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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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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你覺得你可以嗎?”

談青冷不丁地問出一句,裝作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上的水滴,眼睛一直盯著鄭知了看。

鄭知了楞了幾下,堅定地點頭。

“我答應了嵐姐她們要實時和她們講張尋的情況。”他深思熟慮了一下,“我想……我努努力總是可以的。”

談青無聲地盯著鄭知了幾秒,然後果斷地說:“行,那就聽你的。”

談青答應地太過輕松讓鄭知了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但是,”談青峰回路轉,一個詞讓鄭知了好不容易沈下來的心又懸了起來。他說,“作為代價,你要和我講你今天去你老板那聽到了什麽消息。”

“你從她們那邊聽到了什麽?”

……

鄭知了和談青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黃友良退開一步側身去看他們。張尋吞完藥後便躺會床上看著天花板直到他們走進來他才慢慢轉頭看著他們。

“怎麽了,你們什麽表情?”黃友良眼睛不斷在鄭知了和談青身上打轉,“怎麽出去扔個垃圾兩個人臉上都那麽臭。”

“你們吵架了?”

鄭知了面色如常地立在張尋面前手無聊地耷拉著,眼睛盯著張尋的被子,看起來有心事。

鄭知了瞇著眼,小聲詢問張尋有沒有吃藥。

張尋默默搖頭表示沒有。

和鄭知了進來的談青表情看起來和鄭知了不相上下。他一走進病房黃友良就看出談青的心情極其不好。他一臉沒好氣的走在自己旁邊,就是語氣不好的沖自己說:“我們什麽時候走?”

“什麽走,走哪去?”

黃友良不解地看著談青,談青沈著臉拽著黃友良就往外走。

“誒誒誒——”

黃友良被談青拽著一路身不由己,他頻頻回頭叫鄭知了的名字,一直到了電梯他還想要往外面找他。

張尋聽著黃友良的聲音在外面走廊裏回蕩,他叫的是那麽撕心裂肺,被他當做救星的鄭知了卻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張尋擡起手指了指門口:“你不去看看嗎?”

“感覺大爺叫的有點慘……”

鄭知了微微轉頭看了眼門口又很快收回眼神,他語氣平靜地說:“應該沒事,只不過是談青哥生我氣轉移到大爺身上了。”

“談青生你氣了?為什麽?”張尋看起來有些激動,他瞇著眼在腦子瘋狂思考。“你們剛才背著我出去都說了什麽?”

張尋質問著鄭知了,鄭知了垂下眼眸沒有直接回答他。他低著頭幫張尋掖了被子角,他小聲說:“大人的事情別瞎打聽。”

張尋開口還想懟他幾句,剛一開口就聽見鄭知了說:“你有空好奇我們剛才說了什麽,不如告訴我你今天到底想起了什麽?”

張尋剛燃起的好奇心被鄭知了的一番話澆滅。他眼中燃起來的光頓時灰暗,他拉上被子蓋在自己臉上只留下一雙眼睛再也不說話。

“你別問了,我不會說的。”

“你還是不打算和我說嗎,”鄭知了叫著張尋的名字,“你明明想起來了那些真正的記憶,,為什麽不肯承認?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我想你那些真正的記憶比我接觸過的那些要好一些。”

“唐昀,你到底是不想還是不敢去面對自己的家人。”

“在威錦你明明想方設法拐著彎想要問我們知不知道你家人的線索。你的民宿除了是你謀生的工具難道不是你想念你家人的媒介嗎?”

掛在墻壁上的沙畫,放在書架上的石膏娃娃,還有放在每間房門口寫著你生日的小掛牌……這些種種難道不都是你想要讓你的家人認出你的手段嗎?

墻壁上的沙畫是記憶中自己被親人“賣”去的畫面,書架上的石膏娃娃是曾經自己和姐姐一起畫的皮卡丘造型,寫著生日的小掛牌是為了讓知道自己生日的家人或者他們曾經的朋友認出自己。

明明是最痛苦的過去卻日日掛在擡頭就可以看見的地方,是提醒還是質疑?甜蜜的回憶在經過種種後化作鳩毒卻要擺在轉角日日碰見,是懷念還是不舍?

這些,不全是他不相信自己記憶的證明嗎?

可又為什麽,家人就在眼前卻不肯往前踏步甚至惡言相向,讓她們不要出現在自己眼前。

鄭知了真的看不透張尋。

張尋盯著鄭知了一時說不出話。鄭知了和他無聲地對峙著,最終還是鄭知了先敗下陣來。

他將病房中的燈關掉,默默走回陪護椅上對張尋說:“算了,如果你實在不願意說,我也不逼迫你。”

鄭知了拉開看護椅將它攤成一張折疊床,他坐在床上看著張尋不說話。張尋眼睛時不時瞟向鄭知了,欲言又止,不斷用眼睛去試探鄭知了。

鄭知了捕捉到張尋的眼神,他嘆了口氣對張尋說:“時間已經不晚了,睡吧。”

張尋:“……”

