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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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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他是知道什麽了?

陸念慈心臟狂跳不止,她在腦中瘋狂猜測他知道什麽程度。

怪她大意竟然相信他不再跟蹤的鬼話。

程尉澤像是沒發現她異樣,走到她身前。陸念慈控制自己淩亂的呼吸,她看著他的眸子,他眼神黑漆漆的,空洞冷漠,深不見底,靜靜地好像要將她吞噬。

她嘗試伸手去牽他手,他沒動,但也沒躲開。

陸念慈見狀,開口道:“阿澤,我信守承諾早回家,剛剛等你好久了,蓮子羹都要涼了。”

不知道哪個字眼觸動他,程尉澤臉色緩和一些。

陸念慈見縫插針地拉他到桌前,指著蓮子羹道:“阿澤你看,專門為你做的,看著還行吧?”

程尉澤視線落在那碗蓮子羹上,很快移開視線。

他她摘蓮子,剝蓮子,煮蓮子羹,他都在遠處盯著,包括她摘蓮子後匆忙去首飾店。

看她走入店內,然後被人領進二樓,不售賣首飾的二樓。

他以為他會憤怒,但在心底升起的是疼痛,卻又不敢出面阻攔。

似曾相識的香味,她指明要買的首飾店,一只宮內外亂竄的貓,和一開始就在刻意親近的宮女。

程尉澤胸膛情緒翻湧,沖的他滿眼血紅。

戾氣橫生,他甚至快要忍不住殺光所有人。

腳下卻沒邁出步子。

他在外面等了很久,在最後快要壓制不住情緒時候,讓人殺進去時候,她出來了。

他在暗處看著她乘坐馬車,趕回宮內。

懸著的心 ,不自覺的下沈。

“阿苑今日真的是給我采蓮蓬的嗎?”他聲音很輕,卻恍若實質,重重的砸在她頭上。

陸念慈表情僵了一瞬,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中,險些維持不住表情。

他果然派人跟蹤自己了,騙子。

陸念慈在心裏暗戳戳給他下定義。

幸而從曲松青那裏拿了一對耳墜,專門用來打消他疑心的,陸念慈重新換上笑容,松開握著的手,手的主人卻猛地攥的更緊了。

力度大得讓她腳下一晃,頭險些砸他下巴。

“我確實沒有一直采蓮蓬,去了首飾店。”手被攥的生疼,她皺眉解釋。

“你上次說耳墜好看,我想著出宮一趟不如去買個合眼稱心的耳墜,諾,就在鏡臺前,要打開看看嗎?”

程尉澤沈默著。

她牽著他走到鏡臺前,一只手費力打開木盒,露出裏面紅瑪瑙耳墜。

她拿出墜子,在程尉澤眼前晃了晃,然後虛房在自己耳垂處問:“好看嗎?”

白皙指腹下的水滴耳墜,鮮艷中透著蓬勃的生命力。

毫無疑問是極好看的。

“我去店裏買了耳墜,一眼就看中這件珍品,沒成想店東家不賣,說是自留的珍品,好說歹說才到手。”

她賭程尉澤派人沒聽到她和曲松青的對話。

“是麽。”

他靜靜地看著她扯謊話。

“當然,不信你可以問你暗衛。”提起這個陸念慈臉上露出一絲不高興。

像是因為他暗自派人跟蹤她而不悅。

但是很快,她又開口,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所以我不怪你,畢竟你我是一路人,是這世間唯一真心為我好的。”

唯一兩個字咬字格外清晰。

“我們是唯一的一路人。”

程尉澤張開手,強硬地摟她入懷,心中冷笑。

有些事情何必擺在明面上呢,平白壞了阿苑的好心情。

“阿苑,下次不要瞞我了,你瞞不過我的。”他開口,嗓音恢覆溫和,話中的內容卻讓陸念慈心慌片刻。

“好,我下次有什麽想法第一時間告訴你。”

她在他懷中,看不到頭頂人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腰間的手,強勢的像禁錮。

同樣他也看不到她此刻的眼神。

桌上那碗蓮子羹還是涼了,索性是夏季,不影響食用。

程尉澤送進口中,誇獎道:“味道很好,蓮子軟糯,還帶著紅棗的甜,和我從前吃過的不同,相比較之下,我更喜歡這個口味的。”

