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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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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談青進的是“寶貝回家”公益組織裏的他們本省的分支群,裏面的群友分散在省內,一旦有人往裏面散布失散孩童的信息,群友便會主動在他們本地搜索。

張尋他是兩年前通過群主介紹拉進分支群的,談青只記得張尋他在群裏一聽到有人想要找尋孩子就變得十分熱情,談青這次也是張尋他第一個發言並提供唯一線索的。

群主沒有公開過張尋的身份。談青也沒想到他也是“寶貝回家”的一員,這一點倒是讓談青也始料未及。

雖說很震驚,但這種空白並沒有持續很久。

屋子因為張尋的話安靜了好一會,吃飯時誰都沒有說話屋子裏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直到他們放完碗筷從廚房出來之後黃友良主動開了話題才稍稍回暖。

談青、黃友良和鄭知了三人重新坐回小餐桌前商量著床該怎麽分。

兩間房,四張床,三個人,是個難題。

“就這樣吧,你們兩個小的睡一起,我一個老人一個人一間房怎麽樣?”

最後黃友良看著兩個小孩糾結的樣子誰啊先提出他的辦法,他滿不在意地說:“我這兩天估計是有點上了年紀半夜老是想要上廁所,動靜大怕吵到你們年輕人休息。還有,我年紀大了,半夜會打呼嚕,我可不想半夜睡得正香就被你們叫起來重睡。”

“你們乖啊,尊一尊老,你們兩個人湊合一個星期,讓我享受一下哈。”

黃友良沒等他們同意便從墻角拿起自己的行李走向另一間房,門一關,徒留鄭知了和談青兩個人眼瞪眼。

“這……”

鄭知了語頓,疑惑地望向談青。談青也皺著眉盯著早已沒有黃友良背影的院子發神。

談青還以為黃友良這次會像之前那樣讓鄭知了一個人一間房,他們倆睡一起,今天黃友良倒是讓談青很是意外。

不知道是怎麽了,又不是沒聽過他打呼嚕和見過人起夜。

我就這麽不解人情?

談青心裏有些不爽,但還是強行壓了下去,算了黃友良今天也很累,他想要自己一個人睡就一個人睡吧。

“沒事,不用管他,我們倆睡就我們倆,時間不早了,累了一天你先進去洗澡吧,我還想在仔細看看今天下午找到的那些東西,我不急。”

說著談青就自顧自地蹲在那堆可以被稱作“垃圾”的線索前仔細觀察,這一觀察便是從八點看到十一點。鄭知了收拾完自己從浴室出來,談青還樂此不疲地將裏面的東西細細觀察,時不時拿出手機發照片給警察做記錄。

鄭知了看出談青巴不得今天就可以勘破上面的細節,他站在他身後默默吐了一口氣,一個抽手把談青從墻角拉了起來。

“你幹什麽?”談青驚訝地看向抱住自己手臂的鄭知了,鄭知了面無表情強硬地推著談青走進浴室。

“洗澡。”

談青被推到浴室裏,表情有些不悅地看向鄭知了,他覺得鄭知了剛才的行為有些過界了。

鄭知了站在門口也覺得自己剛才有些過了,但是他不覺得自己錯了。鄭知了假意咳了一下,他提起膽子強硬地跟談青說:“青哥,我覺得你該休息了,那些東西明早再看也是一樣的。”

鄭知了趁談青不註意把他手裏的手機也抽了過來直接把它扔在床上。

“你!”

“東西是死的,但你是活的,你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你現在這幅模樣哪怕談橙哥他還在這裏,你看看自己現在這幅樣子,他還認得出來你嗎?”

談青還想推開鄭知了出去的身形微微一滯,他像是聽不懂鄭知了剛才說的那番話一樣,他顫抖地擡頭看鄭知了。

“你……剛才說什麽?”

鄭知了覺得自己剛才話重了些,他頓時收聲不再說話。他推著門打算關上,但在門關上的最後一刻,他柔和了一下語氣勸談青:“談青哥,今天先休息一下吧,我們還有一個星期,不急於一時。”

“談青哥休息一下吧,時間雖然不等人,但。”

談青看著眼前的門被鄭知了拉上,聽著外面鄭知了收拾衣服發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種極為陌生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周圍。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還算湊合的浴室環境已經比大多數的旅館和民宿要好很多了。鄭知了剛洗完澡出來,浴室裏還濕漉漉的,凝結的水珠順著冰冷的瓷磚滾落下來,空氣中還留有沐浴露的香氛。

