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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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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禍了

門敲了很久,鄭知了躲在裏面沒發出一點動靜。問候無果,就在段青松準備收回手時,鄭知了土著臉拉開房門有些警惕地看著段青松,餘光不斷看著段青松身後談青的臉色。

看到鄭知了怯生生的樣子,段青松笑了笑用盡渾身解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藹。段青松怕鄭知了沒聽清自己剛才在門口說的話,他又重申了一遍並向他伸出一只手大方邀請他一起來參加今晚的慶功會。

鄭知了看著段青松伸出來的手,眼神不斷向談青求助。這個時候,鄭知了不敢輕舉妄動。

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個男人會叫自己是黃友良大爺的表弟,但是看著談青臉上有些許的心虛,鄭知了心裏想著應該是談青提前跟他們編了一個假身份。

談青假裝面無表情的和鄭知了對視了一眼,他看到段青松那麽堅持,談青悄無聲息嘆了一口氣輕輕頷首讓他答應段青松的邀請。

這個時候要是不答應倒像是顯得心裏有鬼。

鄭知了猶猶豫豫地答應了段青松的請求,段青松大笑幾聲,嘴上不斷說好。

松子和宮威在車裏等了談青他們將近半個小時,兩個人玩手機都玩到沒趣了,松子提議要不他們兩人一起上樓去看一下他們別出什麽事情了。

宮威看了一眼聳立的住戶樓點頭答應。

兩側車門被關上,宮威一個轉身剛走幾步正好與洋洋灑灑下來的四人撞了一個面。

松子從車後廂走到宮威身邊用同一個眼神看向他們,眼神在站在前面的談青和段青松之間流轉,一個恍惚,眼睛突然定格在一張面生的臉上。

松子指著不斷朝他們走來的鄭知了,臉朝著談青和段青松他們天真地問道:“他是誰?你們去樓上拐來的嗎?”

童言大多無忌,段青松看著松子像個老父親一樣和藹地笑了笑,他大手往後一伸將鄭知了攬在懷裏,他把鄭知了從隊伍後面硬生生拉到了人前,段青松說:“介紹一下,這是黃友良大爺的表弟,來跟我們一起拼桌吃燒烤的。”

段青松的手搭在自己身上,鄭知了一臉尷尬地不知所措,他只能沖著另外兩張陌生的人笑笑緩解尷尬。

松子和宮威瞧了鄭知了一眼又轉到談青身上,他們早就聽說過黃友良的表弟借住在談青家裏,按照黃友良的年齡,他的“表弟”怎麽也該五六十出頭,可沒想……

疑惑地眼神始終定格在鄭知了和談青身上。談青埋下頭躲開二人的眼神,他喉嚨裏硬生生擠出幾個音節糊弄過去。

“別看我……我臉上沒東西……”

段青松摟著鄭知了將他往車上帶,鯊魚站在人後看著段青松的動作不自覺地捏著褲子在角落裏用力攥緊。

段青松為了接回他們的寶貝樂器特意從他好兄弟那裏借來了一輛可坐十二人的面包車,前排坐人後排放樂器,坐下鄭知了他們還綽綽有餘。

鄭知了被迫坐在後排和宮威坐在一行,段青松坐在駕駛座上一邊用餘光瞧著周邊路況開向黃友良家裏,一邊喊著嗓子問鄭知了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

鄭知了拘謹地坐在椅子上,微微擡頭,想要用可以讓前排的段青松和談青他們聽到的語氣回答。

但鄭知了的性子在人一多的情況下瞬間變得扭捏,他微微擡頭,想要回話,但剛一開口就變得結巴:“鄭、鄭知了。”

除去離他最近的松子和宮威,前排三個人沒一個聽清了,談青坐在副駕駛上替鄭知了傳話。

“他叫鄭知了,今年17歲,快18了。”

談青還記得鄭知了剛來他家時他問鄭知了的回答。那時候鄭知了說自己就差三個月成年,現在過了一個半月,他就只差幾天就可以成年了。

見談青幫自己介紹,他提在喉嚨裏心和膽被慢慢放下。

段青松看著前方的路微微點頭,笑著誇讚談青對黃友良的表弟真好,這都記掛著心上。

談青笑笑沒有說話。

看著眼前的路況越來越緊張,談青皺著眉問段青松要開去哪裏,這不是平常去排檔店的路。

段青松緊盯著前方倒車的白車稍稍扯出一點心緒回答談青問題:“還能去哪,當然是去接黃大爺啊。快,趁著現在路堵了,你也好叫黃大爺出來跟我們一起吃飯。”

談青哏了一下,他原以為段青松只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還來真的了。

談青猶豫了一下,段青松趁空看了談青一眼,他用手肘撞了撞談青的手,讓他快點打電話。

今天早上談青意外發脾氣的場景剛過不久,這時候再主動打電話,談青多少有些尷尬。一旁的段青松還在不斷慫恿,談青瞇上眼心一橫點開了最近的通話聯系人。

手機空嘟幾聲,一聲嘈雜的聲音打斷了嘟聲隨之而來的是黃友良的聲音。

“餵,談青?你找我有什麽事嗎?”電話那頭黃友良似乎對談青的來電十分訝異,聲音微微揚起,有些難以置信。

聽到黃友良的聲音,談青並沒有及時回答。急性子的段青松多次轉頭看向談青讓他說話,談青視若無睹。

段青松不知道今早談青和黃友良有鬧過別扭,他轉了幾下方向盤停在一個巷口一臉怒其不爭地看著談青從他手裏奪走手機。

段青松一邊跟黃友良對話,一邊用眼神瞧著談青似乎用眼神罵著他別扭的脾氣。

段青松說完今晚有個飯局想要邀請他一起參與,黃友良最開始就直接拒絕了,但段青松是個熱心腸,他張口閉口說為了他平時照顧談青的話讓黃友良不得不應下這場飯局。

手機又重新回到談青手裏,段青松轉動方向盤繼續駛向黃友良的家去。

段青松看著前方,嘴裏說著談青別扭的樣子跟個剛去幼兒園的小孩子一樣,談青埋下頭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

