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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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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初醒

阿民被談青甩得很遠,他的半個身體被砸在石墻上半天都沒有緩過勁來。他的頭被磕在墻上,眼前頓時一片漆黑。他靠著墻緩緩下滑,坐在地上緩了幾秒,頭上默默留下來的血他也對此無知無覺。

談橙的喊聲在腦海中回蕩,一時失憶的阿民突然想起他們剛才幹了什麽,阿民頓時清醒。

他咬著牙掙紮地從地上爬起,他從自己靴子裏拔出一把生了繡的匕首。他看著那個傻子被談青抱在懷裏他還以為傻子要被抓住,情急之下他為了傻子別無選擇。

從來沒有傷過一個人的阿民,今天逞了一次能為了一個傻子拔出他從來沒有用過的刀去救傻子。欺負了十幾年傻子的他,今天居然會成了保護傻子的“英雄”。

阿民站起身時原地踉蹌了幾下,剛才談青用力過猛阿民的腳扭了一下,現在剛才那一下已經崴了。阿民咬牙忍痛站穩身體把著刀倉促朝著談青往前沖。

談橙的一句吶喊同時讓兩人失了神。談青轉身的瞬間一道黑影從他眼前劃過,等他反應過來時,鄭知了捂著腰倒地,手指縫裏流著鮮血。阿民也滾在鄭知了身邊,刀劃過他的手腕,流出來的血落在枯草上。

“小蟲?!”談青皺著眉看清了鄭知了的臉,他盯著鄭知了捂著的部位臉色大變。

談青松開抱著談橙的手想要上前查看,阿民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用完好的左手又朝談青刺去。

談橙被剛才那一陣動靜嚇到,發出刺耳的尖叫聲。他抱著頭搖頭顫抖推開談青慢慢向後面的墻根躲去。

阿民說如果他害怕他可以躲在墻根下,他會保護他的。

阿民提著匕首快步朝著看向他的談青,又一個人擋在他前面,張尋摁住阿民控制刀的左手叫住談青和黃友良一起來幫他。

黃友良也從門外趕來,他站在阿民身後剛要用踩膝鎖喉那一招。阿民喝醉酒重心不穩,手腕沒力,阿民聞到了張尋身上的酒氣,他一個扭手便反撲了張尋,倒下的那刻匕首直楞楞地捅進了他的下腹。

阿民捅完張尋作勢就要起身繼續傷人,黃友良見勢不妙直接將整個人壓在阿民身上,阿民第三次摔在草地上。談青想要上前幫助黃友良控制阿民卻被黃友良一聲呵斥。

“別管我,看兩個孩子!叫警察來這——”

阿民在黃友良身下劇烈反抗,那把傷過鄭知了和張尋的刀也因為黃友良剛才那一下掉在地上摔在談青腳底。

談青看著如今混亂的場面腦子裏一片漿糊,他自認為的清醒和冷靜如今蕩然無存,他只能將黃友良的話當做自己的下一步一一照做。

“別楞著了,快叫啊!”

阿民的反應越來越大,他不希望警察發現他和傻子在這裏。張尋和鄭知了看到阿民的反應,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就要起來,談青看見了趕緊將二人抱在懷裏讓他們不要輕舉亂動傷了自己。

談青蹲在地上,身上的對講機發出佟警官讓下屬將廢屋全體搜查的命令,他心下松了一口氣。現在他不用走他們便會自己來,但是談青看了眼張尋身上的傷……

對講機閃爍著紅燈,談青想起佟警官提醒過自己輕拿輕放對講器,他說對講機在受到巨大外力時會發出聲響,是他們在遇險時用來求救的。

談青用力將對講機砸向石墻,刺耳的警報聲在空中游蕩,談青抱著二人靜靜地等待他們找到他。

談青握著鄭知了的手沒有收回,他靜靜地坐在鄭知了旁邊目光呆滯地盯著前方。他夾在鄭知了和黃友良之間,腦海裏不斷回蕩著在廢屋裏發生的一切。

一股股滾燙流動的鮮血流到他的手上,鄭知了和張尋的體溫隨著鮮血流失,十年前的恐懼又一次侵襲著他,像是這些年那股莫名的恐懼常伴著他,只要談青一時心動它便趁亂逃了出來恐嚇他。

正失神著,黃友良放在被子外的手抽動幾下,談青回神盯著黃友良的臉,他看著他臉上抽動的肌肉,他以為黃友良快要清醒。

談青慢慢松開握住鄭知了的手轉向黃友良,他還想等著黃友良醒了正好問問他們是怎麽知道他在那個屋子裏的。他明明叮囑過他們等他回來不要下車的。

黃友良的手仍舊沒有章法的抽動蜷縮顫抖,他脖頸青筋驟然凸起,連下頜線都跟著繃緊。緊接著黃友良咬著牙慢慢轉動身子想要蜷縮起來。

看著黃友良不尋常的反應,談青心中起了疑雲。下一秒,黃友良團著身子手不自覺地捂著腹部喊著疼。談青頓時會意,他趕緊摁著頭上的呼叫鈴催促護士趕來。

護士和醫生浩浩蕩蕩的趕來,談青立刻將位置讓給他們,床簾一拉,護士和醫生將家屬排除在外進行基礎檢查。

“這是怎麽了,胃痛?”

