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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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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七(修)

連續一個星期大晴天的清平在談青他們將要舉辦辦給黃友良看的“演唱會”時陰雨連綿,這雨從淩晨一直在下直到中午才稍稍停歇。

談青因為要去看場地無法陪在黃友良身邊,他拜托早已和唐茹消除隔閡的張尋過來幫忙照看一下黃友良。

張尋雖然和談青處處不對付,但他對黃友良很是感謝,幾乎沒有猶豫便答應了。

從早上開始,黃友良便一直探頭看向窗外,在黃友良的角度他只能看到這兩天陸陸續續被搭建起來的“演唱會”骨架,為了擋雨,上面還被段青松罩了一個大塑料棚。張尋陪著黃友良一起看,也只能看到一個架子,無趣得很。

自從黃友良住院,張尋便很少和黃友良、鄭知了他們見面——談青不想太多人來打擾黃友良讓他傷神便誰也沒說,就連鄭知了也一個字沒和他吐露。如果不是談青實在找不到人幫忙,指不定他現在還看不到黃友良。

“大爺,著下雨天,談青的演出看得了嗎?”他擡頭看了眼陰雲密布的天,小聲說。“看天氣預報上說,今天這雨是要下到半夜。雖然不大,但淋在身上估計不太舒服。”

最近一個星期正是換季的時候,天氣忽冷忽熱,昨天他們身上還穿著短袖滿頭大汗,今天一下雨氣溫變成十一二度還夾著風,不穿厚點,實在扛不住。

黃友良看著餘光裏和其他人談論的談青嘴角慢慢露出一絲微笑,他沖著前方無意識輕輕地說出了一句話。

他剛一開口就被張尋捕捉到。

張尋聞聲扭頭詢問黃友良剛才說了什麽,黃友良笑著搖搖頭說自己沒有說話。張尋以為自己聽錯了便又回頭看向窗外。黃友良收回眼神,手把著身上纏繞著他的八根管子慢慢攥緊在心裏默默把剛才還未說完的話又重說了一遍。

“今天是最後一天,不會再有退路了……”

*

談青在外面穿著塑料雨篷和工友大哥一起幫忙將樂器放進塑料棚裏,加上他自己和鯊魚,臺上一共要有七個人要在臺上,臺下還要給調音師和他的裝備預留一大片空間。時間緊任務重,談青花了一天一夜才把每個人的位置安排好。

以往這些東西都是由主辦方提前安排的,現在談青充當這個“主辦方”也算是體驗了一回事嗎叫做絕望。

原本給蘇黎聽拿過來供他彈奏的貝斯在一夜之間突然接不上電,調試了半天也無奈搖頭。準備從酒吧裏把段青松的鍵盤拿過來表演,可就在他們要搬運的時候,酒吧裏的顧客因為喝醉把酒灑在鍵盤上面……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越到關鍵時刻越容易掉鏈子。一想到這談青就要氣得嘔血。

這老天爺像是故意和談青唱反調一樣。談青每天觀察著手機天氣預報上周三的天氣。連續五天上面都標著一個大大的太陽,就在談青松了一口氣覺得天氣預報要準的時候,到了周三,太陽的影子都沒看到他們反倒吃了一臉的雨水。

談青從淩晨聽到下雨聲時臉色就不太好,等他下樓準備收拾餘後的事情時臉色更是和煤球一樣黑。雨下得不大,但淅淅瀝瀝的,樂器最受不得這種雨。談青揪心地看著臺上已經被安置好的鍵盤吉他貝斯,心裏暗暗打算著這次給黃友良表演完他們要虧損多少。

談青這樣想著,段青松和其他兄弟倒是覺得無所謂。他們這些甘願為藝術獻身的人看到這場突如其來遠在他們預料之外的小雨,倒是十分開心,尤其是蘇黎聽。宮威把蘇黎聽落在身邊,深怕下一秒他手底下的人就掀掉身上擋雨的雨衣跑進雨裏。

沒到鄭知了和他們講醫院允許他們表演的時間點宮威一刻也不敢松手,而且,眼見著雨越來越大,宮威真不確定他手邊這個會不會突然腦子抽風了把雨衣一撕撒歡往雨裏跑。

為了完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演唱會”,談青他們要幹的事情有很多。一直到了中午堪堪完成。談青撕掉身上的衣服和兄弟幾個跑去附近餐館裏隨便點了幾道菜準備吃。

幾個人頭攢在一起,談青數了一下人數少了一個——段青松不再,他向宮威詢問段青松在哪,宮威說不知道。

“剛才已結束他就開車走了,他只說自己大概半個小時後就會回來。”宮威覆述段青松臨走前囑托自己說給談青的話。“他說他給你和大爺帶了一個禮物,去去就回,不用擔心他。”

談青頓時來了趣:“什麽禮物,這麽神神秘秘的?”他皺著眉笑道,“就在醫院給黃友良唱個歌都要送禮物,他什麽時候這麽註意儀式感了?”

他八卦道:“和鯊魚學壞了?”