隔著兩行車座的鄭知了看向談青,放在膝頭的手不斷互掐著。他是知道談青和黃友良事情原委的,但現在這個場合不適合說出來。

段青松很快就開到了黃友良家門口,一到門口,黃友良就像早早準備了一樣穿著嶄新的軍綠老頭背心開著門從裏頭走出。

他摩挲著早年在軍隊裏摸爬滾打皸裂不堪的雙手,黃白色的面粉勾兌在裂縫裏借著他摩擦的動作落在地上,軍綠色的黑膠底鞋踩在面粉上留下一個黑色的鞋印。

黃友良看到段青松跟他交代過的一模一樣的車牌號招了招手小跑到車邊上。

車窗被敲響,段青松笑臉盈盈地放下車窗沖著許久不見的黃友良打招呼。黃友良先是和段青松寒暄幾句,說不了幾句話眼神便落在了談青身上。

段青松客套幾句將車鎖解開讓黃大爺上來,黃友良站在車門擺擺手說不去了,他剛做了一點手搟面正準備下鍋煮給自己吃,不用讓他們破費了。

黃友良剛一說完,坐在副駕駛的談青就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嘖——”

話音未落,黃友良和段青松就用相同的眼神瞧著談青看。

談青擡眸用不明不暗的眼神看著黃友良說:“讓你去吃就去,裝什麽含蓄。感覺你做的東西能吃一樣。”

“讓你一起去吃飯是給你臉了,你愛去不去。”談青說到後面幹脆白了一眼黃友良然後撤過頭看向周圍亂成一團糟的街道。

“誒你……”段青松朝向談青的方向倒吸一口涼氣,手輕拍一下他的手讓他少說話。

這孩子今天是吃炮仗了嗎,剛才上車前也不這樣啊……

談青悶不作聲白了一眼段青松徹底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談青的嘴毒無人能及,他一說完段青松也就不敢多說,他強撐著臉上的笑容硬要拉著黃友良上車。見黃友良還沒同意站在門口猶猶豫豫的,段青松只能使上最後一招——叫上最後排的鄭知了一起來幫忙喊他。

一路上,鄭知了一直不敢看周邊的路況,現在段青松讓他叫黃友良他才慢吞吞地擡起眼眸。黃友良一瞧見鄭知了什麽理由都沒來了,他撐著臉上的褶皺扶著車門晃悠悠地上車坐在鄭知了旁邊。

黃友良見著鄭知了比見到談青還要高興,盡管他們早上才剛見過。但是黃友良對著鄭知了就有說不出來的好感和喜歡。

黃友良在車上坐好什麽都沒說什麽就只是看著坐在他前面幾個可以當他孫子孫女的幾個孩子傻笑,像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談青借著車上的後視鏡瞧著車後座黃友良的臉低聲暗罵道:“這死老頭有什麽好笑的,感覺跟沒吃過燒烤一樣。”

說著說著,眼睛又白了一眼黃友良。段青松正倒著車借著後視鏡意外與黃友良看著後視鏡的眼神碰上,黃友濁黃的瞳孔借著後視鏡盯著談青眼下微微泛紅感覺有些哀傷。

看著後視鏡,段青松意外與黃友良對視一眼,黃友良收到段青松視線後瞳孔微微放大有些訝異,他那眼底的憂傷但很快就被他臉上的一抹微笑蓋住。

黃友良只是笑了一下,眼角的魚尾紋瞬間炸花,他臉上凹凸的溝壑無不在告訴眾人他已經是個年過半百半只腳已經入土的老人。

段青松急著趕路,他只是和黃友良對視一眼便立馬錯開倒車換路行駛。段青松餘光微微留在後視鏡上,他可以感覺地到黃友良一直在看談青。

段青松心裏有些納悶但沒明說。

談青沈迷於看窗外的風景不留一絲視線在車廂內,一路上他錯過了黃友良向他投來的幾千個眼神。

開向小排檔的幾十分鐘裏鄭知了埋著頭兀自懊悔於自己剛才不應該突然推開門詢問是否是談青。

車廂內一個人都沒有說話,宮威和松子都低著頭擺弄著手機和人聊天。

小胖和蘇黎聽早就已經達到段青松給他們說的小排檔的店裏點好燒烤串。他們兩人站在燒烤爐旁邊好奇地向廚師詢問價錢。

廚師圍著火爐看著滋滋冒油的油邊抱出一個數,小胖驚訝了一聲,站在他旁邊的蘇黎聽被嚇了一跳,廚師也看了小胖一眼,手上捏著竹簽的手差點伸進火裏。

蘇黎聽後怕地看了一眼廚師的手,咬著牙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小胖的後肩說:“喊什麽,嚇到人家大哥了。”

小胖自知剛才有些魯莽,他嘿嘿笑著,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補充說:“我想說好便宜呢……”

小胖努努嘴,摸了摸被蘇黎聽打通的地方撒嬌說:“蘇哥,你打人也太疼了……”

蘇黎聽還沒說話,從不遠處的一個拐角,談青和段青松的聲音悠悠傳來。

聲音是親切的,但說的都不是一些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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