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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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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我

這家奶茶店原本就靠在美食街最盡頭的位置,那條街上左右鄰裏也就只有他那一家店開著門充當店面。

機器、前臺外加上專門給顧客留的幾個小桌凳占的面積不算太大,也是中規中矩。因著機器和簾子作隔斷,外面的人看不見裏頭是怎麽情況。

掀開簾子走進後廚,一個比簾子外面積還要大兩倍的空間露了出來。

四五個冰櫃以及各種添加劑還有放在架子上的各種小料堆在寬大的小隔間裏,除去這些東西,隔間裏還有一大半位置空餘,足以放一張單人床。

小隔間對面便是清潔工具。清潔工具堆在可以走到後院的門側邊。

原先鄭知了還以為是店長委托的裝修公司弄錯了裝修設計才把奶茶店安裝的這麽不合常理,聽到唐茹這話,鄭知了有些懂了這店面裝修的設計。

唐茹看起來有些不自在,她手中那個已經破碎的電吹風的電線被一圈一圈地繞在她指尖。她微微垂下頭像是除了那句話之後就沒什麽再想說的了。

唐茹擡著頭看向新裝修好的吊頂說:“這個房子最開始是不想出租的,我只想一個人拉上門住著。但後來不知道店長因為什麽事突然就找上我要租我這家店面。”

“我勸說她去找別家店,可她很軸,非要租我這個偏僻的門店,她說我這邊的方位旺財,一定要我答應她出租店面。我那時候搞不懂她,立馬就拒絕了。”

唐茹苦笑一下,搖了搖頭。

鄭知了在一旁順著她的話問道:“那後面是怎麽願意出租的呢?”

“因為她像個橡皮膠一樣,扯都扯不走,每天準時準點騷擾我。”唐茹說:“後面如果不是店長說把店出租給她,她給我一個職位。讓我既不離開這裏又能給自己找點事做,我估計也不會把這個出租了。”

“我不缺錢,但是我缺個陪伴我的人,陳嵐在,我這些年也不算無聊。”

唐茹嘴上笑著眼裏卻不見一絲笑意,她似乎很不想談及店面出租這件事。

鄭知了雖然在理解別人心情這塊是塊榆木,但對於唐茹肉眼可以看見的低落的情緒總是拿捏得當的。

鄭知了坐在離唐茹一米的距離,他看著唐茹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嘴巴笨,腦子也不太會轉,說出來的話大多都是些女生不愛聽的。他幾度張嘴但還是選擇了默默陪在唐茹身邊。

店長說過對面的零食零售店也是一個月前剛承租盤下來的門店。如果沒有對面這家零售店的開業,她們這家奶茶店的日收營業額趨近於無。但店長似乎並不是很在意店裏的漲收情況,每次過來查看也只是問問唐茹怎麽樣而已。

或許從一開始店長的目的就不是為了開店,而是……

鄭知了意味深長地看著唐茹埋下去的臉沒有說話。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細小的雨絲掛在天上,陽光穿過被掀開的厚重的雲透在地上,江城特有的太陽雨奇觀在臺風過境之際出現了。

鄭知了陪著唐茹在店裏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唐茹看到外面的天氣逐漸轉晴趕緊讓鄭知了回家。

鄭知了以為唐茹會走在自己後面一起出來,可沒想到他剛踏出去一步,唐茹便使勁將他趕出店外,自己鎖在店內。

鄭知了:“?”

鄭知了看著她,唐茹笑著說:“走吧,回家去。趁現在天氣變好了趕緊回家休息吧。”

鄭知了第一次見這種事情,他抓著傘的手覺得莫名,他抓著門把想往裏推卻被唐茹制止了。

鄭知了看著唐茹問道:“姐,你呢,你不走嗎,不是說今天不用上班嗎。”

唐茹沖著外面擺擺手:“快回家去,太陽雨過後大概就是大暴雨了,別留在這快回家吧。”

隔著被水霧遮住半扇的玻璃門,唐茹暢快地說:“我跟你換一下班,今天我來,明天你來,現在是我上班時間。”

“啊?”鄭知了說,“可是剛才不是說今天不用上班嗎?”

唐茹笑著說:“天氣好就上班,天氣不好就停工,店長不在我說了算。”

見鄭知了雙腿跟生了根一樣不曾動彈半分,唐茹不得不使出最後一招。

“小蟲快回家去,等會雨下下來又不能走了,快回家去。”

說到這,鄭知了才有了些許反應。

“走吧,今天就算是我和你換了一下班,明天如果天氣好上班會帶著今天早上的工資一起算給你的,天氣不好就下一次再來。天氣不好,你快走吧。”

店長在第一天就告訴唐茹鄭知了的情況,年紀輕輕靠著勤工儉學去抱班上課,唐茹也是從那天起註意這個突如其來的鄭知了。

年紀不大,挺有責任感,做事勤快手也挺幹凈,比現在很多因為其他原因中途輟學的孩子好太多了。唐茹看他的眼神也從最開始的淡漠變為了熱切。

唐茹看著鄭知了一步三回頭漸漸走遠的背影輕輕給他招了招手直至目送他消失在拐角。她將手機從兜中拿出並摁著店長的號碼撥打。

電話空聲了幾秒,店長親昵且有些俏皮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餵,找我有什麽事嗎,你和鄭知了那小子聯系了嗎,他回家了?”

