身朝臥室走去，聲音若無其事道，“你看看哪個是用於急性期的？”
陸深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懵，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同意他留下了，不敢坐回去，於是就那麽局促地站在那裏，目不轉睛盯著她。
許蓁拿了藥一出來，就看見陸深跟條被拋棄的狗一樣可憐兮兮地站在那裏，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裏湧上了一股酸脹。
“你坐回去……”她走過去，板著臉對陸深道。
陸深看了眼她的臉色，這才敢坐回沙發上。
“褲腿卷起來。”許蓁又道，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語氣已經不自覺柔軟了不少。
陸深這才開口道，“……我自己來吧。”
許蓁卻直接蹲下來，“這是我家，你要麽聽我的，要麽就走。”
說話間，她已自顧自撈起了他的褲腿，而此時陸深再阻止也來不及了……
“你這裏……受過傷？”許蓁皺眉看著陸深膝蓋上那道手術疤痕，疤痕不算短，顏色也很新，看樣子當時傷得應該不輕。
可最近幾個月陸深時常來找她，她從沒看出他受傷的跡象，如果確實是最近才傷到的，那只可能是……
“陸深！”許蓁猛地站起來瞪著他，“你是在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
她明顯動怒了，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陸深被她的反應嚇到，他臉色一白，在她起身的瞬間就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蓁蓁，我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悠悠剛走出房門就見到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去勸，可隨即又意識到”
此時二人之間的氛圍不適合自己去幹涉。
於是幹脆當作沒看到，急忙轉身又回了臥室裏，順便還悄悄關上了門，給二人留下了獨處空間。
客廳裏兩個人相顧無言。
陸深拉著許蓁的手，心裏一時又喜又怕。
喜許蓁如今仍舊關心他，卻又怕自己的舉動會消耗掉她對他僅剩的感情。
片刻後，陸深才小聲開口，“是之前受的傷，做過手術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我等會兒會自己去醫院的，我只是害怕你又要不理我了，我不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陸深語序雜亂地朝她解釋，一邊說還一邊看著她，眼神中透著一絲無措。
其實陸深的話還沒說完，許蓁就冷靜下來了，此時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度了，或許是因為過往很多年的習慣，讓她一看到他受傷就方寸大亂。
陸深說完，許蓁沈默了半晌，問，“怎麽受的傷？”
陸深聞言動作一頓，隨後若無其事道，“……是在度假村的時候……受的傷。”
“因為我？”
“……是。”
許蓁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動容，“……為什麽不告訴我？”
這一次陸深沒有任何遲疑，他垂下眼，語氣中透著一絲失落，“我怕你生氣。”
許蓁又不說話了。
她沒有問陸深為什麽怕她生氣，大概是將近二十年的陪伴，讓她能隱約體會到他此時未能說出口的那些情緒。
“在我們分手之前，”許許蓁忽然開口道，語氣淡淡的，卻是說起曾經的事，“有一段時間我也很害怕。”
這句話讓陸深心中一滯，他下意識握緊了握著她的手，可許蓁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仍是平靜地說，“大概是女人的一種直覺吧，其實在李知知出現以前，我就隱約察覺到，你要離開我了。”
這是許蓁這兩年多以來第一次提起當初的事，很奇怪，在她痛恨著陸深的那段時間，她連想都不敢想起當初。可如今，確信自己還放不下他後，卻反而不覺得難受了。
她說，“所以那時候我每一天都很惶恐，每一天都在想，會不會下一秒，你就會對我提結束。”
“可能就和你現在的心情一樣吧，可那時候我不明白但……陸深，你贏了，我沒有那麽狠的心。”許蓁用最冷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她想，就到此為止吧，既然李知知的誤會已經解除了，既然她仍舊忘不了他，還放不下這段感情，那就不要再苦苦與自己的內心抗爭。
讓人生的選擇變得簡單一點。
她一生要強，唯獨在陸深這裏摔了跟鬥，她不願意自己餘生要在遺憾中度過，所以她還想再試一次。
陸深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在這短暫而又漫長的幾分鐘裏，他仿佛坐了一次過山車，內心反覆地被拋起又落下，等到許蓁最後說出那句話時，他竟楞在了原地。
他怔怔看著她，內心深處被狂喜與不可置信瘋狂拉扯，讓他像個小孩子，臉上充斥著喜笑驚惶數種情緒。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願……願意原諒、我了……嗎？蓁蓁……”陸深很久很久之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他說著說著，眼中竟倏然滑下一滴眼淚。
