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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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清晨,是個雨天,四處濕漉漉的。

宋綺夢摸著半幹的衣服,又拿去烘幹機重新烘幹了一遍。

一扭頭,謝然神情嚴肅地站在她身後,對著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看新聞了沒?”他問。

宋綺夢疑惑地湊上前去,才看了一秒,就眉頭緊鎖,張著嘴,一時間什麽都說不出來。

新聞裏放的是一段視頻,正是她在生物研究所遺址受脅迫當天,不知道被誰拍下來的。

新聞標題是:“不明女子受人脅迫。”底下的評論也是五花八門。

【好可憐,他們這是在強迫這個女孩子做什麽啊?】

【不會是拍電視劇呢吧?怎麽旁邊還有一大堆儀器?】

【@人類保護組織中心 @人類保護組織司法局,還有沒有王法了?】

宋綺夢還要看,謝然已經將手機收起來放在自己兜裏,繼而盯著她看。

“不是我發的。”宋綺夢下意識地反駁。

謝然搖了搖頭:“不是問你這個。”

“當時也沒有別人跟著,至少我沒有註意到。”她又說。

“……也不是問你這個。”

謝然平覆了呼吸,把心中所有的忿忿不平和想要殺人的欲念都壓下去:“你先好好休息。”

到了下午,這個視頻點擊量已經破了百萬,可輿論趨勢卻變了。

【這個女孩我認識,之前在人類保護組織工作的,後來不知道犯了什麽事,被開除了。能被人保開除,多半幹的不是什麽好事。】

【真的假的?樓上好像知道內部,細說細說。】

許多莫名其妙的言論被頂到上面來,謝然皺著眉一一看完,想也沒想就推開了宋綺夢臥室的門。

她正在一個人怔怔地坐著,雙眼無神。

新聞發酵之後,她的父母給她打來了電話。

“我爸媽……想過來看看我。”她見到謝然,無精打采地說了一句。

說是來看看,其實大概率是來打聽情況了。

這是她這麽多年第一次不想見到父母。

“可以。”謝然神情松快:“帶他們來這裏住幾天也可以,反正我現在是普通人看不見的狀態。”

“我再想想吧。”她垂頭說。

他想了想,還是拍了拍她的肩:“別怕,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

她雖然感受不到實體的觸感,但還是擡起頭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黑色濃霧將她的頭頸和肩膀牢牢環在中心,莫名地給了她一些安全感。

她睡著了。

謝然看了她熟睡的側顏許久,才從門縫裏飄了出去。

他接了個電話。

“謝先生。”電話那頭畢恭畢敬:“打擾您午休了。”

“哪位?”謝然的聲音冷淡疏離。

“是想要和您做交易的人。”話語坦誠:“未經允許,就借您身體一用,您不要生氣。”

“梅俞怎麽樣了?”謝然冷冰冰地問。

那邊顯然是沒有料到謝然會這樣直白,先是幹笑了兩聲,隨後又說道:“他很好。”

謝然冷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存著什麽目的,既然已經拿走了我的身體,如今又聯系我,想必是實驗成果不佳吧?”

“謝先生。”那邊的聲音更加尷尬起來:“什麽都瞞不過您。”

“不過,組織向來是想要造福於民,長生藥劑研究好了,可是造福千秋萬代的功績……”

“不用給我戴高帽。”他直截了當地問:“既然是想要合作,你們可以拿出什麽誠意來?”

“謝先生這樣坦誠,那我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首先,您的身體當然要原封不動地還回來,要是還有其他的經濟補償,我們也可以考慮。”

“先把新聞撤了。”謝然打斷他,繼續說。

“新聞?”那邊笑了一聲:“謝先生,這次您真的冤枉我們了,新聞不是我們放出來的,建議您還是問問宋小姐身邊的朋友吧。”

掛斷電話,謝然臉色沈靜,走到宋綺夢床邊看了一眼,見她還在熟睡中,就從窗戶裏飄了出去。

夜色濃黑,離組織不遠的酒店頂樓的天臺上,擺了一桌樣式詭異的菜肴。

色香味俱全,說是滿漢全席也不為過,可桌子正中間卻擺了一個排位,旁邊端端正正地擺了三炷香。

香還未燃盡,等來的是謝然飄然而至的靈魂。

桌邊的黑衣人瞥見手上的手環開始發出紅色警告,他沖著四面八方鞠躬:“謝先生,是您來了吧?”

