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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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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

黃友良這位大爺因擁有多年參軍的經歷,他的青中年時間幾乎全部都被泡在軍營裏。即使是退伍了他的生活作風依舊向軍隊看齊。

其他不用管,光是穿衣打扮上,黃友良就能獨當一面。衣服幾乎全是軍綠色為主,純色背心加上黑白短褲是他整個夏日的統一打扮。但黃友良最鐘情的還是綠色裝的衣服,問就是綠色穿在身上精神!

談青眼神落在鄭知了寬大的洗的漸近透明的白色背心心裏有些無語:這衣服就算丟給黃友良,他都不帶看一眼的。

談青嫌棄地側過眼,他站起身走到中央空調的控制板前關掉了冷氣。

鄭知了看著談青的動作有點奇怪但還是沒有開口詢問。摁完開關後,談青又坐回鄭知了身邊但一言不發。談青沒有目的的行為讓鄭知了困惑不已,鄭知了終於忍不住開口:“青哥,你叫我出來是要講什麽事嗎?我是做了什麽事情有問題嗎?”

談青喝水的手頓了下,他緩緩說:“嗯,我早上想找你問早上吃什麽結果發現你不在屋子裏。一大早身上全濕了,你剛才幹嘛去了?”

鄭知了嗆了一下低下頭老實交代:“我去上班了……”

“上班?”談青說話的聲音高了一個調。“臺風天你去上班了?你瘋了?”

鄭知了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頭向談青解釋剛才過去的幾個小時發生的事,除了唐茹的事鄭知了基本都跟談青解釋了一遍。

聽完,談青點了點頭沒說什麽,但是聽到“奶茶店”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奶茶店?你什麽時候換工作了嗎?”

談青一直以為鄭知了這段時間還在之前那家時薪遠低於正常時薪的小破燒烤排擋店,突然從鄭知了嘴裏聽到“奶茶店”有些陌生。

鄭知了說完看著談青疑惑的表情才反應過來他之前換工作沒有告訴談青,還沒正式上班那幾天鄭知了一直以調班為由騙談青早就忘了告訴他自己已經從排擋店轉向奶茶店當小時工了。現在突然被談青提出來有些許的尷尬。

鄭知了笑了下又將自己換工作的原因從頭到尾再給談青順了一遍。

談青冷笑兩聲,看向鄭知了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狠意。

“搞半天你是因為上次中暑沒了工作才在家裏呆了這麽久啊,我說呢……”談青的話裏十分就九分的不對勁。

鄭知了又尷尬了,他僵硬地轉過半身不去看談青——說得慌太多沒膽子直面談青。

“躲什麽呢——”談青冷笑著說,手就要伸到鄭知了的肩膀,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二人同時看向被敲地通天響的門,黃友良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地沖著門裏面的人罵道:“娘的,開門,談青,你爺爺我快要累死了!”

黃友良充滿肌肉的腳踹向大門,門框邊上的石灰墻壁碎落了一地。黃友良手裏兩邊裝著滿滿兩袋蔬菜和肉騰不出手開門。沾著雨的雨傘夾在腋下,水順著衣服將他半邊身子都弄濕了。

他弓起腳剛打算再踹一腳,門“嘩啦”一下從裏面打開,鄭知了穿著和他同款老頭背心老老實實半個身子站在門後露出半個頭看著他。

“大爺!”鄭知了驚喜地從門後站了出來喊了一聲,黃友良也爽快應道。但鄭知了喊完眼神又迅速看了一眼黃友良眼神落在他手裏提著的東西。

鄭知了有些疑惑地問道:“您今天怎麽來了?是來找青哥的嗎?”

黃友良友善地笑了笑沒回話。他撐開腋窩扔掉濕漉漉的雨傘,脫了老土的帶著泥的軍綠色老北京布鞋後穿過鄭知了就往裏頭走,嘴裏嚷嚷著讓鄭知了過來給他搭把手。

談青坐在沙發上皺著眉看著黃友華進屋,“老頭,今天來我家又想幹嘛,賊眉鼠眼的,沒安好心,我家沒值錢的東西。”

黃友良切了一聲,將手裏兩袋吃的砸在桌子上。放完東西他手裏的動作還沒停,兜裏的一盒南孚電池外加三個手電筒和蠟燭被擺在桌上。

卸去一身輕松的黃友良坐在椅子上,略微臃腫的雙腿搭在一起大搖大擺地翹起了二郎腿。

黃友良招呼著鄭知了幫他把食材都放在冰箱裏保存好,這幾天天氣不穩定臺風時不時回來串門,菜不好買。

鄭知了站在桌前看著琳瑯滿目的生鮮蔬菜不禁咋舌,談青也從沙發上站起沖他們走來。

談青抓著幾個大白菜仔細端詳,上面還貼著清平市場的標簽。

談青舉著菜看向黃友良問道:“幹嘛這時候給我送菜,這些家裏都有,不需要買。你閑著沒事幹?”