許蓁頓了下，隨後擡手給他擦掉了這滴眼淚，她扯了下嘴角，說，“我不能保證以後會不會反悔，但……我想試一試，畢竟當初分開我們都心有不甘不是嗎？”
陸深反握住許蓁那只手，隨後用臉頰輕輕去蹭她的掌心，“我會努力的，蓁蓁，謝謝你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努力彌補當初的遺憾，會努力經營我們的感情的，你再相信我一次。”
許蓁沒將手抽回來，反而順著他的動作，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臉，“不是你努力，我們要一起努力……”
陸深覺得自己又想哭了，他的內心被巨大的歡喜籠罩著，讓他的眼睛都熏得通紅，他閉上眼睛哽咽道，“……好。”
*
許蓁親眼看著陸深上了他助理的車後，才返身往回走。
陸深自然是不願意剛和許蓁和好就和她分開的，但最後卻被許蓁一句“如果你腿廢了，你是準備讓我來伺候你嗎”嚇得乖乖去了醫院。
回到家裏，悠悠已經出來了，正站在衛生間門口勸顏黎出來。
看到她，悠悠嘴巴動了動，仿佛有話要說，最後還是沒開口。
許蓁走過去，看著仍舊緊閉的門，問，“還沒出來？進去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姐，你說他在裏面不會出事了吧？”
許蓁皺了下眉頭，她走到門口敲了兩下門，“小黎？”
裏面沒有動靜。
悠悠見狀又說，“蓁姐，沒用的，我剛剛叫了他很久他都沒出來。我們要不要撬門進去看看啊？”
許蓁想了想，又拍了兩下門，“小黎，我知道你在聽，”她故意大聲說，“難過就把自己關起來是小孩子才做的事，你忘記了嗎？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這句話後，裏面發出了一點聲音，聽起來，好像是腳步聲，可那聲音一瞬後又消失了。
但悠悠聽到這個聲音卻瞬間放心了，她看向許蓁，眼睛亮亮的，用氣音道，“他有反應了！”
許蓁點了下頭，又繼續勸說著顏黎，只是這一次語氣放軟了不少，“小黎，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面對，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而且，你多逃避一會兒，只會多耽誤一些我們的時間，對不對？”
許蓁還以為要多費些口舌，可沒想到，這句話後，衛生間的門竟直接開了。
顏黎站在門口，他低著頭，肩膀也垮著，整個人沮喪又陰沈。
他擡頭看了眼許蓁，隨後又立刻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
還是那句話。
可許蓁看著卻覺得格外心疼。她只字不提自己剛剛去醫院看過李晗的事，只是試探著伸手攥住他的手，見他並未抗拒後，這才用力將他從衛生間裏拉了出來，“沒關系。”
她將他安置在沙發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隨後對他說，“我說過了，有什麽事，我們一起解決，你不要怕，好嗎？”
許蓁身上仿佛自帶一股令人安心的氣質，剛剛在悠悠面前敏感煩躁的顏黎，此時乖得像一只小貓。
許蓁看著他聽話地把一杯水喝下去後，這才坐到他身邊，看著他，溫聲說，“好了，現在可以給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嗎？”
顏黎聽到這句話，卻開始表現得不安起來，許蓁幾乎能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
但她卻沒有立刻去安慰他，只是用一種溫和而又平靜的目光看著她，在她這樣的目光下，顏黎自己慢慢恢覆了平靜。
然後，他才小聲說，“他……李、李晗，對我做了一些……很惡心的事。”
“在直播裏面？”
“是……是沒被鏡頭拍到的時候，”顏黎聲音越說越低，仿佛只是再次提起都讓他惡心得難以啟齒。
許蓁也不忍心讓他再次回憶一遍，在此之前她其實沒有打算這樣強逼顏黎的，可剛剛陸深卻讓她意識到，有人事有些人，是會影響到一生的。
李晗這個人始終是梗在顏黎心裏的一根刺，如果不將他徹底拔除，那顏黎這輩子都會因為他而變得不幸。
“蓁姐，我真的很努力地在忍，我知道那是直播，我不能因為他毀掉我的演繹生涯，這段時間以來，他騷擾過我那麽多次，我都忍住了。可是，他居然又當著那麽多鏡頭，那樣……那樣羞辱我，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顏黎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可他仍是強忍著沒有哭出來，於是就見他的兩只眼睛裏都包了一筐淚在裏面打轉。
一旁的悠悠見狀簡直心疼得不行，直接走過去抱住了顏黎的頭，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安慰著。
這種樣子，許蓁怎麽能不心疼，她甚至覺得非要逼著顏黎回憶的自己也像個惡人。
可最後她硬是逼回了自己內心的諸般心疼，因為她知道，一時的保護並不能保護他一輩子。此時有一個李晗，那未來也可能會出現無數個李晗，沒有人能夠護得住他一生。
就像她曾對顏淵說過的一樣，對顏黎而言，最好的愛是讓他自己成長得能夠獨當一面。
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不會被別人傷害。
“小黎，如果我說，我想讓你自己站出來對所有人說出李晗曾經對你做過的事，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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