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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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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包間

“沒把你打死都算不錯了,還在那挑三揀四,你當給你按摩呢,還下手太重,我這還有更重的你要嘗嘗嗎?”

談青的罵聲穿過車水馬龍的噪聲傳到小胖和蘇黎聽的耳裏緊接而來的是段青松老大哥的口吻叫他有話好好說別嚇唬小孩和別罵人。

“多大的人了,十幾歲還說是小孩也不覺得羞恥。”

段青松警示地瞧了談青一眼,提醒道:

“說什麽呢,十幾歲不正是小孩的年紀嗎,你那麽大的時候不也說自己是小孩嗎?”

談青暗切一聲:“誰像他一樣,身高停留在初中階段,腦子停留在幼升小。”

“我像他那麽大,都已經開始發歌了。”

小胖很是委屈,他提溜著眼睛看向段青松十分委屈。小胖看著談青,敢怒卻不敢言。他要一言談青分分鐘斷了專門給他和松子音樂上的經濟補給和工資。

他還想靠著這個月的補給給松子買她最喜歡的化妝品。他可不能得罪這尊大佛。

談青除去偶爾因為心情不好嘴毒得理不饒人,沒理也不饒人的脾性,不管是在音樂還是其他地方談青都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松子和小胖能像段青松他們一樣容忍談青性子也是看中了他這一點。

談青不像段青松一樣像個老大哥事無巨細安排所有事不用讓他們操心。談青更像是時不時會來招惹他們的死對頭一樣,嘴毒心毒讓人恨得牙癢癢,但盡管是“死敵”,偶爾也有些讓人動容的時刻。

Sotries是談青和段青松合夥組成的樂隊,成立五年多最開始入不敷出,平時參與的活動獎金又少得可憐。小胖和松子他們是談青在地下酒吧招攬來的人才,早些年他們的工資都是由談青付的。

雖然現在收入穩定了,有酒吧和樂隊演出費支持,但談青還會額外給他們兩個小孩一筆錢用來學校的各項支出。

松子和小胖都是孤兒,還都是同一個班裏的同學,不管是交情還是感情都要比其他人要重些。

他們一同逃學、一起打工、一齊追逐遙遠的音樂夢。如果沒有談青,他們可能早早就輟學在大街小巷找兼職來養活自己天馬行空的音樂夢。

松子和小胖都是在15、6歲的年紀被談青從地下酒吧揪出來的。當時他們年紀輕一心只為了心中的音樂夢大膽從學校逃課參加地下酒吧。

他們年少輕狂沒受過什麽打擊,看著綜藝裏的藝人動不動就說自己早年輟學打工發歌賺錢的事跡很是向往,他們一有時間便屁顛顛地跑去酒吧幫忙順便爭取駐唱、打樂的機會。

一次偶然,談青和好友進入到松子和小胖當時正在打工的酒吧。那晚,松子和小胖各持著自己的樂器在主唱身後伴奏。

談青一眼便盯上了這兩位躲在灰塵中的明珠。

談青便是從那時候開始關註他們的,年紀輕輕倒是彈得一手好旋律,在大場面也不會輕易怯場,很難得,想要挖人。

那天酒吧活動一結束,談青便堵在兩個年輕人面前詢問他們年紀。松子膽子小沒多接觸過外面的人,只知道在酒吧裏幹活容易引得警察註意。彼時不過初三的松子還以為談青是便衣警察來調查她,她想都沒想便把自己的姓名住址全吐露出來。

小胖還比較見多識廣,他多長了幾個心眼編了一個假名字哄哄談青——這個假名字直到小胖加入Stories後身份證意外掉落被談青撿到才被拆穿。

剛開始為了哄松子和小胖加入他們的團隊,談青用了一輩子的好臉色,但現在和他們熟了之後原型畢露,談青對著松子這個小女生還好,十分客氣。

但一旦對上這個“欺騙”過他的小胖,談青很少能有好臉色。

段青松狐疑地看了談青一樣,心中暗想:這孩子怎麽回事,今天火氣這麽沖,昨天到今早他的脾氣挺好的,也沒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掛臉。

想著想著,談青突然加速疾步向前走,段青松也跟著小跑幾步跟上他的步伐。

六雙腿交錯地從街道拐角走出,談青和段青松在前,黃友良和鄭知了站在最後,松子宮威夾在中間跟著談青他們的步伐悠悠走來。

黃友良腿腳不好,為了照顧他,鄭知了攙扶著他漸漸落下隊伍。等著他們走到時,鄭知了他們還有幾步路沒走完。

談青四人站在火爐的避風口看著小胖和蘇黎聽,他手搭在他們倆肩上用半個身體的力氣壓了下來。

小胖拉著談青的手叫喚了一聲,他捂著自己屁股往後看了一眼,宮威面無表情地用膝蓋頂著他屁股推搡了幾下。

看到談青和宮威所作所為的蘇黎聽忍不住破口大笑,他捂著腹部笑到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少折騰人家小胖,我們今晚的菜可都是他來點的,他可是個大功臣。”