黃友良咧著嘴不掩飾地嘲笑道:“就你?整個小區裏就你點的外賣最多了,還家裏有菜,就算有也是人家小鄭給你買的,你能出去給我帶個飯回來都是老天開眼,阿彌陀佛了。”

被黃友良嘲諷談青呵呵兩聲沒有要生氣的意思,他瞄著眼從另一椅背上撿起一塊毛巾扔到黃友良身上。

“把衣服上的水擦了,別弄臟我家椅子,去年剛買的。”

黃友良笑了兩聲接過毛巾擦著已經濕了半身的衣服。鄭知了極為聽話地將蔬菜和肉類歸置在冰箱。一顆西紅柿從袋子裏滾落,談青瞪了一眼黃友良也跑去幫鄭知了。

“我今天家裏煤氣沒了,來你們家蹭個飯,幫我做幾個菜唄,我肚子餓了。”

“好。”

鄭知了老實地回答道。他來到清平這些日子受到黃友良不少照顧,他正想著怎麽報答回去。

談青的聲音幽幽地從廚房裏傳來:“一道菜一百,現金還是支付寶?”

“臭小子,給你一千,當壓歲錢。”黃友良笑了下。

談青和鄭知了在廚房裏忙活。擦完衣服的黃友良笑了笑坐起身將南孚電池包裝拆開一一裝進手電筒電池倉裏。

手電筒被排成一列站在桌子上,身邊是比他們高的蠟燭。黃友良扣著臉上平白多出來的大痦子想著似乎少了些什麽。

廚房裏冰箱開開合合的聲音和談青、鄭知了談天說地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電熱水壺在插座上發出鳴響。“叮——”地一聲,黃友良大夢初醒才想起來他忘了帶火。

他從兜裏摸索著,終於從談青之前說他醜不拉幾的工裝褲口袋裏掏出一個陳年打火機,這個也才打過幾次火裏面的燃料夠他們燒幾百個蠟燭了。

黃友良捏著打火機稍稍一看,外殼總感覺有些熟悉。但是再一細想,就感覺這估計是自己在猴年馬月買的一個普通的打火機,又或者是同事抽煙順手把打火機放在自己兜裏了。不管是哪個,左右這個打火機都給了他,那幹脆就先借給談青他們,如果有人找他要,那就再買一個。

多大個事。

黃友良笑著把打火機放在桌上。談青端著枸杞水放在他面前。談青語氣極其不悅:“快點喝了回你自己家裏去,我這不接待你。感覺和你呆在一起,我年紀都變大了。”

黃友良笑著推了一下談青,嘴裏笑著說:“你小子,得了便宜還不賣點乖給你爺爺我瞧瞧,你個沒大沒小。”

“自己老就自己老,別老把你年紀變大了賴我身上。我還沒說你天天氣我把我白頭發都氣出來了呢。”

談青笑著說:“滾蛋,小老頭少胡說,你都沒頭發哪來的白頭發,少汙蔑栽贓我。”

談青嘴上罵著眼睛瞄向了黃友良手邊“訓練有素”的手電筒大軍和蠟燭大隊。

談青撿起最前面的白蠟燭看了看問道:“你買這東西幹嘛,重回八十年代?還是你最近喜歡上了喪葬風?”

聽到不吉利的話,黃友良用指尖輕輕地拍了下談青的大腿,他帶著警示的語氣說:“什麽是喪葬風,年輕人說點吉利話,知不知道。這叫素凈!幹練!”

黃友良白了一眼談青:“說點好詞會不會!”

黃友良喝著枸杞水順順氣:“昨天晚上斷電看你屋子裏一點光都沒有,我就知道家裏沒有手電筒這些東西。你看我對你多好,大老遠給你送物資,你個小沒良心的嘴裏沒個正形。”

談青笑而不語抓著蠟燭看了一會,手突然頓了一下。

他冷冷地問:“你家離我家那麽遠,你怎麽看到我家的?”他停下思考了一秒,“你昨天又睡在保安室了?”

