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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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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嗇鬼

張尋和談青,一個要錢一個要床,兩個人各懷鬼胎。談青一句“可以”張尋便馬不停蹄地幫他們忙前忙後,還要求談青先交定金生怕他突然反悔。

談青雖有不滿,但折扣和現實情況在那也不得不提前交了六百當做定金。反正他們也占了大便宜,這些不滿也就算了。

收到錢的那一刻,張尋躲在廚房裏巴不得把手機捏爆了。他可太稀罕這錢票子了。

張尋由於太過激動一時沒聽到鄭知了叫他名字。

“張尋,張尋?”

鄭知了看著他那麽激動一時不敢大聲叫他,他慢慢靠近張尋用手輕輕地點了一下他的肩膀。張尋感受到肩上有東西微微轉頭,看到是鄭知了的時候他不免被嚇了一跳。

“哎呦我去……”張尋拍著胸膛安撫自己被提到嗓子眼的心臟,“不是我說小兄弟你怎麽叫人不發聲的,嚇死我了。”

鄭知了解釋:“你一直拿著你的手機背對著我,我叫了,但是你沒聽見,所以我才拍了你一下。”

見此,張尋就不好再講什麽。他訕笑幾下問鄭知了找他幹什麽,鄭知了簡潔明了地問他:

“我們的晚飯在哪裏?”

從早上到中午,他們除了在車上花了大價錢買了盒飯之外,十幾個小時就再也沒進過食了。下午因為在那幾棟廢裏到處游蕩,找線索他們倒是不覺得餓,可現在他們一坐下餓的感覺姍姍來遲鬧得翻天覆地。

路上的大小事談青幾乎全包在自己身上,他力氣耗得最多,現在人已經倒在床上一動不動,手都快擡不起來了。黃友良則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從早上到現在他微信步數兩萬有餘,鄭知了心疼他便讓他也躺在床上休息。

作為三人組裏年紀最小的鄭知了這一路上也得到了談青和黃友良的照顧,從早到晚他的體力是三人中剩餘最多了,他應當幫他們幹些小事。

經鄭知了一說,張尋才想起來自己來廚房是幹什麽的。

張尋把手機放進口袋,往後走了幾步走到一個竹罩前輕輕將它一提。

“鐺鐺鐺鐺——”

一盆饅頭、什錦蝦仁、豆角炒肉、幹鍋花菜……

七八盤菜擺在桌上咕嚕嚕冒著熱氣看起來剛出鍋不久,味道正香。鄭知了看了一眼飯菜原本還擔心飲食方面他們會有不習慣的,現在一看倒是多慮了。

張尋得意地看著鄭知了,揚著嗓子說:“怎麽樣,這些都是我自己親手做的。夥食不錯吧!”

鄭知了不得不佩服,他點點頭毫不吝嗇地誇獎張尋。張尋被哄得找不到北,他嘿嘿幾聲主動提出幫鄭知了端飯給他們。

桌上飯菜太多光靠鄭知了一個人需要走好多趟才可以端完。

鄭知了沒有猶豫地點點頭,張尋立刻擼起袖子就要幫忙。他們一人幾盤菜端到黃友良和談青他們臨時休息的房間裏,來來回回走了兩趟。

黃友良和談青都好端端地坐在房間內自帶的小餐桌前闔眼休息,鄭知了他們一進來他們便睜開眼走上前幫忙。

等所有菜全都擺在桌上,小餐桌已經快要擺不下他們的筷子了。

“這麽多?”黃友良眼睛瞪大地看著手邊的菜,突然覺得剛才自己哄騙小孩的行為有些喪良心。

“嘿嘿,遠道而來是客,總不能怠慢了你們吧,”張尋嘿嘿幾聲,幫完忙就準備離開。他還沒走,談青便叫住了他。

“我們吃這些,那你呢,你吃過了嗎還是你還有其他吃的?”

談青看出了這桌上的菜估計是這個院裏的所有,他多心地看了眼張尋。

“啊?”突然被問到的張尋楞了一下老實交代,“我屋裏有幾箱泡面,味道不錯。”

向來最見不得孩子受苦的黃友良“哎呦”一聲趕緊站起來拉著擡腳就要回屋吃泡面的張尋坐在他們旁邊。

“飯在這吃什麽泡面。反正這裏這麽多菜我們三個人也吃不完,幹脆一起吃算了。”

“不用那麽客氣,我……”

張尋話都還沒說完,黃友良便將自己的碗筷放進他的手裏,自己轉身跑到廚房去拿一套新的。

張尋不知所措地看著手裏的碗求助地看向剛坐下不久的鄭知了和又閉眼休息的談青。鄭知了笑笑,安慰他說:“大爺說得對,這裏的菜太多了,就我們三個人吃太浪費了,一起吧,人多熱鬧。”

談青本就假寐,他睜開眼清明地看著張尋順著黃友良和鄭知了的意思點點頭。

剛和談青來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抗戰,突然和他待在一個房間吃飯,他總覺得有些別扭。

“別光顧著吃菜,吃點肉長身體。”

黃友良坐在張尋身邊看他扭扭捏捏光夾著面前的花菜害羞到不敢擡頭,他夾了一塊肉放進張尋碗裏。

突如其來的關心差點讓張尋咬到舌頭。他被饅頭嗆了一下,捂著嘴巴躬身咳嗽。桌上其他三人也被他嚇了一跳,該拿水拿水、該拿紙巾拿紙巾、該拍背拍背,三個人盡然有序地幹著直到張尋恢覆正常。

“張尋哥,你沒事了吧?”