談青靠著墻稍稍楞神一下忽然忘了自己身處何處,他閉上眼,耳朵裏時鄭知了在外面開箱子的動靜。

一個晃神間,談青還以為自己在家。

談青垂在身側的手慢慢蜷縮,他挪開落在浴室門的眼睛落在鏡子上,他看著自己不修邊幅的模樣——今天下午在那些廢屋裏走動,他衣服上和褲腿上沾了太多灰塵。

這些天從練《無名》到去聚餐遇到談橙,再到現在因為張尋的一句話,他們跋涉千裏來到一個無名村莊只為尋找談橙的蹤跡。這一個星期的事情堆在一起比以往半年的事情還要多。

事情推著他一步步往前走,談青一時忘記了自己還需要休息。

過了三分鐘,浴室裏慢慢傳來花灑沖水的聲音。收拾他和談青雜物的鄭知了楞了一下稍稍松了一口氣。

總算肯聽他的話了。。

這一路鄭知了收到黃友良和談青多次的照顧,各種需要出力出錢的事情他們倆全都包了,他像個孩子一樣被多次保護,第一次被這樣對待的鄭知了有些受寵若驚。

談青一路上的狀態鄭知了全都看在眼裏,從車上和他輪流休息時他就已經快要受不住了,到後面他去尋找那些東西的時候,有幾次他走路晃神差點就要摔倒。談青精神或許還能扛下去,但他的身體絕對不可以了。

現在讓談青洗澡,等會就可以順勢讓他睡覺補充體力。談青現在就是一個上了發條的木偶,只有把它的發條拔了,他才能停下思考。

要是再讓談青硬撐,鄭知了估計談青明天就該去醫院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麽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人,除了鄭知了他自己。

那袋東西還放在原位,鄭知了不敢動,因為他知道這些事關談橙和那群同夥,談青一定不會假手於人。鄭知了看了一眼便很快忙活於手上的東西。

談青從浴室裏出來時,他們的行李已經被鄭知了放在衣櫃裏。除了那堆木頭衣服饅頭之類的鄭知了不好插手,其他鄭知了都收了起來。

談青出來時鄭知了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看手機。談青踩著房間裏的一次性拖鞋出來,一踩一個“咕嘰”聲,談青越聽越覺得吵,走到一半幹脆扔了。

饒使談青的動靜這麽大,鄭知了那邊也沒有什麽反應,估計是他今天跟著他們東走西走也走累睡著了。

談青赤腳走到那堆原封不動的物件旁邊,他看著那堆散在地上的東西有些激動。談青有六成的把握那些多半是談橙用過或者……被用的東西。

下午他借著黃友良和鄭知了跟著其他人帶路去另一片荒廢的屋子時從一個村民熱心提供的一段視頻裏發現了談橙的影子。

村民說這是半個月前他來這裏賣自己做的紅薯粉時錄下來的。他看談青來這裏找人,說不定這段視頻,會有幫助。

那是村民意外拍下來的,鏡頭隨著持鏡人左搖右晃晃得談青頭疼,一直到視頻末尾還在搖晃。

談青以為村民他是來搗亂的,可沒想到在視頻的末尾,鏡頭一個仰拍下露出了談橙的全臉和一個臉上有半道疤看起來有四五十歲的男人。

雖然時間已經久遠,細節談青已經不記得了,但是那張臉、那副五官,談青不會認錯,就是當年那個人。

憤怒連帶著不甘、怨恨在那一瞬間沖擊了談青的理智,但下一秒他又強硬地讓自己恢覆理智。人現在已經找不到了,但他們的生活痕跡卻還保留。

談青當下便聯系警察將這段視頻發送給他們並拜托他們進行人臉識別,警察那邊也很快回覆說會轉交給技術組進行。

不管怎麽說,他們這一趟,算是走對了。

談青發送視頻時在心裏默默說道。

談青蹲下身將散落一地的“物證”收了起來重新轉回袋子放在椅子上。談青靜靜地盯了這袋子一眼便轉身想要上床睡覺。

他走到床邊想要尋找剛才被鄭知了扔到床上的手機,他簡單掃視一圈都沒有找到。

就在談青放棄準備明早再找手機時,談青意外看見他的手機正充著電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頭。談青訝異地伸手拿過手機,下一秒,一張寫著字的便簽從手機後殼掉落下來。

談青慢慢將便簽紙拿到跟前細細看上面寫了什麽。看了幾秒,談青臉上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容。

談青哥,對不起剛才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你千萬不用當真,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鄭知了

紙條隨著談青的笑抖了抖,看完之後,談青沒有選擇將它扔掉而是把它折好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談青坐在床邊拿著已經充滿電的手機靜靜看著桌邊被折成紙條,突然幼稚了一下用手彈了它一下,紙條在桌上躍起又落下,談青看著它忍不住笑出了聲。

難得見鄭知了硬氣一回沒想到這麽快就道歉服軟,談青感覺自己好像又了解到了不一樣的鄭知了。

還有額外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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