張尋楞了幾下,最終還是乖乖閉上眼睛。看到張尋如他所說合眼睡覺,鄭知了也慢慢躺在折疊椅上默默回想今早陳嵐她們和自己說的那些關於張尋的陳年往事。

他的心裏像是一塊海綿一樣,裏面吸滿了唐茹和陳嵐的淚。

為了守住他們之間的秘密,鄭知了並沒有和談青講開,談青也因此暗生悶氣,一句話也沒說就帶著黃友良離開。雖然鄭知了很傷心,但是他既然已經承諾過她們便不會違背。

鄭知了瞇著眼眼前浮現出早上他從監控視頻裏看到的那些畫面。

午後是商業街人頭最攢動的時候,唐昀靠在電線桿上不斷繞著它轉。唐茹站在唐昀旁邊笑臉盈盈地看著他在那自娛自樂。

眼前慢慢出現一雙皮鞋,唐茹擡起眼,他們的父親唐兵利拿著兩個冰激淩甜筒站在他們面前。

看到冰淇淋甜筒,有些煩躁的唐昀頓時喜笑顏開,松開了電線桿往唐兵利身上跑。

“哎呀呀,動作輕點。”唐兵利彎下腰,將手中的冰淇淋遞給了唐昀,叮囑說:“你的,還有你姐姐的。一人一個不許搶。”

唐茹笑著點頭答應,拿著冰淇淋轉身遞給唐茹。他沖著姐姐聲音甜甜地說:“姐姐,給!”

唐茹接過冰淇淋,使勁揉了揉他的頭發。唐昀的頭發細細軟軟的摸起來像棉花糖。唐茹摸得久了讓唐昀有些煩,他不耐煩的甩甩自己頭發讓唐茹不要動自己了。

“難受。”唐昀鼓鼓囊囊地說了一句,最後還怯生生地擡眼看了看唐茹的表情。

這個家裏他最怕的就是姐姐,然後再是爸爸媽媽。

唐茹笑著收回了手,她晃了晃手中的冰淇淋詢問唐昀還想不想吃,唐昀立刻點頭沒帶一絲猶豫。唐茹將手中的冰淇淋遞給唐昀,一旁的父親皺著眉說:“小孩子吃這麽多可以嗎?”

唐茹:“一年吃不到幾次,倒不如趁著這次出游讓他吃個夠。”

唐兵力聽完也覺得合理。有媽媽在,家裏嚴唐茹和唐昀都不被允許吃外面的東西,好不容易他們父女、父子三人搭伴出來玩,放松一下也正常。

唐兵利笑著也不阻攔只讓唐昀悠著點吃,吃不了扔掉不要逞強。

唐昀笑著點頭答應。過了五分鐘,唐昀伸著一雙臟兮兮的手沖著唐茹要面巾紙,唐茹看著他滿嘴的奶油和他空蕩蕩的手,她驚訝地說:“兩個冰淇淋,你全吃完了?”

唐昀點點頭還帶著一點傲嬌。

“你小心點,別拉肚子了。”

唐茹皺著眉叮囑他,可沒過多久唐昀便捂著肚子說自己肚子疼,自己要去廁所。附近的公共廁所離這最近的都有五公裏遠,唐昀撐不到這個時候。唐茹左顧右盼實在沒辦法帶著唐昀挨家挨戶地詢問周遭的店裏有沒有廁所。

所幸,在街角處一家美妝店裏有間廁所,唐茹帶著唐昀往廁所裏沖,唐昀上完廁所就被帶著給老板她們道謝。

一切解決完之後,唐茹帶著唐昀往剛才的位置走。他們父親在這裏意外遇見老友寒暄了好久,直到他們回去找他們也不見停。

唐茹見他們越來越起勁,提議說去旁邊的咖啡店坐一坐。唐父立刻同意。他們坐在店裏,還小的唐昀坐不住,一直在沙發上挪來挪去。看見了的唐茹問他想幹什麽,唐昀指了指咖啡店對面的零售超市笑了笑。

超市門口正擺著小孩們最愛的奧特曼卡片,唐茹無奈地笑了笑,見兩家店距離不遠,她便揮揮手讓他自己去吧。反正小孩也不懂禮儀這些東西,怎麽樣都是童真,大人也不會見怪。

“好耶!”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出咖啡廳,一股腦沖去店裏。

最開始他們還盯著唐昀,但後面發現他一直圍著奧特曼卡片上看便笑著撤開眼神自顧自地聊天,就連最關心的唐茹也松懈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唐父他們搭話。

唐昀一去便去了十五分鐘,一直到他們聊完事情之後都沒再回來。

“唐昀去哪兒了?”

撥開擠在一起的人群,唐茹和唐兵利在零售店裏搜找唐昀的身影卻一無所獲。他們將店內店外搜了一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孩子身影,連帶著他們連剛離開不久的咖啡店也去找了一通。

直到他們拜托派出所的民警查看孩子身影,他們才得知就在他們放松的那幾分鐘,唐昀被一個男人拐上了面包車駛向遠方。

回想到這,張尋默默地流下兩行眼淚,將被子拉起蓋上雙眼,將自己陷進黑暗裏不再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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