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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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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墜

準備見曲松青前,她先去了一趟程尉澤書房,上次她來過,所以能輕而易舉地走到一個木架子前,上面陳列的是一些密信。

“阿苑,要找些什麽?”

身後的程尉澤開口問道。

“有關東越的消息,最好是有關前幾年發生在京都的重大事件。”她邊翻越邊回覆道。

“阿澤你幫我找找。”

與沈家皇帝有仇的不止她和程尉澤,曲松青也有,直覺告訴她,他們的仇恐怕都和周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她必須找出有關信息,理理思緒。

宋家流放,程尉安提及舊案而死,她父親通敵的罪名,三者不是同一時間發生,但冥冥之中她就是覺得有關聯。

腦中忽然閃現什麽,她停下,側目問程尉澤:

“阿澤,你兄長是因何案件被問罪的?”

程尉澤身量高,她擡頭能看到程尉澤繃緊的下頜。

“蘄州山火案,或者說是蘄州縱火殺人案,在大殿上呈了一本冊子。”他沒什麽語氣回道。

蘄州案件,死傷無數,僅僅被判定為山火引起的死亡。

“是你家人和村民的案件?”

“嗯。”

程尉安作為一個新晉狀元,尚未在朝廷立足腳跟,直接去狀告當時已經權傾朝野的徐遜,怎麽看都是以卵擊石。

“阿澤,你兄長呈上去的冊子是什麽?”

程尉澤輕輕搖頭,“不知,那冊子呈上去之後東越皇帝就下令抄家。”

他派人去東越京城探過,沒有消息,那本冊子除了東越皇帝沒人再看過。

“朝堂官員對此緘默不言,皆認為案件涉及徐遜因此被問罪。”

自此,徐遜在朝堂是更是無人置喙。

“阿澤,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兄長為何在朝堂上突然重提舊案?在此之前我曾在家中碰到過你兄長,他好像一直和我父親在來往。”

照常說她父親不會去和狀元郎有牽扯很深,也不會和蘄州有關聯,唯一有關聯的就是出現在蘄州的周肆。

父親在乎宋兆和周肆,不然也不會一直珍藏那副畫。

“會不會因為一件事情,或者一個人將他們聚在一起。”

程尉澤漫不經心說道:“也有可能是覺得我們倆相配,想要我們成婚才聚在一起。”

“阿澤,我說正事呢!”她一本正經道。

程尉澤輕笑一聲,道:“好了不逗你了。”

將一本裝訂成冊的書籍遞給她,“這裏面是之前搜集的。”

陸念慈捏著書遲遲沒翻開,而是看著他,眼神裏有掙紮。

“阿澤。”她喚他。

程尉澤聞聲擡眸。

“上次你畫的在蘄州和貴妃同行的男子,是周肆。”

猶豫半天,她還是告訴了程尉澤,只不過她隱瞞了一些事情。

“阿苑,怎麽一下子知道那人的名字?”程尉澤唇角幾不可察地平了些許。

“我突然想起來他和我幼時在父親身邊見到的幕僚有些像。”

“他很早就從我父親身邊消失了,我只在幼時見過幾面,所以一直不確定是不是他。”

“方才突然聯想到,或許是因為周肆的消失,我父親查到了蘄州,又結識了同樣追查周肆和貴妃的你兄長。”

說著突然又頓住, “若是這樣,那你被抄家時候,陸家當時也會牽連,可……”

出事的只有程家。

當時的她怕陸家被牽連,還捅了他。

她捅他的那一劍,斬斷程陸兩家的牽扯,但也讓父親對她完全失望,一連兩年沒和她說一句話。

可是她不明白,程尉安和父親想將她和程尉澤湊一起送走,那必然是已經查到一些證據,明白一旦披露,全家都會被牽扯。

那程尉安為何在那個時間點在朝堂提舊案?

那時候程尉澤和她沒成婚,尚未離開京城,他怎麽可能讓自己唯一的家人置之危險境地。

只有一個可能——他沒想到僅僅提一嘴就會引來抄家。

這些謎團解開一個,就會突然冒出另個。

程尉澤看著她,寬慰道:“解不解開都不影響我們的仇人是誰。”

他手撫上她臉頰,緩聲說:“阿苑,我們是一路人,不是麽?”

陸念慈一楞,緩緩地點點頭,她總覺得程尉澤說這句話的時候,怪怪的。

他緊盯她面容,一言不發,執拗的等待她開口回覆。

陸念慈換上笑容,肯定地道:“我們當然是一路人。”

話音落下,程尉澤覆在她臉上的手放下。

傍晚陸念慈低頭翻看書時,程尉澤在旁邊處理公務,但紙上所有的文字他都看不進腦中。

明明兩人離得這般近,他卻覺得阿苑離自己好遠,他腦中浮現無數種猜忌,任何一種都能輕易的將他心神擾亂。

他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陸念慈身上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絕不會讓她有機會離開自己,絕不。

無論什麽人,都不能。

他聽到她和宮女說要去見那個商人,她口中稱讚的好人。眼前第一時間浮現出那日首飾店的男人,他嫉妒的發狂。

他憑什麽能讓阿苑去尋他!

