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裏的陰影

刀哥的人來得比預想中更早。

周一早自習，我剛在座位上坐下，後桌就踹了踹我的椅子：“餵，江妄，過來給哥幾個買瓶水。”

我攥著筆的手緊了緊，沒回頭。我認得他，是上周堵在巷口的人之一，現在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像條藏在人群裏的狼。

“聾了？”他伸手拽我的頭發，把我的課本狠狠摔在地上，“跟你說話呢，小崽子！”

周圍的同學都低下頭，沒人敢看我。我蹲下去撿課本，他又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鞋底碾著我的指節，疼得我眼淚都要掉下來。

“別碰他。”班長站了起來，聲音發顫，“你們再這樣，我告訴老師了。”

“告訴老師？”刀哥倚在門框上，叼著煙，笑得殘忍，“你去啊，看看是老師快，還是我們的拳頭快。”

他走過來，蹲在我面前，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你哥欠我們的錢，得你來還。沒錢？那就用身子還，用你的聽話還。”

我猛地推開他，抓起書包往教室外跑。可他們早就在走廊堵好了，把我逼到墻角，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我身上。

“跑啊！你再跑啊！”有人揪住我的衣領，把我的頭往墻上撞，“你哥死了，沒人護著你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我抱著頭蹲在地上，聽著他們的謾罵，想起哥還在的時候，總會把我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背擋住所有的拳頭。可現在，哥不在了，爸媽也不在了，我只能自己扛著。

霸淩從那天起，成了日常。

他們會在我放學的路上堵我，把我的書包扔在泥裏，撕毀我的作業；會在課堂上故意絆倒我，讓我在全班面前出醜；會在食堂裏把我的飯菜倒在地上，逼著我撿起來吃。

“你哥是被車撞死的，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你爸媽都不要你了，你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跳江啊，像你哥一樣，一了百了！”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裏，比拳頭更疼。我開始害怕上學，害怕看見他們的臉，害怕每一個陌生的腳步聲。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對著哥的照片哭：“哥，我好想你……你回來好不好，我怕……”

可照片裏的哥，只是笑著，再也不會伸手把我護在懷裏了。

周五的傍晚，他們把我堵在教學樓後的小巷裏。刀哥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墻上：“知道我們為什麽這麽對你嗎？你爸江淩給了我們100萬讓我們好好“照顧”你呢”

我喘著氣，聽見這話瞳孔瞬間放大，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發顫：“我爸？……放過我吧”

“放過你？”他笑了，把我往地上踹，“我告訴你！就算你現在可以拿出1000萬給我們，我們也不要！我們答應了人家就要做到！況且……這還是你爸的遺言呢”

我看著身後高高的圍墻，想起哥被卡車撞飛的樣子，想起爸媽在雲端看著我的樣子，忽然笑了。

我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滾”

他們楞了一下，然後又圍了上來。可這一次，我沒有躲，也沒有哭。我想起哥說過的話：“妄妄，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知道，哥就在我身邊，看著我，護著我。

哪怕整個世界都要壓下來，我也要撐著，活下去。

因為我哥死之前說了一句“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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