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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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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案組

回到房間後,黃友良洗漱一番很快便躺在床上。他帶的行李不多,堆在衣櫃裏也不過就一摞,不需要花太多的精力整理收拾。

屋子裏隔音不好,黃友良躺在床上時閉眼準備睡覺還能聽見隔壁房間乒乒乓乓的大動靜。黃友良頓時笑出了聲,談青現在估計在和小蟲爭論睡覺的事情。

談青辦事執拗,事情只要決定了便八百頭牛都拉不回去,但再執拗的人遇到軟刀子都會開竅——鄭知了便是那把軟刀子。

黃友良勸不動的,鄭知了或許可以。談青會給鄭知了面子的。

再者說,黃友良這幾天總感覺身上無力,做事也打不起精神,白天花了這麽多精力和體力,他身心俱疲,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勸談青照顧自己。他只能拜托鄭知了幫他安撫一下談青。

從清平到威錦,黃友良這麽大年紀了跟著談青舟車勞頓,他靠在枕頭上還在想其他事情,一個晃神間困意湧上心頭,黃友良點著頭慢慢陷入沈睡。

還有,他始終記得他還有個秘密,不能被談青發現……

“額啊……”

夜半,黃友良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面色煞白打開了床頭的燈。想著屋子裏的隔音不好,黃友良的呻吟聲從他的喉間一點點的擠出,燥熱的夜晚裏黃友良硬生生疼出一生冷汗。

黃友良咬著牙慢慢伸出手將被他放在抽屜裏的藥拿出來,他顫微微地把藥握在掌心。

又一陣難以忽視的痛感侵襲而來,黃友良有氣無力地旋開瓶口,焦急將藥片倒入掌心,七八片藥片躺在手心裏,黃友良眼皮都沒擡一下慌張匆忙地將它們幹咽下去,他整個人團成一個蝦卷一樣企圖用這樣的姿勢來抵禦腹部的疼痛。

黃友良等著藥效發作,這一等便等到了清晨。藥吃得太久,痛持續得越來越久了。

接下來的這幾天黃友良的胃痛時不時就會發作,但一般都是深夜所以談青他們從來沒有發現過。

“黃友良,我們明天下午就走了,到現在我們和警察那邊還沒找到談橙他們的運行軌跡,怎麽辦?”

談青坐在屋頂上拿著張尋壓箱底的啤酒猛灌一口,他對他們近一個星期以來除了那一袋垃圾其他毫無收獲耿耿於懷。

他紅著眼看向那道即將落下的夕陽,他多希望時間可以定格在這一瞬間,這樣他就有很多很多時間去找尋談橙的蹤影。

黃友良背著手慢慢走到談青身邊坐下,跟著談青一起去看那道刺眼的晚霞,他聽到談青說那樣的話,他笑笑:“這次我們也不算沒有收獲,至少讓我們找到了他們在這裏活動的蹤跡不是嗎?”

經過警方那邊確認,他們第一天收到的那些東西是屬於那個犯罪團夥的東西。確認當天警察他們便快馬加鞭趕到威錦從談青手裏接受物證並跑到張尋指給他們的廢棄建築裏搜集信息。

根據初步信息判斷,談青他們發現的“證據”裏包含著一位潛逃多年的拐歪老手的DNA和指紋。

因為此人的原因,兩地民警迅速互交信息,介於此件案件立案之久、涉事人員之多、時間之廣……兩地警察用了最快的時間設立立案組並向其他地區散布有關此人和從他潛逃開始到現在該區域範圍所有走失兒童的名單。

他們懷疑這些年走失的兒童可能全都是被他拐走買賣的。就在昨天,名單已經整理好,談橙的名字赫然在上。

談青聽完笑笑沒有說話。

感受到了希望卻也親眼見證了希望從自己掌間溜走,談青又一次感受了無盡的絕望。黃友良輕輕地拍了拍談青的肩膀,他小聲說:“我們再等等吧,我覺得快了。”

褲兜裏的手機發出一聲嗡響,黃友良稍稍從失落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想要查看,下一秒,樓下張尋吆喝他們下樓幫忙擇菜準備晚飯。黃友良瞬間被轉移了註意力,他朝張尋晃晃手笑著回應。

“別想那麽多了,我們先管管當下吧。”黃友良用膝蓋頂了下談青的背,“聽說張尋那小子和知了準備了很多菜,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易拉罐被談青攥在手裏彎曲變形,他投下眼看向側下方的廚房,鄭知了和張尋在裏面歡聲笑語地擇綠葉菜。他咽下喉嚨裏最後一口啤酒,慢慢點了點頭。

……

夜深,張尋熟練地端著今晚的菜進了談青和鄭知了的房間。

“今天的夥食不錯啊,最後一個晚上了終於把你壓箱底的廚藝端上來了嗎?”鄭知了待在廚房幫張尋忙,笑著和他打趣道。

“少貧嘴,快來幫忙,菜這麽多我一個人端不完了。”

張尋輕打了一下鄭知了的腹部,毫不客氣。

張尋和鄭知了性格不同但卻十分互補,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們兩個意外成了好朋友還加了微信好友。

鄭知了雖然被“打”但卻樂此不疲,他笑著端著最後兩道菜跟在張尋身後回到房間。

“菜齊了,開飯吧。”

