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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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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

騙黃友良吃的是維生素、保肝保胃藥,打的藥也是保胃藥,就連手術也謊稱是為了檢查胃潰瘍有沒有向下發展。

這些談青都有想過,但都被他一一否拒了。原因無他,黃友良太聰明了,他怕這些借口騙不了他。

鄭知了這麽一問,談青的底氣瞬間少了一半。可刀架在脖子上,離開倒計時迫在眉睫,他來不及去想其他可以瞞天過海的計謀。

鄭知了意味深長地盯著談青許久,半晌,鄭知了斬釘截鐵的聲音才落在地上。

“好,我陪著他們坐轉運車會清平。”

談青猛然回頭,他發現鄭知了正盯著自己,意味深長。談青有些震驚:“知了,你……”

鄭知了收回自己眼中別樣的神情,他勾勾唇角笑著說:“不過是幫大爺一起照顧談橙哥和張尋而已,我可以的。再說了,我們剛才去看談橙哥,只讓黃大爺去照管他,我想了想確實也不放心。我還是和他們一起回去吧。”

“我的傷勢也在慢慢轉好,照顧他們也是為了感謝他們救了我。”

談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唇,他擡起手情不自禁摸了鄭知了的頭發。手觸及鄭知了柔軟的發絲時,談青眼睛瞪大地看著自己的手,鄭知了也全身僵直,眼睛睜得直溜圓看著談青。

“談青哥,你……”

二人無意間對視一眼,談青碰到發絲的那一下輕觸像觸電,又像著火,他猛地將手往後一撤,連呼吸都頓了頓。

“沒事沒事,時間不早了,你也快睡吧。”

談青頓時收回自己的眼神轉而投向黃友良忘記關燈的廁所,他指了指亮處對鄭知了說:“我去洗澡,你先關燈睡覺。”

說完,談青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快步走到廁所門,並順手將它帶上反鎖。

鄭知了反應慢了一拍,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廁所門被反鎖的聲音。他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睛無意識地眨了一下,下一秒鄭知了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鄭知了笑著將整個人蒙在被子裏,他瞇著眼眼前浮現出自己沖到談青面前時的畫面,當時不過兩秒的動作現在在他的眼裏被一幀幀的放大,就連當時談青撕心裂肺呼喚他的聲音也在腦海中不斷回蕩。

回想著,鄭知了漸漸沈入夢鄉。鄭知了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一直背對著他們的黃友良的呼吸漸漸沈重,他捏著被角慢慢張開眼沒有焦點的看著前方直到談青從廁所裏出來。

談青在廁所裏呆了二十分鐘才從裏面出來,門一推開眼前一片漆黑,談青楞了一下回想起剛才都發生了什麽便收回思緒躡手躡腳地回到屬於他的陪護床。

談青拿起了被放在陪護床上的手機,近一個下午沒看手機,他怕有人會找他。

點開手機,佟警官和黃友良主治醫生祝醫生都給他發了信息。談青點開和他們的聊天框一一查看信息。

佟警官:“上級已經同意了你的申請,最快明天下午就可以讓你們轉院,清平那邊的同事我們這也已經報告過了,只要你們一到清平他們便會在醫院裏等你們。”

祝醫生:“黃友良他的病情看起來不太樂觀,希望你們盡快來醫院覆檢一次,雖然是覆檢,你們家屬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談青看著祝醫生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手頓在半空遲遲沒有回覆。談青猶豫之際,床邊黃友良翻身的動靜吸引了他的註意。

人一旦年紀大了,心智就重返幼兒。不只心理像,就連動作舉止也向孩子靠近。

黃友良就翻了一個身,身上的被子被掀的只有半邊有被子,他一只腳還露在被子外。

談青等都沒等,他看到黃友良腿一路出來就條件反射從床上爬起來將他被子拉好。黃友良的呼嚕聲平穩的傳出,談青看了黃友良皺巴巴的臉一眼便想要回他的陪護床上。

他的眼神在黃友良身上亂飄無意間看到了桌上的藥瓶。剛才黃友良是帶著怨氣放回去的藥瓶,現在那個藥傾斜的倒在桌上露出上面的標簽。

“胃粘膜康素”。

紅白色的藥瓶,傾倒在面巾紙上。談青看了它一眼,多走了幾步將藥瓶扶正。

談青盯著這個藥瓶多看了幾秒便收回眼神轉身回到床上回覆醫生警察的信息。

——我們最快明天下午出發,預計第二天早上到,麻煩了。

發完信息談青便將手機熄滅放在身前,手機的餘溫隔著衣服傳到身上。談青正仰面看著天花板發呆,身前的手機突然震動一下。

光透過單薄的被子印在天花板上,談青將手機翻了出來點開看,上面赫然顯示著來人的訊息。

祝醫生:“好的,我們這盡快給你們安排床位,等你消息。”

又過了幾分鐘,佟警官也回覆了他。

佟警官:“好的,收到。”

