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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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所有人臉上都或多或少有震驚,有質疑,有憤怒。可唯獨白常拙高興得像所有兒子,女兒回來過年團聚一樣。

白樂覺得可笑,顫巍巍的七十歲老人維持著白家最後的體面,她本不想傷了他這最後的體面,讓他就在這樣一場看起來浮華虛榮和睦的夢裏面相處下去,可是他偏要把白樂拉進來,讓她一起做夢。

白樂被宋簡扶著,坐在了最末端的位置。白老爺子左右分別是老大和老三。

一坐下後,白樂就低聲告訴宋簡:“快,把所有好的,夾我盤子裏。”

宋簡看她從剛剛的情緒中這麽快就回轉過來了,暗暗覺得好笑,什麽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止白樂先吃飽肚子,特別是有好吃的時候,而一個不管面臨多大的事,還能知道吃東西,那就說明她還有戰鬥力。

他們兩個就在桌子最尾端,直接吃了起來。白輕平在桌子前方望過來,嫌棄地看了宋簡一眼,看他不停地在夾三文魚和龍蝦。

宋簡是被白樂指揮夾菜的,她那狗鼻子已經聞到了有什麽食材。

宋簡忙著夾菜,藏著微笑問:“吃這麽急幹嘛呢?”

白樂邊往嘴裏咽邊囫圇著說:“你也趕緊吃,待會兒有好戲來了,就吃不成了。”

宋簡低頭一笑,沒有多問道:“好。”也趕忙吃了起來。

老爺子在前頭端起紅酒杯,一種滿意的口氣朝著眾人說道:“來,一起為白家碰杯。”

宋簡坐著沒動,正在遲疑。白樂在他旁邊暗諷道:“我們不是白家人就別湊熱鬧了。”

白常拙和旁邊的人碰完杯後,一飲而盡,他不是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他想只是白樂在鬧脾氣而已,想給她時間去考慮,而這他會給夠這場鬧劇體面。

白常拙放下酒杯,和藹地開口了,但臉上的表情肅穆的,連眼神也帶著施壓問道:“白樂,想好了嗎?大哥,三哥,四哥,我連請柬都做好了。來選,你要做哪一張請柬。”

白輕平和白盛凱,白正乾都是一震,沒想到是三個人的請柬。白盛凱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又憤怒又憋屈的看著幾張請柬。

白輕平倒是冷淡地快速地瞄了一眼請柬。白盛凱睜個大大的無辜的眼睛,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宋簡在桌子下面,握住了白樂的手,白樂輕輕地回握過去。他怕她情緒再一次失控,結果她哈哈大笑起來。

很囂張地開口了:“謝謝你老爺子費心了。但是,你沒看見嗎?我男人是旁邊這位。”

白常拙也笑了,但眼裏更冷漠地掃射過來,仔細地打量著宋簡。好像眼裏的威懾要把宋簡盯得無地自容一樣。

但是宋簡直視過去,眼裏帶著從容淡定的笑意,不失禮貌,也不失氣度。

兩人對視一陣後,白常拙才說道:“他?也將就吧。我叫人把請柬改了就行,叫什麽名字?什麽時候入贅進來?”

白樂剛想說話。宋簡先一步發聲了:“謝謝白老爺子的好意。我叫宋簡,是做檢察官的,我並沒有打算入贅。”

白常拙覺得不可思議地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一個傻子說了個大笑話。

白樂直接端起了紅酒杯敲在面前的菜碗上,紅酒都差點灑在菜上,叮咚一聲,直接打斷了白常拙的笑聲。

白輕平輕微地皺了一下眉,他已經預感了白樂的舉動,因為從她進入白家他就教過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而現在,她開始做逾越的舉動了。

一桌子人都把她看著,白樂敲完後,自顧自的喝了一口紅酒,才慢悠悠地說道:“他不入贅,是因為我也會呆在這啊。”

白常拙聲音壓下來了,有種老人的滄桑卻又帶著只屬於他的威嚴感,嚴厲道:“你在說什麽?”