對著談青問話式的質問,黃友良眼神閃躲說:“哪有,只是湊巧昨天在家看月亮看到你家而已。誰大老遠跑去保安亭睡覺,又悶又吵的去那睡這不是遭罪嗎。”

談青嘲弄般勾起嘴角。

“編,繼續編,黃友良你再編一個給我看看呢?”

黃友良躲著談青的眼神無以言對,他正思考著怎麽騙談青,鄭知了就端著剛炒好的菜出來。

鄭知了端著清炒菜花和絲瓜炒蛋從廚房裏出來,黃友良看鄭知了出來跟看到救星一樣。六十多歲的老人瘦骨嶙峋的手抓住鄭知了的手求助式地問他:

“小鄭啊,廚房裏的菜還多不多啊,要不要叔去幫你忙啊?”

沒等鄭知了回答,他又自問自答上:

“我看廚房裏面還燒著火估計還有菜,你就別進去了,叔來,叔給你們倆露一手。做菜叔可以,專業的。”

說著,他“蹬”的一下從椅子上躥出來,一溜煙的往廚房裏跑,進到廚房他還不忘把廚房門反鎖防止談青進來。

鄭知了一直待在廚房不清楚外面談青和黃大爺聊了什麽,他看向談青,談青訕笑著:“老小子,騙人找打呢。”

黃友良躲在廚房裏呆了二十多分鐘,他端著熱乎的螞蟻上樹和玉米烙從廚房裏慢悠悠地出來,為了防止談青突然起來揍他,他坐在了談青的對角面。

剛擦過身上雨水的毛巾又被團在他手裏就要擦手,談青看到輕嘖一聲把手裏的面巾紙扔到黃友良手裏:“用這個擦,那毛巾是臟的。”

說完這話,黃友良剛才還有些畏懼談青的臉瞬間笑容滿面,他嘿嘿笑著扔掉手裏的毛巾改用面巾紙。

黃友良擦著手看著桌面上的菜沖著兩個不動筷小朋友說道:“快吃吃看,我剛做的幾個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談青擡眼看向黃友良,“你先試試。“

“幹嗎?對我這麽好,突然學會尊老愛幼了?”黃友良眼裏突然閃著星光,看起來對談青剛說的話十分感動。

”我怕你剛才在菜裏下毒。”

“……”

感動個屁。

“滾蛋。”黃友良看著停不下嘴的談青恨不得用筷子去抽他的手,就像以前對待不聽話的談青一樣。

除去談青,黃友良改換笑臉哄著鄭知了試試看他剛燒好的螞蟻上樹,他說這是三十年的老手藝,談青小時候最愛吃的,可惜現在某人現在嘴巴刁了不愛吃了。

提到“某人”,談青作為當事人暗自撇開頭切了一聲。

鄭知了笑著,將筷子伸向黃友良極力推薦的螞蟻上樹,黃友良碗裏一筷子,自己碗裏一筷子。黃友良笑著誇鄭知了是個好孩子,懂得尊老。

某位不知名人士又一次切了一聲。

鄭知了不明所以但看到談青像吃了苦瓜一樣的臉,對著黃友良暗裏偷笑。

“爺孫倆”一個對眼,窩在心裏的笑瞬間爬上嘴角,笑聲響徹雲霄。談青被他們這麽一打量嘲笑,環抱住的手松開夾了點螞蟻上樹往嘴裏塞。

他一邊塞還一邊用眼神“威脅”嘲笑他的黃友良。有了距離上的格擋,黃友良倒是絲毫不在怕的,他撐著手問談青和鄭知了味道怎麽樣。

鄭知了吃進嘴裏細細品味,他猛地一下睜開眼,他看向黃友良的眼睛仿佛亮了一個程度。

黃友良樂了,“好吃吧?”

鄭知了連連點頭,一旁的談青看著他的樣子被逗樂了。

“有這麽好吃嗎?”

談青又往嘴裏吃了一筷子,他扒著飯往嘴裏塞,臨了還不忘沖著黃友良說:“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是這個味,沒味不如喝白開水。”

黃友良笑著感嘆道:“你小子,長大第一件事就學會忘本了,以前你可能哭著嚷著讓我給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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