這幾天的相處,張尋不止和鄭知了成了朋友也和黃友良、談青他們熟悉了很多。雖然不長,但是黃友良也看出了張尋這孩子本質不壞,只是太早接觸社會,身上多了些社會習氣而已。

現在黃友良眼裏看鄭知了和張尋都是一樣的,有時候他和談青出去和警方討論事情不方便讓鄭知了知道,正好可以讓他們兩個孩子在一起玩。他們年紀相仿、共同話題多聊得來,平時也不會無聊。

“哎呦,真不錯,厲害啊,小張你真的每天的菜都不重樣!”黃友良站起身結果張尋手中的菜不經感嘆道。

張尋被黃友良這麽一誇,開心地接受了他的誇讚。他揮揮手:“都是些家常菜,沒什麽厲害的。”

談青看著桌上秀色可餐的飯菜雖然沒有開口誇讚,但是他看起來對張尋十分的讚許。這些天張尋也幫了他們不少,印象分加起來,張尋夠格可以當他的朋友,第一天他被張尋擺了一道的仇才稍稍放下。

桌上的菜比以往幾天的晚飯還要豐盛,他們驚呼一聲。

“來,在這裏的最後一個晚上,我們喝一杯吧!”張尋高舉酒杯朝空中推了一下,他眼睛明亮地看向鄭知了,吆喝道:“來來來,陪我喝一杯!”

鄭知了看張尋像小狗一樣眼睛生動地瞟向他們,如果他身後有尾巴的話此刻估計已經把他轉到天花板了。鄭知了笑笑,站起身把可樂挨著張尋。

“好,喝!”

黃友良也拿著手邊的酒杯碰了一下張尋的,談青靜靜地看了他們一眼,看似無奈地跟著他們的動作把手邊鄭知了遞給自己的可樂跟著他們一起。

談青嘴上覺得他們幼稚,但幼稚的事他也照做不誤。

慶祝完,張尋便招呼著他們快坐下嘗嘗看他的壓箱手藝,桌子上的菜熱得滾燙,黃友良他們每個人都夾了一口品嘗,鄭知了反應最大,他吃完眼睛直接亮了,笑著讓張尋教自己做菜。

張尋笑說可以。

黃友良和談青你一言我一語的讚揚張尋的手藝好,張尋被誇得喝了不少酒,喝到最後他兩頰緋紅,路都快走不清了。喝到興起處,黃友良擠在張尋和談青中間勾肩搭背笑呵呵地邀請張尋如果有空可以來清平找他們玩。

張尋毫不客氣的一口答應,他說等他找到自己的家人便會去找他們玩的。

“找到家人?你不是被……”談青喝可樂的手微微一頓,他疑惑地看向張尋,“你怎麽找他們?”

張尋覺得酒精正在慢慢侵蝕他的清醒,張尋將自己這幾年的計劃毫無猶豫地一股腦的吐露出來。

“你要去驗DNA”鄭知了皺著眉看張尋,“這個可以找到嗎?”

鄭知了上學的時候聽說過這個技術,也看過新聞裏有不少走失的孩子通過這個技術和親人匹配重逢。但是這個也有缺陷,如果家長和孩子沒有在國家數據庫留下過自己的信息,那麽尋親的一方不管怎麽努力都是大海撈針。

張尋搖搖頭。

“不知道,試試吧。”

黃友良盯著張尋思緒萬千。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會不認你,畢竟你不是說你是被你父母賣到這的嗎?”

張尋楞了一下,苦笑道:“我想過有這個可能,但是我還想要試試。”

“萬一呢,我總要試試看。”

此話一出,屋子裏沈默了許久。除了張尋之外的三個人都面色沈重,他們垂著眼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張尋。

“嗡嗡——”

過了一會兒,黃友良藏在褲兜裏的手機突然傳來引人註意的動靜,與此同時,談青的手機也響了鈴聲。鄭知了和醉醺醺的張尋看向他們手中的手機。能讓黃友良和談青手機同時響動的估計只有警察。

談青一看——還真是。

談青本就沈重的臉又冷下去了三分偏過頭看向黃友良,黃友良那邊皺著眉接聽了電話。接聽到電話的瞬間,談青那邊的鈴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移到黃友良身上。

手機靠近耳側,黃友良的臉色越發紅潤,他暗淡的眼眸從接聽電話開始迸發出異樣的光彩,下一瞬,黃友良拍了一下桌子。

“好好好,我們現在就過去。”黃友良語無倫次拿著手機跑出門,談青問他他們要去哪兒,黃友良沒回答只一味的讓他們跟在他身後。

他們一陣慌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談青跟在身後面色沈重感覺像是知道了什麽。張尋被黃友良安排去把停在外面的皮卡開來,談青代替張尋開車,張尋和鄭知了坐在後座,靜靜的等黃友良告訴他們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直到手機的通話結束,黃友良才抽出空回答他們要去哪裏。

“上次那個廢址,去那裏。”黃友良亮著眼睛看向前方,鄭知了坐在一邊詢問他他們去那幹嗎,是不是警方找到了談橙他們活動的新證據。

黃友良笑著搖搖頭,他目光從前方慢慢轉移到談青的側臉,他相信談青也已經猜到了,黃友良語重心長地解釋說:

“警方找到談橙了,就在那個老位置。”

談青抓著方向盤的手突然收緊,後槽牙咬得生硬。

“什麽時候?”談青平靜地問。

“十分鐘前,警察跟蹤他們確認了他們的運行軌跡後才告知我們的。”

“好。”

一字落地,談青眼神淩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踩著油門的腳稍稍用力,油門轟動的聲音代替了談青內心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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