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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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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滾開

張尋回到談青給他準備的屋子裏後便一直將自己裹進被子裏,像顆蠶蛹一樣在床上不斷“蠕動”著,一躺便是一整天,直到下午鄭知了從唐茹和陳嵐的奶茶店裏匆忙趕來陪他,他還是這樣一副模樣。

房門緊閉,任憑鄭知了怎麽叫喚張尋都不出來。

沒有房間裏其他鑰匙的鄭知了在門口急得團團轉,他焦急地敲著門生怕張尋和當初的自己一樣想要……

敲了五分鐘鄭知了才想起來談青他們那邊還有這裏的備用鑰匙,鄭知了一邊敲著門希望得到張尋的回應,一邊給談青他們打電話借備用鑰匙。

因為想著談青今天有事,鄭知了果斷將電話打給了黃友良。黃友良幾乎是秒接詢問鄭知了是怎麽回事,鄭知了長話短說了重點希望他能把備用鑰匙拿來。

黃友良在電話那頭點頭答應說立馬就到。

等了兩分鐘,門口傳來開門的動靜,鄭知了心中一喜真是“立馬就到”。

鄭知了小跑跑去開門,迎面就碰上了談青,談青神情緊張看了鄭知了一眼便側身進屋,從一大串鑰匙裏挑出臥室的那把對上鑰匙孔就打開了門。

屋子裏厚重的遮光窗簾嚴絲合縫地閉合著,密不透風,一絲光線都進不了屋子。屋子裏唯一的光源只有張尋手中亮屏的手機。昏黃的手機屏幕常亮著一直停留在“日歷”上。

張尋抱著被子眼神呆滯地看著門口一動不動的二人,慢慢開口說:

“你們到底想要怎麽樣?”

張尋聲音嘶啞,開口說話的瞬間哽咽聲十分明顯。鄭知了被張尋突如其來的詢問問到了,他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一旁的談青似乎也被問到了,但他腦子轉得快,沒等幾秒便回答他說:“沒想怎麽樣,看你死沒死而已。現在看到了,也安心了,那我們就走了。”

說著,談青就拉著一臉震驚的鄭知了出來一臉微笑地替張尋把門關上。

關門前,他還不忘朝門縫裏吐出一句:“我關門,您隨意。”

“你……”

被談青這麽一拉,好不容易看到張尋的鄭知了一下回到解放前,他一句安慰的話都還沒跟張尋說就被拉到門外,況且談青說的話什麽“我關門,您隨意”、“看你死沒死”,說不清張尋只是心情低落郁悶還沒有什麽別的意思,經他這麽一說,指不定會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張尋精神不太穩定不能這麽刺激。

鄭知了一激動就連平常稱呼談青的敬語都省了,他語氣不太好的叫談青讓他把門再開開,他進去和張尋說會話說不定可以調節好他的心情。

“得了吧,你看剛才那小子的樣子像是會好好聽人說話的樣子嗎?”談青直接和鄭知了說,“他現在需要的是自己調節情緒的空間和能力,你過多幹預他,只會適得其反,對他弊大於利。”

“可是……”

“剛才你和黃友良說的我都在旁邊聽見了,你說他是看到了自己和你那個老板的親子鑒定報告是吧,你確實你沒說錯、他沒看錯?”談青熟練地坐在客廳還未拆封的沙發上,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橘子吃。

剝開橘子,談青還不忘給鄭知了一半。

他表情悠哉地遞給鄭知了:“吃嗎,還挺不錯的,當季的水果不酸。”

鄭知了一動不動站在談青跟前,眼睛一直盯著談青的臉意圖想要窺伺談青這樣做的目的。

談青一臉自得的和鄭知了對視一眼,笑著給鄭知了使了一下眼神讓他接著水果坐在旁邊吃。

鄭知了定在那裏依舊一動不動。

“別傻楞著了,坐下,張尋那小子不會出事的,放寬心。”

“談青哥你……”

但不知道是礙於自己有求於他還是其他的,鄭知了想說的話欲言又止並不明說。談青得趣地和鄭知了對視一眼,可以看見鄭知了眼裏的憤懣。

談青依舊勾著唇角,看著鄭知了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肯讓步。談青拿著橘子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故意和鄭知了對著幹一樣,不收回。

“你確定不要嗎?”