唐茹輕嗯幾聲,看著奶茶店對門已經關門抗臺的零售店對著電話猶豫了幾下說:“小嵐,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他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瓷器被“噔”地一聲放在花崗巖臺上。陳嵐開口有些緊張:“你在哪,我去找你。”

唐茹沒有回話,陳嵐有些急了。

等了許久,唐茹突然笑出了聲:“我騙你的,我沒什麽事就是閑著無聊想到他了。”

電話裏突然出現一些東西灑出來的動靜緊接而來是玻璃砸在地上碎掉的聲音,陳嵐置若罔聞一直通過電話對著唐茹說:“我沒開玩笑,你在哪,我去找你。”

唐茹還是沒有說話,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叮——”的聲音,那是鄭知了剛進店時煮茶用的定時鬧鐘。

“你在店裏。”陳嵐在問她但語氣卻十分篤定。

陳嵐雖然來店裏的時間不長,但對裏頭的設備還算熟悉,她一聽到鬧鐘聲音立刻跑到玄關換上鞋子出來。

唐茹輕嗯一聲,沒在回話。

她著急忙慌地沖著電話說:“你在店裏等我,不準跑,等我!”

電話被迅速掛斷,唐茹扣著門上的貼紙眼神看向鄭知了消失的拐角挪不動腳,就像當年一樣……

外頭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剛出現不久的大太陽轉眼又開始下雨。太陽雨的出現是介於陰轉多雲特殊的存在,即使頂著大太陽你也能感受到下雨的感覺。

鄭知了撐著傘走回家裏,去奶茶店的時候鄭知了一心想著不要遲到都沒註意過一路上的店面情況。現在回去了,他才註意到平時熱鬧的美食街今天沒有一家店開著。保安亭的窗戶今天也是一整天都沒開過。

能在大臺風下已經愛崗敬業的除了鄭知了也沒誰了。

鄭知了穿著又被雨淋濕的鞋子回到家,雨傘被孤零零地放在雨漏裏瀝水。他把鞋子脫掉穿上拖鞋放在用來通風的小窗臺階上希望太陽雨裏的太陽能多多少少曬幹水分。

電子鎖被打開,談青與人對話的聲音從琴房傳來,連帶著幾聲掃弦的聲音。鄭知了以為家裏有客人來了,瞬間放輕了腳步向一個烏龜一樣慢慢地朝自己的房間挪去。

琴房的門半開著,間隙裏只能看到談青的臉對著墻那邊的方向,談青正抱著琴對著被擋住的那頭侃侃而談,手裏時不時擺動琴弦。談青說了很多,但是卻聽不到對面人的回話。

鄭知了一路秉著呼吸,他躡手躡腳地蹲過琴房,見談青那邊看不到自己之後,鄭知了就像兔子一樣撒了歡往裏邊跑,一溜煙跑進屋子裏。

靠著門,鄭知了大口喘著氣調整呼吸,憋著氣跑步不太好受。調整完呼吸,鄭知了才感覺到自己身下有一些怪異,他落下眼,他的襪子藏在拖鞋裏趟著水。水漬從門口一直延伸到他腳下。

剛停步幾秒,他的腳下便出現了一個小水窪。

鄭知了擡起腳,水滴正順著他褲腿砸在地上。鄭知了站在門後還在猶豫要不要出去把地上的水擦幹,門就被談青推開了。

門往裏開著,剛碰到鄭知了的背感受到一些阻力就停住了力道。談青站在外面問道:“鄭知了,是你嗎?”

鄭知了退後一步抓住門把手將門打開,他和談青面對面站著眼神卻看向被關上的琴房門。他有些心虛。

他想著可能是自己剛才小跑過來有了點動靜影響到他了。談青過來是為了警告自己不要發出聲音的,他剛想說對不起,談青便開口了。

談青眼神迅速在鄭知了身上打量了一下,他盯著鄭知了半幹的衣服和還在滴水的褲子皺了一下眉:“你今天早上去幹嘛了?”

“啊?”

怎麽和鄭知了想的不一樣?

鄭知了快速回神說道:“去、去上班了……”

“上班?”談青眉頭擰得更緊了,他身體動了一下頭卻下意識地偏向一處,嘴裏說著:“等下就來。”

談青偏頭的角度不大,但從鄭知了的視角來看正好可以看見談青嵌入式的耳機。鄭知了看著耳機才後知後覺。

原來他剛才在琴房裏是和別人打電話。幸好他帶了耳機,不讓他差點以為自己打擾到他了。

耳機那頭的人像是很急的樣子,談青對著耳機又說幾聲沒說過對面,他撇了一眼鄭知了留下一句“我有事等下找你再說。”轉身就走。

琴房的門被重重地關上,琴房四周圍著隔音棉聽不見裏頭在做些什麽。鄭知了看著被關上的門心裏有些納悶。

房門又被關上,鄭知了趁著談青還沒從琴房出來趕緊去沖了一個熱水澡換上一件幹爽的睡衣出來。

白色的老頭背心外加黑色的過膝短褲是鄭知了最喜歡的睡衣搭配。

鄭知了正抖落著背心上沾到的水珠,談青從門外敲了幾下喊他出來。

談青站在走道上掐著腰想要向鄭知了問些事情,可當鄭知了一出門,談青眨眼間被自己要說的話嗆住了。

談青扶著腰用力拍自己的胸膛,接連不斷地咳嗽讓他嗆紅了臉。鄭知了一臉無辜地看著談青咳嗽,眼神看到客廳桌子上的水壺拉著他往客廳走去。

談青被鄭知了摁在沙發上,冰水被塞在手裏。鄭知了坐在他旁邊貼心地幫他順氣。

咳了幾下,又喝了幾口水,談青卡在喉嚨裏的話總算是說了出來,他皺著眉眼神又重新掃射了一遍鄭知了的衣服:

“你跟那個老頭搶衣服穿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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