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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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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

鄭知了錯愕地看著談青,放在身側的手攀上談青的衣服,他半身慢慢擡起想要起來去找他們。

鄭知了用盡全力問談青:“怎麽回事,張尋怎麽會去那個地方?”

談青摁著鄭知了的肩讓他好好躺著不要隨意亂動,在鄭知了強烈要求下他將鄭知了昏迷後的所有全都講了一遍。

“那現在呢?佟警官有說張尋他醒了沒有?”

談青用紙巾擦去了鄭知了頭上的汗滴,他輕聲說:“還沒有,醫生說他失血過多又傷了內臟估計最早明天才能醒。”

鄭知了有些緊張,談青連忙安撫他。

“你先別急,到時候張尋有什麽進展我再跟你講行嗎?你先把自己照顧好,你身上也開了一個口子,你也是個傷者。”

有了談青這句話,鄭知了便不再起身,他抓著談青拜托他如果張尋明天醒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他要和張尋道歉。

“道歉?你道什麽歉?”

談青皺著眉詢問鄭知了。鄭知了告訴談青:

“張尋是跟著我一起出去的,原本我們都呆在車裏但是後面我沒聽你們的話自己下車,張尋便跟著我一起,如果不是我領頭下來,他也不會跟著我一起進了那個屋子被捅傷。”

鄭知了慢慢垂眸,半籠的眼裏填滿了愧疚和歉意。

談青默默地看著鄭知了,將他抓著自己衣服的手放開握在掌心,他避開了鄭知了話中的漏洞安慰他說:“別想了,等他醒了我就帶你去看他。”

鄭知了熱淚盈眶地擡起眼和談青對視一眼,談青掌心的溫度提醒著他談青在幹什麽,臉上突然傳來一陣燥熱,他尷尬地從談青掌裏收回手。

“那談橙哥呢,醫生怎麽說,沒事吧?”

鄭知了記得他進那個屋子的時候,談青正抱著一個肥大的男人,那估計就是上次的談橙哥了。

鄭知了邊收回手邊向談青詢問,談青感受到鄭知了的動靜也不覺得尷尬,他自然地將手搭在鄭知了向他講了談橙的狀態。

說起談橙,談青臉上的輕松和自在蕩然無存。他落在床上的手慢慢捏緊攥成一個拳頭,骨節發白。

“舌體離斷傷,部分缺失,缺損範圍約50%。頭顱CT顯示他的後腦有明顯鈣化竈疑似幼時遭受外力攻擊導致顱內血管破裂形成血腫未能吸收導致。”

“我們還觀察到他頭上、軀幹、四肢有多處舊傷,多有為燙傷和割傷,他的後背有鞭撻的新傷。另外,患者全身CT顯示他的左腿有過數次骨折痕跡,但不知道是犯罪團夥沒有送他去就醫還是故意忽視病人病情,患者左腿最終畸形愈合。”

“例外……”

急癥醫生拿著幾十張檢驗單在佟警官和談青面前一樁樁一件件講著談橙身上的“殘缺”。他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在談青身上插刀,在他心上刻字。

回想到此,談青的眼睛慢慢圈紅,鄭知了忍痛咬著牙將紙巾放在談青手裏,談青看著手裏的紙巾出神。

“那還能治好嗎?醫生怎麽說?”

談青搖了搖頭,“可能性不高,輕的傷像感染、皮肉傷可以,重的基本沒可能。”

“殘疾是一輩子的事。”

醫生輕輕一句話就斷送了談橙的一生。

談青慢慢垂下眼神輕輕地笑著。眼神垂下來時,藏著說不出的澀,明明在笑,眼底卻沈得讓人揪心。

鄭知了看著他,心裏腹誹了長篇可到頭來他只是用盡自己全身力氣坐起身,在談青訝異的目光下將他抱入懷裏。

他一時語塞輕輕地拍著談青的背半天沒有出聲,過了半晌,他輕聲說:“會過去的,談橙哥會好的。”

談青下顎輕輕靠在鄭知了肩上,他明明比鄭知了高,可如今在他懷裏也矮了半個頭。

兩人互相安慰著,黃友良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濃痰黏著喉管,氣體掙紮地穿過喉嚨,沙啞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地傳出來,聽起來有些呼吸不暢。黃友良難受地皺起眉頭。

聽見黃友良的動靜,談青迅速脫離開鄭知了的懷抱扭頭去看望黃友良的情況。黃友良手背上的止痛藥剛過半藥效還在發作,一時半會他的腹部還不會痛。

談青半抱著黃友良想要給他拍背,鄭知了躺在床上見狀也想要下床幫忙卻被談青制止。

“你身上也有傷,別下來,這裏有我,你睡你的。”