段青松站在他們身邊阻止了宮威和談青作亂的手腳。從“魔鬼”中逃離出來的小胖感激地看著段青松,餘光瞄向了他身後的松子,小胖笑笑瞬間從段青松身邊跳到了松子旁邊向她“控訴”幾位大哥又不做人了。

正常的話語在小胖嘴裏過了幾句瞬間變得黏膩,讓人忍不住起一身雞皮疙瘩。

“嘿,你這小子——”段青松一臉“男大不中留”地看著松子和小胖,兩小孩正靠在一起膩歪著,段青松笑了幾聲看了他們一眼便由著他們去。

戀愛自由,是他們Stories樂隊的宗旨,段青松作為樂隊的大家長從來不會阻止他們戀愛。

黃友良拖著病腿一步步地朝他們挪來,他骨頭裏的軟骨早就被磨平了,他每走一步就是在磨著骨頭。但這些痛他都不說,他拍了拍鄭知了扶著他的手誇他有孝心。

談青將黃友良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他從人群裏後撤一步站在堆在一起的幾列小方塑料凳面前,他踩著最底下的腳蹬抽出最上面的塑料凳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你怎麽拿凳子了,站累了?”最先察覺到談青動作的是宮威,他並肩站在談青旁邊問他。

談青拍了拍手裏的灰塵,漫不經心地說:“看老板家的凳子堆得太高,怕不安全。”

“你還怪貼心的。”蘇黎聽陰陽怪氣學著談青說話。“怕~不~安~全~”

“滾。”談青罵了一句蘇黎聽。“你要閑著沒事,就滾去後廚給人家打下手。”

宮威臉色詭異地看著談青和搞怪的蘇黎聽,身旁慢悠悠走來了鄭知了和黃友良他們倆人。

黃友良喘著粗氣拉著鄭知了的手慢慢走到塑料凳前,這個時候了,黃友良也不管談青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地放在地上的,他撐著凳面慢悠悠地坐下來。手不停地摩擦著膝關節。

“黃大爺,你沒事吧?”鄭知了俯下身問。

談青看了一眼黃友良替他回答道:“陳年老傷,又不會有什麽事,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黃友良瞄了一眼談青的臉色連忙應下:“對對對,陳年老傷,沒什麽事。”

黃友良和談青之間關系在早上黃友良提及的一句“樂隊”之後變得奇怪無比,談青的態度變得惡劣,黃友良倒是顯得卑微,唯唯諾諾,對著談青也不再像之前一樣吵著嚷著讓談青喊他爺爺。

鄭知了怪異地瞄著談青,手上不停撫摸著黃友良發疼到發抖的雙膝。

段青松提前預約好的這家小排檔是他大學同學及十多年好友跟他老婆一起開的,攤面不大但租的店面外包一整棟住戶樓全都屬於他們家。一樓負責儲存食材供顧客挑選以及燒烤炒菜,二到五樓全被裝修成包廂的形式用來招待客人。

這家拍檔十幾年來口碑一直穩居第一,服務態度、用菜環境和整潔度遙遙領先於周邊其他商家,段青松選它不是因為它是自己好友開的店更是因為它有過人之處。

因著消防安全與環保問題,小排檔采取的是自助選菜加同一場所自助或他助烤肉的形式。一樓主要負責選菜和燒烤,燒烤區在拍檔的後方,如果有人想要吃烤肉但不想親自動手,那裏有專門的夥計幫忙燒烤到時候自己拿號然後等時間到了自己下來憑號取肉就行。

段青松提前預約的是一間可容納二十來人的大包廂,原本是為了將鯊魚他們樂隊其他人叫來一起吃飯的,但沒想到臨到關頭不是這個人肚子疼就是那個人家裏有事,你推我往,搞到最後整個樂隊就只有鯊魚赴宴。

看著只有個位數的人連房間的一角都不能占滿,段青松有想過換一間包廂,但時間太過倉促,整個拍檔的房間早已排滿,他們如果想要在這間拍檔吃飯就只能繼續在這個包廂裏。出於對今晚晚飯無處可去的考量,段青松大手一拍最終還是定下了這間KINGSISE的大包間讓他們能有個吃飯的地。