謝然看了一眼周遭環境,確保整個天臺只有這一個人,這才緩緩在空氣中現身。

“謝先生。”黑衣人面帶殷勤,拉開椅子請謝然入座。

謝然站著沒動。

“有話直說。”

“無論是謝先生的身體,還是其他經濟賠償,甚至您所說的新聞,我們都可以撤下來。”

“我們只有一個要求,借宋小姐一用。”

見謝然的目光驟然變得陰冷,黑衣人忙不疊地擡手解釋:“放心,不會在她身上做任何人體實驗,只是通過她的預測能力,確認一些實驗細節。”

“不瞞您說,上次我們的人采用強硬手段獲取了一些琴長生物研究所發生的歷史事件,可能是手法的問題,只有粗略的大概。”

“宋小姐靈力非同一般,我們猜可能是強迫她預測出的東西會有所保留,所以想再請她幫忙。”

說完,黑衣人打了個電話,簡短交代了幾句,掛斷後沖著謝然殷切一笑:“您的身體已經完好無損地送到門外了。”

謝然有了反應,他眼神向門外瞥了一瞬。

“我的身體自然要歸還原主,至於你說的條件,我再考慮一下。”隨著門打開,謝然看到自己的身體平躺著出現在擔架上,他果斷答道。

“謝先生……”黑衣人想要阻止,可謝然並沒有聽他的,在確認身體沒有問題之後,就很快地躺了下去。

黑衣人嘆了口氣,面部多了一絲陰郁,隨即又變成了陰狠。

十幾分鐘後,謝然從擔架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再進門,而是轉身向樓下走去。

“謝先生。”黑衣人喚他,面上已經半點笑意都沒有了:“還有一件事。”

謝然本不想和他過多糾纏,卻在聽到他後半句話之後,不自覺地頓住了腳步。

“事關宋小姐的身世……”

“身世?她有什麽身世?”謝然回頭,冷冷地瞥了一眼。

在與她簽訂靈魂契約之前,他已經裏裏外外地把她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包括她前幾代的情況。

按理說,不應該存在什麽身世未解之謎才對。

黑衣人見謝然明顯感興趣,又笑起來,殷勤地主動把他拉進門:“有些事,還是關起門來說比較好。”

從櫃子裏取出一堆材料來,黑衣人先拿了一張給謝然:“這是……當初同意在您的父母身上做實驗的人員簽名。”

謝然擡手把泛黃的紙張拿過來,隔著塑料文件袋,手還是禁不住有些發抖。

一共五個人,其中四個是被謝然熟知的:許墨飛、郝景瑞、劉長春,劉江平。

剩下一個人名沒有見過。

黑衣人伸出手來指著這個名字,輕聲說道:“韓坤來,這個人,是當初生物研究所負責其他項目的負責人。”

“他,是宋小姐的曾曾祖父。”

謝然猛地盯住他,眼神銳利,又充滿了懷疑。

“韓坤來在參與完您父母的實驗之後,就做出了一系列不理智的舉動,包括歷經艱難從生物研究所辭職,又與自己的妻兒老小斷絕關系,孤獨終老。”

“最後,他窮苦一人死在出租屋裏,臨終前簽署了遺體捐贈同意書。”

“正是因為有他的遺體在,我們拿到了他和宋小姐的基因鑒定報告。”黑衣人又拿出第二張紙來:“請過目。”

這次,謝然沒有再看。

“基因鑒定報告難道就不會作假?”他聲音虛浮,但神情還是鎮定自若的。

“我們知道謝先生有可能不信,我們有充分證據。”黑衣人笑笑:“韓坤來的遺體就在我們手上,他早年做過的一些體檢信息也在我們手上,方便的時候可以隨時請您親自做對比……”

“說了這麽多,你到底想表達什麽?”謝然終於表現出了不耐煩,他攥緊的雙拳上青筋凸起,猙獰不已。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希望您被蒙在鼓裏,越陷越深……”

“好了。”謝然站起身來,沒有再聽他講下去。

“你說的這些我自會核實。”

謝然走出門沒多久,黑衣人就迫不及待地通了電話:“遷哥,他走了。”

說完剛剛的經過,黑衣人還是有些猶豫:“遷哥,這招能行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愉悅:“放心吧。”

“可是,他萬一把她殺了怎麽辦?”

“不會的,你等著看就好。”

電話掛斷了,黑衣人握著通訊器陷入了沈思。

……

宋綺夢從一場悠長的夢裏醒來,她總覺得時間仿佛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她洗漱完從臥室裏出來,外面並沒有謝然做早飯的身影。

今天別墅裏好冷,她裹緊了身上的毛絨睡衣,打了個寒顫。

黑皮從二樓狂奔而來,隨著她擡起前爪,像是在鞠躬。

“餓了?”她心情好了點,才要蹲下來摸摸狗頭,就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腳步聲嚇了一跳。

這麽多天,她已經習慣了只有她一個活人的生活,突然出現的腳步聲令她適應不過來。

本來還以為是安曉生來了,直到謝然的身影出現,她才站直了身體,驚喜地叫出聲來:“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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