陸念慈也拿個湯勺,送進口中,味道確實出乎她意料的好,她竟然能從蓮子羹中嘗到從前阿爹做的味道,除了因為程尉澤愛吃甜,她加的多,比阿爹做的蓮子羹要甜。



陸念慈之後的幾日沒有再聯系曲松青,她不確定程尉澤是不是知道她和曲松青的關系,那天他口中說,她瞞不住他,總讓她心存顧忌。

程尉澤這幾日也忙,常常下朝了還和臣子商議些什麽,無非就是臣子勸他要修養軍隊,不宜大肆向東越開戰,北境雖說占領了不少城池,但再向前地勢已經不占優勢,要等待時機。

程尉澤想加快對東越的攻勢。

那些大臣們是實打實跟在程尉澤建立北境的功臣,心裏想要這個王朝走的更加穩妥。

程尉澤壓下大臣們的聲音,費了不少時間,還要處理一些政事。直到晚霞滿天,給天空鍍了一層金紅色。

程尉澤沐著霞光回來了。

他看著很疲憊,閉著眼抱著她,躺在她膝蓋上不動,陸念慈看他緊閉的的雙眼,也沒推開。

靜靜的看著手中的來自東越探子的密信,這是她前兩日從書房拿的,她沒想到程尉澤在東越埋得探子還不少。

一連兩天她都在梳理信息,竟然還看到程尉澤在東越東宮埋的探子傳來一個消息——太子與丞相來往勤密。

太子沈恒瑎,貴妃之子,瓊華一母同胞的弟弟,因母妃盛寵,一生下來被封為太子。

作為晚輩和祖父來往很常見,稀奇的是後面幾個字,東宮太子未來東越之主,和權侵朝野的祖父來往甚密,怎麽看怎麽都不對勁。

皇帝雖然荒唐,但是有貴妃在旁勸著,身體也沒聽說有問題,太子這是想和祖父一同,要謀權篡位?

也沒這個必要,一個不出意外的話是皇帝,一個權勢已是滔天,沒理由做招後事罵名的事。

除非……出了讓他們都不可奈何的事。

她眉頭蹙起,難道皇帝出了什麽事情?她仔細往下翻看。

倒是看到徐遜近日做的一些事情,不限於皇帝大動幹戈建了摘星樓,卻要再擴建,他勸皇帝慎重,皇帝吃了煉制的丹藥中毒,他勸皇帝慎吃藥物……

都是一些瑣事,不至於能讓他和太子做出謀權篡位的事情。

“阿苑。”

陸念慈放下信件,只見腿上枕著的人不知道何時睜開了雙眼,正看著她。

“你餓不餓?吃一些飯吧。”

晚膳她提前吃過了,倒是程尉澤忙起來恐怕連喝口水的時間都不容浪費,兩人離得近,她能看到他唇瓣因缺少水而幹裂。

程尉澤搖搖頭,他此刻沒感受到餓。

陸念慈摸著他唇瓣,道:“你嘴唇幹裂了,一點都不水潤,都不好吻你了,快喝口水。”

這句話果然有用,程尉澤起身倒了滿滿一盞水,一口飲了。

說來也奇怪本來感受不到餓意,進肚一些水,竟感到腹中空空,引起了饑餓感。

“吃點小食,正好我沒晚膳沒怎麽吃,我們一起吃些。”

宮人不多時端進來菜品,看的人食指大動,陸念慈晚膳時候忙著看信件,潦草幾口墊墊肚子,本來不餓,這份小食本意是給程尉澤吃的。

但此時美食當前,也忍不住食了一些,但是她剛入口,就發覺不對勁,味道太淡了。

又接連嘗了別的盤子裏的,還是感覺比平時清淡了許多。而程尉澤卻一臉如常的樣子,她忽然意識到什麽——她味覺或許開始退化了。

她沒聲張,如常的進膳,這是她曾經想到過的場景,毒性已經在她身體裏面,這一日總會到來。

“阿苑,方才你在苦惱些什麽,不妨說說。”

用膳後程尉澤問她。

陸念慈講自己所看所想告訴程尉澤,最後問出疑惑:“皇帝身體沒聽聞有疾,太子和徐遜難道想要篡位?可是他們沒有理由,也不會去做惡名昭彰的事情。或者說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程尉澤顯然已經看過那些信件,道:“太子沈恒瑎性直,及其重禮法,自小恪守規矩,多年來一直謹慎,做著太子的職責,不會是謀權篡位的人。”

“那或許是徐遜?他想篡位?”問完以後,陸念慈又覺得荒繆,他手中沒有兵權,兵權依舊掌握在皇帝手中,

他女兒貴妃當年被他抓回宮內,以此成為皇帝眼中的紅人,節節高升。

但是此後的十幾年,他為東越也做了許多事情。壓制世家,提拔各項人才,嚴抓賑災……

雖說提拔的大都是他的黨羽,但是幹的也都是實事。

他對待政敵不擇手段,但對於東越來說不是一個純粹的壞人。

若篡位,皇帝易主,東越大亂,不是徐遜想看到的。

“阿苑,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不著急,你眉頭都皺成一團了。”他嗓音含著笑意,指腹揉了揉她眉心,替她撫平褶皺。

她的時間緊迫,又怎麽能不著急呢。

她在心底默默說。

程尉澤去沐浴的間隙,她接著看信件,連他走到身側都沒發現。

程尉澤拿出一盞燈放她身側,照得更亮了些,陸念慈這才擡眸看向他。

“阿苑,繼續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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