等著黃友良休息好之後,幾個人零零散散地走上樓去,樓層不高就在二樓黃友良走的還算平穩,沒有了剛才骨頭被摩擦的疼痛感,一走一停也慢慢爬上去了。

為了保護黃友良,鄭知了一直跟在黃友良身後深怕他膝蓋不受力從樓梯上滑下去,黃友良好幾次讓他不用管自己,自己走自己的路他沒多大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鄭知了還是強硬地拒絕了黃友良自己走的建議。

不知為何,一向走得很快的談青在上樓時也走的格外慢。

他原先是跟著段青松一起在樓下點菜的,但看到宮威他們先行上樓,他囑托段青松幾句便小跑走上樓梯跟在黃友良屁股後面。

黃友良走得慢,談青只是皺著眉沒有多加催促,他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慢慢挪動,短短的幾節臺階他們走了三四分鐘才走完。

段青松提前預訂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倒數第三個,推開古樸裝修的房門,四分之一的籃球場大小的空地露了出來,通向陽臺的大門敞開著,和煦的晚風穿過掀起兩側銀白色的窗簾悠悠轉著。

走到後面談青像是嫌棄黃友良他們走得太慢,他一步三個臺階跨了上去,剛上平臺他看見那幾個先他一步上去的小夥伴堵在門口一動不動。

眾人看到偌大的房間紛紛嘖舌,幾個人堵在門口擋住了談青和黃友良他們進去的路。談青站在他們後面,用陰森的語氣說著:“幹嘛,進奈何橋嗎進個門都這麽猶豫。”

談青冷著眼側身穿過密不透風的人墻,大大咧咧地走進包廂擺正桌子周圍的椅子坐下。

談青進去之後,宮威和蘇黎聽也跟著他走進房間。小胖塊頭大一個人便占了半個門的空間,他往旁邊一躲先讓松子進去。幾個人慢悠悠地走進房間落座,鄭知了和黃友良才走來。

幾步路的距離,鄭知了覺得沒什麽,但黃友良走得上氣不接下氣,鄭知了拍著黃友良瘦骨嶙峋的背給他順氣。

黃友良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勉強抽出一只手在鄭知了跟前晃晃讓鄭知了不用管他自己先去包廂裏坐著。

鄭知了不同意,他陪在黃友良身邊等著他休息好一起去包廂。

黃友良和鄭知了姍姍來遲,包廂裏宮威、蘇黎聽坐在一起一言不發,小胖擠在松子旁邊嘮嘮叨叨。鯊魚單獨坐在談青座位發呆地看著前面的碗筷。談青被夾在中間無聊地玩著手機。

他的旁邊特意空出三個座位,看樣子就是專門留給鄭知了他們的。

鄭知了一眼洞明,他攙扶著黃友良慢慢走到談青旁邊,他先將黃友良安置在談青旁邊,自己則靠著另一邊的空位坐。

一桌上,兩兩成隊一起說話,鄭知了除了談青和黃友良一個都不熟便像鯊魚一樣自顧自地捏著桌簾發呆。談青和黃友良因著早上的矛盾相處也十分的尷尬,雙方一句話都不說但眼神又時不時地瞄向對方窺探。

等了大概五分鐘,段青松舉著兩個盤子從樓下上來,七八十串烤串躺在烤盤上還在滋滋冒油,美拉德效應下棕紅色的烤肉十分誘人。

為了考慮不同人的口味,段青松帶的兩個烤盤一個只放孜然和燒烤醬,另一個則多放了辣椒粉。

段青松進來的那一刻,一直沈默寡言的鯊魚黯淡的眼神突然明亮了起來。他連忙站起身將門口的椅子拉開給段青松讓路,談青幾個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要幫忙,段青松沖鯊魚道謝幾聲又轉過頭讓幾個小子坐下。他急匆匆地將烤盤放在桌上。

堆在盤子上的肉受到震動大有滾下來的架勢,段青松眼疾手快一手摁住烤盤一手用鯊魚還沒用過的筷子扶住要坍塌的烤肉山才摁住。

“快快快,別楞著,快吃吧,樓下還有!”段青松松開燙手的烤盤,火紅的指尖捏著耳垂迅速冷卻。

說完,樓下又傳來一聲叫段青松下來拿肉的聲音。段青松推開門應和一聲扭頭跟屋裏的人說讓他們先吃他在下去烤點肉。

段青松前腳剛把門關上,鯊魚後腳就跟在他屁股後面說要幫忙。

“段哥,我跟你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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