鄭知了糾結地看了眼黃友良,他看了下自己身上的紗布,慢慢放下手中的被子躺回床。黃友良被拍出痰後,他眼睛依舊緊閉著並沒有要清醒的跡象。

談青把黃友良放回床上,坐在他身邊等了一會確認他不再咳嗽後,動作輕緩地關掉了他頭頂上的小燈慢慢走回鄭知了床邊。

“談青哥,你照顧我們,你自己休息過了嗎?”鄭知了瞧見談青下巴萌生的一圈胡茬問道。

談青笑笑,有些滄桑地回答他說:“休息過了,你們剛才做手術我瞇了一會。”

“你問我這個幹嘛,你是又困了嗎,困了就躺下再睡會兒,現在才三點。”

鄭知了搖搖頭,說:“不是我,是你,談青哥你臉色現在看起來比我還要差。”

從廢屋遇險到現在談青寸步不離地圍著他們轉,幾個小時親力親為地照顧,談青眼底泛出一圈黑眼圈。他嘴邊的動靜胡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鄭知了醒來時他險些以為身邊來了個陌生人。

期間佟警官安排過幾個人來接手談青,讓他先好好休息等明天他們醒來一起去公安局錄口供和指認。

談青坐在兩張床中間靜靜地等著,談橙那邊醫生說還需要點時間才可以讓他帶回去,張尋在icu裏生死未蔔但旁邊有佟警官看顧可以稍稍放下。

如今,他的心牽掛著身邊這兩個人,一個腰側手上縫了二十多針,醫生說刀在用點力就會捅進腎;一個莫名其妙暈倒又莫名其妙開始腹痛,醫生從他手裏拿走手機和黃友良在清平的醫生對話。

就在剛才,醫生把手機拿回給他時面色沈重地說:

“等我一下,我有事跟你說——是關於病人的病情的。”

這一等便等到了現在。

鄭知了躺在床上憂心地觀察著談青的狀態,眼睛熬到發紅,胡茬長出一茬青而濃。談青輕咳一聲,為了讓鄭知了再睡一會,他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一拉蓋住了鄭知了擔心的眼神。

“別看我,老實睡覺!”為了讓鄭知了放下睡覺,談青還不忘補充說:“等醫生講完黃友良怎麽樣之後我再睡覺,別擔心我,我身體挺好的,熬一次夜也沒關系。”

“快點睡,等早上醒來,如果能去看張尋和談橙我就帶你去,快點睡吧。”

鄭知了在被子裏輕輕地點了點頭,他沒再說話默默轉了下身露出上半張臉,談青看著鄭知了閉著眼裝作睡覺的樣子,他勾勾唇嘴角不受控地上揚,自己都沒察覺。

直到鄭知了均勻的呼吸打在他手背,談青這才察覺自己的不對勁,他默默收回放在被子上的手,眼神卻落在鄭知了的臉上挪不開,眼底的軟也藏不住。

淩晨三點五十一,住院醫生處理完其他從急診接受過來的病人後,頂著被他自己抓亂的頭發走進鄭知了他們的病房,醫生站在門口叫談青更愛出來一趟。

走到辦公室,醫生便將一早就打開的電腦屏幕轉到談青那個方向,談青盯著上面密密麻麻各種字母、細胞名稱,強制運行幾個小時的大腦徹底罷工,談青頭疼得要命。

“因為我們要對病人的個人情況保密,我想請問一下你和黃友良大爺是什麽關系?”

談青楞了一下:“我是他鄰居。”

“介於黃大爺的年紀過大,可能不具備自主簽字的能力,我們這邊是建議由親屬來聽他的病癥的。向你詢問一下,黃友良有其他直系親屬像妻子、孩子之類的嗎?”

“沒有,他妻子和孩子早在十幾年前就死了。”

“那有其他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嗎,他的病後續可能是需要他家人過來簽字的,你如果只是他的鄰居,那些報告知情書都沒辦法簽字。”

談青楞了一下,又說:“他這個年紀已經沒有其他的親屬了,遠方親戚可能有,但是我沒見過他們來找過黃友良。”

“就算有也應該是過節的時候,現在離過年還早,他們不可能回來找他一個老頭子。”

醫生臉上頓時有些糾結。

“你可以跟我講,我……”談青語塞,他發現他好像沒有什麽立場可以讓醫生告訴他黃友良到底是得了什麽病。談青思考一會,取了個折中的辦法:“我可以把你說的話全程錄音錄下來,到時候我再給把錄音交給他們把他們叫過來可以嗎?”

醫生看著談青小心翼翼地詢問,他猶豫幾下終於松了口點頭答應並囑托談青盡早將他們的錄音發給黃友良的家屬。

談青不敢浪費時間,一口便答應了。

醫生收回眼落在電腦上,他點開其中一份文檔展示給談青:“這是我從譚醫生那邊轉來的大爺的病理資料,你可以先看下有個心理準備。”

談青看著醫生不像作假的嚴肅的表情心下一沈。可偏偏這個時候談青沈不下心看不下任何字,他覺得電腦上的所有東西現在都在裏面蹦跶亂來。

“醫生你直說吧,黃友良他是什麽病。”他捏著褲縫說,“我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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