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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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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人

自從鄭知了從談青那裏接受尋親群和聯系人的消息後,鄭知了照顧自己和醫院那幾個的空餘時間就會去聯絡轉發張尋之前和他們說的那些訊息。

一連兩個星期,他投出去的訊息猶如石沈大海,半點回音都沒有。東奔西走也只能收到“查無此人”的消息。

“唉——”

鄭知了坐在沙發上看著第六十條消息發在尋親群裏卻沒有人理會,垂著頭嘆出一口長氣,滿臉寫著沮喪。

談青發給他的所有聯系人和群聊他全都詢問了一遍,近千人卻沒有一個人能給他一條有用的消息。

“怎麽了,一大早這麽垂頭喪氣的,是女朋友生你氣了?”

陳嵐正掀開隔斷簾從後場出來看到鄭知了愁眉苦展的模樣開口打趣道。

鄭知了擡頭看向陳嵐,手機習慣性的塞進口袋解釋說:“沒有,嵐姐我沒有女朋友。”

鄭知了一副作賊心虛的樣子,陳嵐絲毫不信他說的話,但嘴上敷衍說:“知道了、知道了,沒有女朋友。”她瞧了鄭知了一眼學著鄭知了的模樣打趣說,“沒有女朋友、沒有女朋友。”

鄭知了頓時急了:“嵐姐……”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快過來幫忙,這一個月就算有你時不時打理但還是有好多灰塵,我們今天可有的忙了。”

陳嵐在水池裏洗著抹布,苦惱的說:“快過來幫我,後場好臟,我一個人幹不完。”

陳嵐一臉苦兮兮的模樣擡頭向鄭知了求助。鄭知了溫柔地笑了笑立刻就放下手機加入到陳嵐的清理大作戰。

唐茹因為急性胃潰瘍未及時整治進一步導致了急性胃潰瘍,送醫及時做了手術,醫生說她下周一可以康覆出院了。從那天被鄭知了和陳嵐送進急診到今天,陳嵐陪著唐茹住了快一個月的院。好不容易捱到出院,唐茹一聲令下要求陳嵐去把奶茶店清洗一下,等她出院立刻就開門。

陳嵐說唐茹叫她去清洗店面的時候那表情像是有人要趕著她上班一樣。

奶茶店雖然不大,但也稱不做小,只靠陳嵐一個人兩天時間是絕對趕不完的,就在陳嵐想要不要去請個保潔公司把店面清洗一下時,鄭知了的一通電話提醒她她們還有一個“合同共”許久未見。一聲令下,鄭知了就這樣被叫去幫忙幹活。

“小蟲,我怎麽感覺半個月沒見,你又瘦了好多。”

陳嵐借著休息的檔口,仔細觀察了一下鄭知了的全身,看到鄭知了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的手腕不忍皺了一下眉。

鄭知了喝著水,聽到陳嵐說的話喝水的手頓了頓慢慢放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將襯衫的袖子拉長遮住了手腕。他笑著轉過頭看向陳嵐說:“就是前幾天生了一場大病,沒有胃口吃飯瘦了一點,沒什麽大事。”

陳嵐信以為真,她點點頭囑咐鄭知了說:“你年紀輕輕的一定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別到了我們這個年紀才想到養生,到了我們這個年紀那就完了。”

“你看看你唐茹姐,就是因為年輕的時候一天三餐一頓不吃,就算吃也是沒有規律的吃。只要是個吃的她就往嘴裏塞,根本不管它有沒有營養。現在你看,又是胃潰瘍又是胃穿孔的,多遭罪。”

一提到唐茹,陳嵐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滔滔不絕,鄭知了在一旁聽著也不好打斷。鄭知了放在沙發上的手機許久發出一陣提示音打斷了陳嵐埋怨唐茹的長話,二人視線紛紛投到鄭知了的手機上。

鄭知了和陳嵐說了句“抱歉”便將手機拿到手裏查看是誰發的消息。揭開鎖屏,投入眼簾就是一個尋親組織的領頭人發的消息。鄭知了還沒細看,但得到他的消息便已經很開心了。相較於其他石沈大海的消息,這封姍姍來遲的回信已經給了鄭知了很大的信心。

鄭知了立刻埋頭瀏覽領頭人的回信,他的眉頭時展時舒,陳嵐在一邊看著鄭知了少見的憂郁的樣子有些好奇他都看了什麽。

陳嵐瞄到鄭知了手裏的信息不過一個手機屏幕那麽長的信息,看起來字數不多但鄭知了看了至少八分鐘。陳嵐默默觀察著,直到鄭知了沮喪地垂下手她才開口詢問。

“怎麽了,是關於學習的事情嗎?很嚴重嗎?”陳嵐關心地問道。

鄭知了慢慢扭過頭看向陳嵐,他強顏歡笑地對陳嵐說:“沒有,不是……不是關於學習的事。”

“那是什麽事,你怎麽這副表情?”