醫生站在黃友良身邊附耳詢問黃友良他怎麽樣了,黃友良咬著牙面目猙獰捂著腹部左右擺動。醫生看黃友良這幅模樣,他用手電去檢查他的瞳孔反射排查是否是顱內病變。

確認瞳孔對光反射正常後,醫生又拜托護士小姐幫他摁住黃友良的身體讓他對黃友良表體進行檢查。

摁住黃友良腹部同時,醫生將簾外的談青叫進來詢問黃友良有沒有過往關於腹部的疾病。談青如實講述並告知黃友良前不久做了腸胃鏡和病理檢查,他手機裏還有報告。

腸胃鏡報告一切無恙,但上次做的病理檢查結果也只有圖像,他看不懂,還有一些他不記得醫生給黃友良開過的檢查報告也在信息後臺,談青想點進去看卻被反彈出去。彈窗在下面寫著“您尚無權限查看”。

他們這些天一直待在外地,談青打算明天回到清平便拉著黃友良去醫院覆查。可沒等明天的到來,他們兜兜轉轉卻跑去了醫院。

被摁過腹部的黃友良此刻正因為劇烈的疼痛在床上打滾,額頭流下來的汗水浸濕了枕頭。醫生摁完之後和旁邊的護士交代去開些止痛藥給黃友良掛上,他一個轉身談青將手機遞到他跟前。

“醫生,這是黃友良前幾天在市醫院做的各項檢查,”談青語氣很快,一溜煙說完了所有的話。“有些報告醫院那邊沒出,你可以看下他腸胃鏡的報告大致檢查一下嗎?”

談青不是不相信他們本地醫院的醫療能力,但是事急從權,他手裏有市醫院的診斷報告和檢查結果,他希望這邊醫生能盡快對癥下藥。

談青看著黃友良這幅狼狽而又痛苦的模樣,細密的痛在心裏傳開,密密麻麻,一呼一吸都牽扯著痛。

醫生皺著眉查看談青手機裏的檢查報告,大約是看到剛才退屏的幾份報告他終於擡起眉看向談青向他詢問有沒有主治醫師電話號碼或者其他聯系方式。

黃友良的胃病一直很嚴重,前幾年也因為胃病住過院,這些年聯系的醫生一直都是同一個,為了方便,談青早早就加了醫生的微信為了後續治療。

談青點頭說有,他在通訊錄裏查找一番迅速將黃友良在清平的主治醫師的微信展示給當地醫生看。

“介意我跟這個醫生對話嗎?”年輕的醫生面色沈重地說。“我可能需要確認下他的病情。”

談青楞了一下,將手機遞給醫生示意讓他自己來和黃友良的主治醫生溝通。醫生道謝一聲,拿著談青的手機往外走去,沒多時便聽到了他們溝通的聲音。

醫生開的止痛藥很快被送了上來,打入身體之後黃友良疼痛稍稍緩解,但因為藥物作用原因,黃友良陷入了更深層次的睡眠。

輸液途中,鄭知了也從昏迷狀態慢慢蘇醒過來。他睜開眼時談青的註意力還在剛沈睡不久的黃友良身上,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的鄭知了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腦海中回想起談青將要被刺中的場面心中一緊就想要尋找談青。

他手撐著床想要起來,他一動身上剛縫合不久的傷口便被拉扯,皮肉下隱隱發燙,他稍一挪動,傷口便尖銳地抽痛。鄭知了每動一下,呼吸都帶著牽扯的痛感。

痛感一次次挑戰鄭知了的忍耐力,堅持不住的鄭知了最後不得已發出一聲悶哼聲引起了一旁談青的註意力。

談青坐在黃友良的那邊,床簾隔斷了黃友良和鄭知了之間的聯系,談青又失了神,好半天他才聽見鄭知了這邊的動靜。

“你怎麽樣了,身上的傷口還痛嗎?”

談青拉開床簾快步跑到鄭知了身邊扶著他躺下,鄭知了趟好後談青瞄了一眼他身上的紗布確認沒有滲血後才稍稍放松。

鄭知了剛睜開眼又逞能起來,臉白得像紙,他靠在枕頭上有氣無力地回答鄭知了:“還可以……”

鄭知了每說一個字頭上便滲出一點汗,才說了三個字頭上已經汗如雨下。

“行了,你別說話了,好好躺著吧。”

談青盯著鄭知了幾秒看出鄭知了在勉強,他堵住鄭知了想要繼續說的嘴讓他在躺著。

鄭知了乖乖聽話,可眼神卻實在不太老實,他滴溜著眼睛不斷往談青剛才出來的簾子那瞥,談青捕捉到鄭知了溜走的眼神,他和鄭知了解釋說:

“你是想問旁邊躺著是誰,是嗎?”

鄭知了收回眼神盯著談青看,他輕輕動了一下唇,點頭說是。

“那張床躺著黃友良,剛才黃友良應該是被那拿刀小子嚇到了,還沒到醫院就暈倒了,跟你一起送到這裏的。現在還在睡覺,別擔心,他沒什麽事。”

談青看著鄭知了清澈的眼不知怎的他並沒有告訴他剛才黃友良胃痛的事情,他有了點私心不想讓鄭知了知道這種事情,他怕他擔心。

鄭知了皺著眉追問道:“還有呢,張尋?……談橙哥?他們怎麽樣了?”

大夢初醒,鄭知了的記憶停留在自己擋在談青身前那一幕,後續的發展他一無所知。

談青欲言又止,對上鄭知了有些清明的眼,他咬咬牙說:

“談橙現在被警察們照顧著,張尋他……情況比較危急,做完手術就被送去icu觀察,剛才佟警官給我發消息說他們兩個現在狀態都還好,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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