若有人引著阿苑起了離開他的念頭,他眸子驟然冷冽,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阿苑可以有事情瞞著他,但是他不能不知道這些事情。

近日是他大意,一時讓有心之人接近了她,竟讓她產生隱瞞之意。

陸念慈讀到元啟十五年,轉動的眼球在刺殺二字停頓下來,接著快速地將剩下兩行字收入眼中。

陸念慈看東西入神時有個習慣,托腮的手總是不老實,指尖擺弄她耳側的耳墜,碧色墜子在耳側和面頰間一晃一晃,擾人心神。

他側首,細細端詳一會,更覺得他不能離開她。

他不能離開阿苑,

他要和阿苑成婚,阿苑會成為他的妻子,生生世世不分離。

耳墜晃動間被突入的手指捏住,他湊的近,鼻尖碰到她發絲,濡濕的呼吸落在耳側,“歇會罷。”

陸念慈被熱息驚得脊背挺直。

“阿苑的耳墜很漂亮。”他呢喃著,吻落在耳後,濡濕了耳墜。

她偏頭躲了一下,後脖頸貼上手掌,指腹摩挲柔軟的頸肉。

輕而易舉地將人摟懷裏。

“你喜歡那我……”讓人給你做一個。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住了。

她試圖推開他,他卻親的更起勁了,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侵占她口舌。

直到呼吸艱難,身上滲出一層薄汗,他才放開一點,但盡管如此他也沒放開後頸的手,兩人咫尺相對。

彼此呼吸交融。

“你喜歡這耳墜,我找人給你做一個。”她胸膛喘息著,說出方才未說完的一句話。

“我喜歡阿苑戴著的。”他嗓音含著情、欲。

陸念慈怕他做出更過分的事情,連忙摘下來,遞到他眼前:“給你。”

他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被親的有些楞,陸念慈後自後覺地擡眸。

“我喜歡你,所以喜歡你戴的耳墜,不是喜歡耳墜。”

他雙手托住她臀部,給兩人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

陸念慈腰還酸著呢,以為他情難自制,連忙道:“阿澤,不行不行。”

他雙臂摟緊她,下巴抵在她頭上,道:“我知道,不做什麽,讓我抱抱你。”

語氣和昨天晚上一樣,答應她慢一點,他行動與言行非但不一致,而且途中還騙她,說是最後一次,到頭來耗盡她所有力氣才罷了。

她在他懷裏掙紮一下,發現掙脫不了束縛,察覺到什麽,瞬間不敢動了。

她太清楚那是什麽。

程尉澤呼吸重了許,卻意外的守諾,真就摟著她。

沈默半晌後,她認為程尉澤此刻需要分散註意力,於是從程尉澤腋下伸出手,撿起落在地上的冊子,

道:“阿澤,你冷靜冷靜。來,我們一起看書。”

“嗯。”

懷中實實在在的擁著心上人,她身上散發獨有的香味,若是從前也罷,但是經過昨日後,此時遂變得格外難捱。

良久都沒人翻頁,顯然兩人都沒看進去。

天色大暗,陸念慈見它沒有投降的跡象,怕他憋出個好歹。

“阿澤,要不我先出去,你自己解決?”

回應她的是程尉澤微微發顫的眼睫,以及註視她時祈求的眸子。

嘆息一聲。

“我還是太心軟。”她嘴裏念念有詞,撐著他的肩膀挪了挪空,而後動手解開他腰帶。

直到指尖相觸,程尉澤悶哼一聲,身體繃緊。

程尉澤面紅耳赤,身體微微戰栗。

她對於這些一竅不通,只想快速解決手上棘手的,因此手勁也沒註意收著。

見他反應大以為傷著他了,她難為情,直接撒開手,道:“你自己來。”

手指還未抽離,然被一張大手覆上。

“阿苑,幫我。”

他看著陸念慈。

——

翌日,陸念慈醒的很早,程尉澤起床不久,她也跟著掀開帷幔起身下床。

早就洗漱完了的程尉澤沒急著走。

“阿苑,好久沒替你畫眉了,今日我替你畫眉罷。”

“好”

程尉澤閑暇時,偶爾會給她畫眉,起初她是不樂意的,怕他畫的不好,畫完之後竟然意外的好看。

他一次一次描眉,足夠耐心,末了落在她眉心一吻。

道:“阿苑早些回家,我在家裏等著阿苑的蓮蓬粥。”

“好,我一定給你采最大最甜的蓮蓬回來。”

門外王公公提醒上朝時間該到了。

陸念慈也準備出門,拉住程尉澤就往門外走,“我們一同走。”

行至岔路,程尉澤去上朝,她出宮,不同路,她松開他的手,道:“阿澤,等我回來哦。”

程尉澤頷首,在她轉身之際,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沈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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