陳嵐皺著眉不敢進一步提出其他更準確的問題,但看著鄭知了周身越來越低的氣壓心裏總有些擔心。

“和家裏人吵架了?”陳嵐還記得上次她們去找鄭知了時,替鄭知了開門的那個面相不怎麽好的男人的臉。

鄭知了強顏歡笑:“沒有,我的房東和他的家人對我都很好,沒有欺負我。”

“嵐姐,我沒事,我先去幹活了。”

鄭知了眼睛都不敢再看陳嵐一眼,著急忙慌地就跑到後場去清洗機器。陳嵐在他後頭看著,隱隱覺得這孩子不對勁。

中午,忙活了一大早的鄭知了和陳嵐坐在一家飯堂裏等著點菜,期間陳嵐看著鄭知了不斷使用手機和別人聊天,臉色就沒有好過。陳嵐怕鄭知了遇上麻煩了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他一邊。

鄭知了看著陳嵐很是擔心自己的樣子,他猶豫地和陳嵐講了自己剛才在和誰聊天,怕陳嵐問自己一些關於其他的事情,鄭知了順帶說了幾句關於張尋的事情交代幾下便讓她幫自己想想辦法處理一下手裏這個難事。

領頭人的名字叫做趙海,談青管他叫趙總鄭知了也跟著談青管趙海叫趙總。趙海剛才給鄭知了發了一長串消息無非是告訴他他們清平這一塊沒有他們口中說的家庭,還有附近的其他組織裏也找不到,他勸鄭知了放棄。

趙海見多了尋找家人的事情,有許多孩子蹤跡的家庭都找不到家人,更何況他們這種幾乎沒有任何線索的,更是大海撈針。

再說,孩子找父母,也是很少見的。鄭知了和他們說是家長把孩子賣給了人販子,既然敢賣應該有把握孩子找不到他們。要不家裏有困難專門生孩子來賣錢謀生的,就是家裏人有疾病沒有辦法扶持孩子長大,迫不得已才把孩子寄托給其他人來撫養。

趙海經歷了這麽多,就連他自己也曾是他們其中之一。他對於這種早就看透了。

上面說的兩種情況出現的概率大約是七比三。

這世界並不是所有孩子都帶著愛出生的,有些生命從落地起就明碼標價。

趙海以為鄭知了口中說的“兄弟”是他自己,他還專門花了大手筆寫了約莫八百字的小作文勸鄭知了放下執念往前走。他還極為委婉地說出自己知道幾家調節能力不錯的心理診所問鄭知了需不需要。

除了趙海之外其他尋親組織的代表同樣用其他的理由將鄭知了的請求退了回去。一來他們怕鄭知了說的那個可憐孩子是想借著尋親的借口要覆仇,這個不少見,去年清平一個偏遠地區就出了幾件尋親兒童找到家人後大開殺戒覆仇最後坐牢的事情。他們雖然是

鄭知了將和趙海聊天記錄轉給陳嵐看,他滿臉愁容不知道該怎麽辦,趙海是談青發給他的負責人之一也是掌握最大尋親人群信息的。

“不管問多少人可能都不如趙海說的一句話。”

——這是談青和鄭知了說的話。

可如今看到這樣的回覆,鄭知了忍不住氣餒了。

一旁的陳嵐聽著鄭知了的話始終沒能出聲,她嘴唇微微抿起,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她從鄭知了手裏接過手機,仔細看著鄭知了和他口中負責人的聊天記錄,半晌她才把手機還給鄭知了。

鄭知了接過手機,依舊愁眉不展。他退出和趙海的聊天界面想要再去找其他負責人想想辦法。

他在聯系人裏尋找了半天不知從何下手,正想著陳嵐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要不我試試看吧,或許……我能幫上你的忙?”

鄭知了疑惑擡頭陳嵐滿臉認真。

陳嵐笑笑,說:“我也是清平東鎮區的負責人之一,你想要找人,我應該可以幫你一點忙。”

清平經濟中心主要側重於趙海所管轄的西林區,陳嵐負責管轄的東鎮區經濟略微落後西林,關於走失兒童和被拐賣孩子的信息遠比趙海要少。

聽到陳嵐的話,鄭知了眼睛頓時亮了。

鄭知了來清平這麽久但對當地的分區並不熟悉,談青和他說過清平共被分成四個區,而談青給他的只有除東鎮區其他三區負責人的消息。幾百個尋親組織雖有涉及到一點東鎮區的消息但終究比不上真正負責它的人。

鄭知了一直在尋找東鎮區的人,現在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鄭知了眼中的光不斷閃爍,抓著她衣袖的手也不斷攥緊。陳嵐看著鄭知了激動的樣子,語氣有些虛地說:“我其實也有點不確定。”

“沒關系,沒關系,嵐姐,我需要你。”

她慢慢解釋說:“你剛才提到的趙海我知道,他確實和你房東說的一樣,他是西林區的主負責人,清平幾乎所有警察重點觀察走失兒童都出自他們區,他手裏關於走失兒童的資源也是最多的。他如果說沒有,那我這邊的可能性也不算大。”

鄭知了依舊是那句話,陳嵐就像是鄭知了最後一根稻草,她不管說了什麽話,他都奉為圭臬。

陳嵐細細和鄭知了說她負責的東鎮區主要有多少走失人員、流浪漢和拐賣人數——這些都是上個月報給公安局的數據,可以向外散播。

所有該說的說完,陳嵐詢問鄭知了還有沒有問題。鄭知了搖搖頭,他堅定地看向陳嵐請求她幫自己這個忙。

陳嵐或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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