宮威吃了一口涼菜,漫不經心地說:“可能吧,直男開竅了誰也關不上。”他瞥了一眼一旁偷聽他們說話的蘇黎聽,又說:“要是沒開竅,在網上學個一兩招,幾天下來就算是豬也該學會了。”

蘇黎聽喝酒的手在聽完宮威說話後不自覺的手抖了一下,但湊巧的是,在蘇黎聽手抖的額瞬間外頭閃過一道閃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光吸引沒有人察覺到蘇黎聽。

談青看著窗外逐漸加大的雨,慢慢皺起了眉頭。他總覺得心裏悶悶的,好像有什麽事情發生。

一旁夾著肉的小胖看著肉眼可見的雨點,慢慢說了一句:“看這樣子,這雨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了。”他扭過頭看向手邊已經扭過頭乖巧吃飯的松子,他小聲詢問道:“那下午我們的表演咋辦,樂器還能活嗎?”

松子盯著小胖,煩躁的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小胖的碗裏,她看了一眼談青,壓低聲音囑咐小胖說:“不要烏鴉嘴,乖乖吃飯!這雨一定會停的,我剛看了天氣預報,半個小時後就會停。”

她還特意加重了一下最後一句,像是故意說給談青聽的。

“哦……”小胖自己理虧,低下頭竊喜地夾起碗裏的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不再說話。

聽到松子和小胖的話,談青看向外面的眼神不自覺有些憂郁。他看向窗外,雨聲突然加重,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

雷聲一響,屋子裏徹底沒人說話了。豆大的雨點打在窗上,所有人的目光不與兒童的落在談青身上,心裏默默為今天這場獨屬於黃友良的表演祈福。希望不要中途夭折。

談青在知道周三要下雨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和黃友良講再推遲幾天等不下雨了、地上水幹了他們就表演,但他剛想要和黃友良開口,黃友良像是早就知道談青想要說什麽。

談青口都沒開,黃友良便把談青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他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對他說:“今天的表演無論怎麽樣都不能推遲,我想看,就算是天打雷劈我也要看。下雨而已,我一個病人都扛得住,你們年輕人應該也可以的。”

一向通情達理的黃友良在這個節骨眼上變得格外強詞奪理,一寸也不讓談青。談青想要說的話半路夭折,看黃友良的樣子就算天上下刀子他都要看下去。

談青有些後悔,當時不應該選周三,應該再往後說兩天的。但既然已經說了,黃友良也強調了不能推遲,談青只能咬著牙接受。

回到醫院,談青帶著兄弟們一起走到黃友良的病房去看望他。推開門,鄭知了坐在黃友旁邊和黃友良有說有笑,一旁還站著前不久還和宮威講要去給黃友良拿禮物的段青松。除此之外,談橙和阿民也在屋子裏,只不過他們兩個人躲在墻邊,談橙手裏擺弄著玩具和阿民一起。

一行人還沒進門,談青的聲音便從門外傳到屋裏。

“鄭知了,你怎麽在這?談橙,你怎麽也會在這?”

屋裏幾個人聞聲轉頭看向浩浩蕩蕩地門口,談青站在門口眼睛在鄭知了和談橙身上。

談橙蹲在地上對自己的名字沒有一點反應,在他旁邊扶著他的阿民卻率先扭過頭看向談青。

和談青對視一眼後,阿民面不改色地扭頭專心陪談橙玩。他將手放在談橙肩上悄悄將談橙改變了一下方向讓他背對著談青,不讓談橙看到他。

“你!”談青瞪著阿民,還沒開始說就被鄭知了的聲音吸引過去。鄭知了坐在黃友良床邊笑著叫他。

“我不是說讓你放學後再來嗎,你現在在醫院幹什麽?”

看著鄭知了有說有笑的樣子,談青氣不打一處來。

談青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段青松和鄭知了之間,他看著鄭知了眉頭擰在一起。

談青說話的聲音太大,對周遭都沒有反應的談橙聽到渾身顫栗。談青才說了第一句他便下意識扔掉手裏的所有東西然後抱著阿民的手臂顫抖。

阿民拍著談橙的後背安慰,然後慢慢地將他拉到墻角讓他背靠墻壁面對著他,阿民小聲哄著談橙:“不怕不怕,小傻子,我在、不怕。”

……

“談、談青哥……”鄭知了面色尷尬地站起身,眼神往他身後一行人看去,他慢慢轉回頭有些結巴地和談青說:“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上來了……不是還要再排練一下嗎?”

“這話應該是我說吧,你什麽意思,上午的課不上了,往醫院跑,學習重要還是來這邊浪費時間重要?”

談青沖鄭知了大喊道。被談青忽視的段青松聽談青的語氣越發嚴厲,他拉著談青的手臂讓他先冷靜。見拉不動談青,他轉頭向在門口楞住不知道情況的朋友們拋去一個眼神。

眾人會意紛紛和段青松一起拉著談青的手把他往後面拉。談青被硬生生拉遠了和鄭知了的距離,躺在粗昂上的黃友良看了看沈著臉的談青又看了看心虛的鄭知了,輕咳一聲開口說:“小蟲是我叫來的,你要發脾氣就對我發,別對他這樣。”

他擡起手搭在鄭知了的肩上,一副鐵了心要護住他的樣子。

談青有些驚訝,他對黃友良喊道:“黃友良,你也跟著他一起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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