談青笑著將手機重新摁熄,眼睛慢慢閉上。

這一晚,談青一夜無夢,睡醒時嘴上還帶了未收斂的笑意。

談青一早便趕緊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鄭知了他們,他們只用了一秒鐘便接受了談青的提議。

上午收到消息,中午收拾東西,下午天一黑他們便齊刷刷送進了轉運車上。

談青和張尋講了他的計劃,張尋有些猶豫,但談青說著熟悉的話術勸張尋,張尋猶豫幾下最終還是同意。

所幸張尋年紀輕,身體恢覆能力強,才過了一天張尋的臉色就好了不少。跟著鄭知了一起送進轉運車時張尋還和鄭知了有說有笑的。

至於談橙,他從送下樓時一直哭鬧不止。長短不一扭曲的腿拖累著他,讓他無法從警察手中逃脫。嘶啞難聽的哭聲在醫院裏回蕩,直到他被押進轉運車裏這個難以入耳的哭聲才稍稍降低。

黃友良和看護阿姨坐在陪護車裏不斷安撫談橙,談橙被困在病床裏,瑰金色的手銬將他的雙手縛在病床扶手兩側,被抓住的雙手不斷掙紮、發抖。

談橙哭著含糊喊出那個熟悉的名字。

“阿民……”

淚水順著他滿是紋路的臉慢慢下滑到被單上,黃友良心痛地聽著談橙痛苦的求救聲。

“——救我”

黃友良向前坐了一步,握住談橙蜷縮、發抖的手眼含熱淚不斷安慰著談橙。談橙劇烈的反抗,不惜將手腕磨破,鮮血染紅了被單。

從威錦到清平轉運車快馬加鞭花了16個小時才開到了談青指定的醫院。談青坐著火車比他們提前4個小時到達醫院,幫他們提前準備好了所有。轉運車一到他們便迅速地被送進了指定的病房,準備住院手續。

和威錦一樣,談橙被送到了精神科,但因為他病情的特殊性被他的主治醫生要求多學科會診。張尋則被送進了肝膽脾肺外科,鄭知了因為傷口縫合無任何異樣符合醫院出院要求遂不予住院。

黃友良醫生和談青串通好了對外宣稱因為腸胃功能不好被安排進了腸胃外科。當日黃友良就被談青扣在病房裏說要重新做檢查,次日黃友良的幾位表親便趕到醫院來看他。

“你們怎麽都來了?”

一大早剛清醒的黃友良看著自己幾年都聯系不了一次的親戚全都出現在醫院他的病床前,臉上又驚又喜。他的眼神不斷在這些人臉上流轉,像是在打聽他們是抽了什麽風突然知道他住院的。

離他最近的一個阿姨雙眼噙著淚拿著包就往黃友良身上砸,黃友良楞了一下手下意識接過女人的包無奈地笑了一下。

“姐,我沒什麽事,至於嗎?”黃友良看著女人溢出來的淚水著急忙慌地去找紙幫她擦掉。

女人從黃友良手裏接過紙在臉上胡亂擦了一通,她吸著鼻子用哭腔說:“還叫沒什麽事?!”

包又被她舉起摔在黃友良身上:“你都……”女人欲言又止,她看了眼周邊人的眼神又繼續說,“你都胃痛到暈倒住院了還叫沒什麽事啊!”

“這都叫沒什麽事,那你有事起來長什麽樣,是不是非得我跑到你墳前燒紙才算有事!”

女人越說越氣,連哭帶罵地喊著:“從君蘭走了開始,你是不是就沒好好善待過你自己!我早就說了讓你跟著我去國外,你不去,讓你去軍隊裏重新工作你也不要,非得去當什麽破保安保護別人,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哪有一點當年你答應我照顧好你自己的樣子。”

女人越哭越兇,淚水浸濕了至今不斷順著她的手腕流淌。她身邊的男人輕撫著背不斷安撫著她讓她克制下情緒。

可情緒一上來就難以克制,她就這樣站在黃友良身邊不斷哭著吵得黃友良頭疼。

但萬幸,談青正好在洗漱池洗完黃友良的碗筷回來,一進門便看到七八個人繞著黃友良的床嘰嘰喳喳,還時不時傳來幾聲女人的哭聲。

談青立刻便知道是他上次聯系到的黃友良的家人來了。穿過人群,談青看到愁得腦門上刻了一個“川”字的黃友良。

瞧見談青,黃友良像是見到救星一樣,他趕緊把一旁看熱鬧的談青拉到跟前讓他幫他勸勸他大姐。

談青看著哭鬧不止的女人,他輕聲安撫說:

“姨娘,別哭了,黃友良他沒事,別緊張。”

這句話在談青沒來之前黃友良就說了十幾二十次一點用都沒有,黃友良拉扯著談青的衣服讓他換句話安慰,這句話沒用。

還沒開口,他那個最愛哭的大姐頓時收住了淚水,她連連吸著鼻子用手背擦去臉上多餘的淚。她滿眼通紅的看著談青,臉上顫抖地問他。

“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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