白樂繼續喝著紅酒,慢條斯理的,有耐心地再回了一遍:“我不會呆在白家,因為我本來也不是白家的人。”

白常拙壓制著怒氣,瞪著白樂,提高了聲音:“這麽多年養你,你就這樣報答的?我已經退讓了,不想嫁給我兒子,你可以隨便選個男人入贅,你還要怎樣?”

白樂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裏卻是絲毫不退讓的意味:“我沒有讓你養我,是你自己把我帶進來的,當然也謝謝你後面的教育。但是,你給的恩賜,我還得謝謝你嗎?讓我找個男人入贅,呵呵。你就沒想過,不是入贅的問題,是我都想走。這兒,沒你自己覺得那麽稀罕,真的,只是你自己高高在上,以為所有人都渴望你的賭博帝國。”

白常拙“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白輕平輕聲喊道:“夠了,白樂。”

白當此含著諷刺的笑容看著白樂,好像在看一個白癡跳著誇張的舞步似的,看著她就這樣把自己跳下深淵去,白當此笑容越來越險惡,陰險。他是最高興白樂滾出白家的,而這一次她居然自己把自己不攆出去,真是天大的好事。

而白樂突然站起來了,端著紅酒杯,睜著虛空落不到實處的眼睛,掃過了每一個人,但又不知道她到底在看誰。

她的眼睛像穿越了所有人,回到了很遠的過去,聲音也是幽幽地,鬼魅一般:“這一切,還得感謝十年前,白當此的媽想殺三哥和四哥那個晚上。”

白當此今晚上第一次開口了,他震驚又憤怒地吼道:“你在說什麽?發什麽瘋?”

白正乾也大吃一驚,更多的是疑惑和好奇:“什麽?意思是說不是外面的人刺殺我們。”

白樂接著他的話說下去:“不是。我以前是瞎的,所有人其實都有一個音色,我認人,不是認臉,是認音色,那晚上,我躲在角落裏,聽到了殺手的聲音,而且還是一口東北腔,那聲音的音色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剛好,我原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找到的人、這一次北上居然遇到了,準確說是聽到。一查就是你白當此的人,跟了你們十幾年,而十幾年前,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媽要替你擺平三哥,四哥。而幸好,死的確實不是他們,是的只是一個無辜,平凡的打漁仔。而白常拙以我為棋子,牽制你媽。又告訴三哥,四哥,是外人刺殺他們。壓下這一秘密。把賭權交給我,三哥,四哥家沒有怨言,你媽,也不敢多說什麽。以此,收的白家十年安寧,白老爺子,對吧?是這樣的吧?”

白當此聽完面部全部扭曲到了一起。白盛凱一臉不可置信,一不信追殺他們的居然就是十幾年的自家人,二不信白老爺子知道,居然都沒有做出任何懲罰,痛苦,和失望。讓他瞪大了瞳孔。

白盛凱直接砸了一個紅酒杯在白當此頭上。白當此也是咬牙切齒的,半邊臉上都是暗紅色的酒,現在看起來更瘋癲了。

白輕平陰狠地看著老爺子,一言不發,失望和絕望把他淹沒在原地,今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把他二十幾年的高貴,體面全部打碎了。

老爺子背靠在椅子上,整個人癱在上面一樣,肩膀也佝僂起來,他不敢直視這幾個兒子投來的各色目光。仰著頭長長的吐氣,好像一只被現實甩上岸的魚,掙紮著每一口呼吸。

白樂這時候,手指沾了一點紅酒,認真低頭在餐巾紙上面寫著字。

宋簡歪著頭看著她,很是寵溺地問:“你在寫什麽?今天這飯吃得真是精彩,你幹得漂亮。”

白樂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高傲地揚起頭說:“精彩吧,豪門盛宴的秘密。扶我到老爺子那裏去。”

宋簡既怕她做得事情,但也會永遠支持她做,她把白樂腕過去,白樂把那張餐巾紙放在了桌上。蓋住了老爺子面前的三張請柬。

上面寫著“白樂葬禮”。

白輕平看到了那四個字,詫異地開口問道:“你?!”

白樂認真地回答:“不把婚禮,還要請三哥對外宣布一下這個,在澳門幫我辦一場屬於白家白樂的葬禮。”

白輕平咬著牙,苦笑思考了一會兒,掙紮著從他嘴裏擠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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