談青依舊笑著問鄭知了。

鄭知了眼神落在談青的手掌,橘子被撕掉經絡清清白白地停在他手心,瓣瓣顆粒飽滿顏色澄澈。

鄭知了還在猶豫著,門口又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鄭知了扭頭去看,黃友良帶著陳嵐和唐茹風塵仆仆地進屋,兩個女生臉上寫滿了慌亂,黃友良則依舊掛著他臉上標志性的笑容。

陳嵐和唐茹看到客廳裏一站一坐對峙的鄭知了他們,像是看到救星了一樣,小步快跑跑到鄭知了面前,她們搭著鄭知了的肩詢問他張尋在哪。

“嵐姐?茹姐?”鄭知了換亂地看著唐茹和陳嵐,有些意外。“你們怎麽來了,我不是說等我和張尋講清楚再和你們聯系嗎?你們……”

“我讓黃友良找的她們。”談青吃著自己手裏已經被清理幹凈的橘子,慢條斯理地說:“別看他現在看起來對外界很抵觸,誰也不理,但他這個時候是最需要親近的人去找他的。”

“你、我、我們都沒用。”談青擡頭指著唐茹和陳嵐說,“她們才有用。”

……

【被鑒定人1:唐茹,女

被鑒定人2:張尋,男

樣本類型:血痕

鑒定事項:同胞親緣關系鑒定(姐弟關系)

……

基因分型結果支持兩人來源於同一對生物學父母。】

張尋呆坐在床邊,腦中不斷回憶剛才自己從沙發縫裏看到的那幾張紙上面的東西。

一堆他全認識的字湊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變成了一張他完全不認識的鑒定報告,報告底下那行“99.99%”的數字變得格外刺眼。

想到這,張尋嗤笑一聲慢慢搖頭。

落在手邊的手機又一次熄屏,張尋眼疾手快地點著屏幕讓它重歸於明亮。張尋一個手滑不小心點到了8月6日的那天日歷頁。

日歷頁被點開隨之而來的是手機日歷自帶的老黃歷。

8月6日,宜搬家、安床、出行、開市、交易。忌,祈福、求子、求醫……

張尋失神地盯著手機發呆,碎片般的過往記憶雪花般停留在他的腦海當中,始一細想,他便頭疼欲裂,生不如死。

只是幾個毫無感情的字眼,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毫無預兆地湧進張尋的腦海。這些記憶像是許久沒有被人打開的舊箱子,一打開便充斥著歲月迂腐的氣息。

張尋捂著腦袋低聲痛苦的呻吟,身上的被子隨著他劇烈的反抗脫落下來,張尋倒在床上一個側身跌倒下床。

他在地上蛄蛹著,頭疼得恨不得以頭搶地,以痛止痛。哀嚎聲從牙縫裏露出來,張尋第一次覺得頭疼可以這麽要命。

記憶沖進腦海的瞬間,他感覺顱內的所有血管裏流淌著不是血而是一根根銀針,針尖穿刺大腦所有地方,張尋疼得眼前一黑,快要喘不過來氣了。

張尋摔在地上的動靜太大,屋外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聽見屋裏沈悶地“咚——”的一聲。還在和談青商量對策的唐茹和陳嵐等人立刻被這動靜吸引,驚慌失措地站在門前焦急地敲著張尋的房門詢問他是怎麽回事。

談青對屋裏的動靜始料未及,他以為張尋最多難過,將自己鎖在屋子裏一動不動,但屋裏傳來的動靜他確實沒想到。

談青站起身跑到門口拿著鑰匙匆忙的將門打開,張尋捂著腦袋呲牙咧嘴地喊著疼。他身體不斷朝裏面挪動,談青看他的運動軌跡似乎是想要躲進床底下。

談青在門口思考著張尋是什麽情況,身邊的所有人都爭前恐後地跑進屋裏叫著張尋的名字。

鄭知了沖在前面,抱著張尋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膝上。陳嵐和唐茹湊近張尋身邊,十分慌張的叫著張尋的名字,她們不斷呼喊著張尋順帶拜托談青他們去打120叫救護車來。

黃友良站在談青身邊的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叫救護車過來。張尋還在抱頭痛哭,被壓抑的痛苦在唐茹她們靠近他時徹底被釋放出來。

鄭知了趕緊將張尋抱在懷裏,詢問他怎麽回事。張尋不語,只一味的哭喊著痛。細微的嗚咽聲之下,隱約可以聽見張尋微弱的聲音。

“姐姐、姐姐……”

可現場因為張尋太過慌亂無人註意到張尋無意識的求救聲,他低聲嗚咽的聲音很快就被他叫喊的動靜替代。

“啊——”

被疼痛折磨到無意識的張尋被唐茹她們抱在懷裏慌亂無措地安撫。又是一陣磨人的疼痛,張尋這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便身子一軟,直直向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鄭知了的聲音和唐茹、陳嵐的哭喊聲幾乎重合在一起,張尋的名字一時在屋子裏停留了不下三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鄭知了懷裏的暈倒的張尋身上。

黃友良還在門口和救護車講述小區的位置,手機那端正慢條斯理地回覆黃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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