鄭知了擔心地看著張尋漲紅的臉有些擔心,張尋憋著氣調整呼吸抽空抽出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表示自己沒事。

等到張尋真的好了,這桌上的菜也涼了。張尋看他們為了他沒來得及吃飯,張尋趕緊站起來說自己再給他們加熱一下。

他們趕緊制止了張尋說不用加熱,他們都可以吃。為了讓張尋相信,他們三人真就就著冷掉的菜伴著饅頭吃飯。他們一邊吃一邊喊著張尋和他們一起。

兩個小時前大鬧一場,一個小時前討價還價,現在卻極為友好讓他和他們一起吃飯。

張尋慢慢坐下,鄭知了坐在他對面極為友好地誇讚張尋做的菜好吃。突然得到誇獎的張尋有些不知所措,他緊張地說:“是……是嗎,你是第一個誇我做飯好吃的,之前的顧客從來沒這麽說過。”

“小蟲說得對,你做的菜不錯,比我這個老頭子的廚藝都要好了,小朋友你是跟什麽師父學過嗎?你手藝好得不得了!”

黃友良看出張尋和他們坐在一起還是有些尷尬,隨著鄭知了的誇獎,黃友良也乘熱打鐵誇獎他拉近他們之間的關系。

畢竟接下來短則一周長則不知道多久,這段時間他們都需要仰望這個接洽人,能當朋友就盡量別得罪。朋友不再多,管用就行。

張尋被他們誇得耳朵通紅,他有些不好意思。

黃友良見張尋這樣心裏稍稍穩妥了,張尋年紀不大心智還不成熟,雖然市儈但還沒像他們這種老人見錢眼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還有拉近關系的可能。

為了趁熱打鐵,黃友良一邊吃一邊像閑聊一般向張尋打聽村莊的信息。

村莊裏大致信息和談青之前在網上臨時抱佛腳做的攻略差不多,沒有什麽出名的地方平日裏人跡罕至。黃友良聽完有些失望,隨便找了個話題跳過。

“那你的,小朋友,你是從小在這長大的嗎,聽你的口音怎麽有點不像。”

下午的時候他們身邊有不少本地的人看熱鬧,聽他們說話一句話末尾總愛加一些“呢”、“吶”的語氣詞,語調往往都是上揚的。但聽張尋的口音雖然也有一點但是總體而言和他們還是有不少差別的。

張尋夾菜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一頓,如果不是鄭知了提醒他筷子夾住的玉米就要掉進湯裏。張尋回神才將手放回原位。

等到吃完了冰涼涼的玉米張尋才想起來回答黃友良的問題。

“我是被我親生爸媽賣到這裏的。”

所有人吃飯的動作在同一時間詭異地停下,坐在他對面的談青和鄭知了猛地擡頭懷疑自己剛才都聽到了什麽,黃友良拿著饅頭的手也悄然脫力,饅頭“咚”地一聲落在桌上。

“我不知道我原來的家鄉在哪兒,我的口音連我自己都分辨不出來,在這呆久了可能也沾上了點這裏的口音吧。”

張尋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他剛送了一口饅頭進嘴裏擡頭看見三雙眼睛正盯著自己,他趕緊把嘴裏的饅頭吐了出來問他們怎麽了。

“你……”談青欲言又止,眼含深意地看著眼前那個和鄭知了差不多大的孩子。

“你多大了,你怎麽知道你是賣到這裏的?你怎麽知道是你的親生父母,萬一你所謂的‘親生父母’是騙你的呢?”

黃友良最先開口向張尋詢問,眼裏多了些擔心。

“不可能,我記得,賣我的就是我的親生父母,我的記憶不會出錯的。”

張尋脫口而出:“我17了,聽我養父母說我是7歲被另外一對夫妻買來的,後面那對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想把我趕出家門,我的養父母也是那是把我帶回家裏養我到13歲。”

“13歲?他們不是你養父母嗎,為什麽……”

為什麽只養你到13歲?

鄭知了抿著嘴在心裏默默說著。

“那年他們死了,家裏的親戚組團占了他們的房子,我被趕了出來。但是後面我報了警才把他們趕走留下了這套房子。但是除了這套房子,家裏的所有錢全都進了他們的口袋。”

“沒了錢,我也只能初中輟學開民宿養活自己一直到今天。”

談青擡起眼盯著張尋問道:“那你沒想過去找你親生父母,說不定他們正在找你。”

“找我?”張尋擡起頭像是想到什麽事一樣嗤笑一聲,“想我就不可能把我賣了。”

“我估計我在原來那個家裏是多餘的,不然我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聊到傷心事,張尋默默放下手中的碗筷,默不作聲。談青三人聽完也不敢吭聲,只能靜靜地看著張尋。

“不好意思,我說多了。”張尋看了他們一眼,知道自己不該說那麽多,他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就準備走。

“那個……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如果飯吃完了可以把它們放回廚房明天早上我來洗。”

“還有明天早上八點有早飯,你們不要忘了。我吃飽了,我先回我自己的房間了,晚安、再見。”

張尋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形式跑出房間,他小跑到廚房放碗又小跑跑回房間反鎖。

他們三人就這樣在房間裏看著張尋跑來跑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半晌,鄭知了才開口問了談青一句。

“這……談青哥,你之前知道張尋他的身世嗎?”

談青頓了一下:“不知道。”

“群裏的人從來都沒有提過,而且他也沒說過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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