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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裏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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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裏奧

鄭知了看著只在朋友手機上看過的馬裏奧人物搖了搖頭,看著談青說:“沒玩過,但在朋友手機裏看過大概的玩法不知道和你的這個適不適配。”

當然,也就只僅限於看過,看過時長不超過半個小時,實操能力趨近於0。

談青笑了笑,手上擺動把柄的動作不停,挑選游戲人物的紅框不斷跳動在馬裏奧上突然停了下來。

談青看著屏幕說:“沒關系,從頭學也行,游戲這玩意傻子來試都能學的很快的,我看你聰明應該一點就通。”

鄭知了頓了頓無聲地看著談青。

雖然談青這話沒什麽問題,但是總感覺哪裏有點問題。有點像拐著彎罵他,不確定,再看看……

鄭知了兩手抓著手柄看著談青控制紅框選擇人物,他也照貓畫虎地控制把柄挑選人物。談青選擇馬裏奧,那鄭知了就選擇馬裏奧旁邊的穿著綠褲子的小人。

那個穿著綠褲子的人物比馬裏奧更高、更瘦,看起來比談青選的人物厲害一點。

鄭知了看著小人下面的字母慢慢識別人物名稱,談青看著他選的人物在一旁幫鄭知了解釋名稱:

“你選的人物叫路易吉,是我選的馬裏奧的兄弟,是游戲裏最厲害的兩個人物。它下面一長串英語是為了告訴玩家它的身份背景以及會使用的能力,忽略不計當做沒看見就行。”

鄭知了耳朵抓住談青說的“兄弟”一詞看著兩個完全不相像的小人笑了笑:“是嘛?居然是兄弟。好巧。”

談青輕輕勾起唇角,手上小幅度地搖了搖頭輕點按鍵,電視上的動畫畫面瞬間跳動進入游戲主頁。

由於馬裏奧的游戲版本過於低,像是在最新出的手機上強裝十幾年前的游戲軟件一樣,游戲加載時電視屏幕還時不時會出現卡頓綠屏情況。大概等了一會,綠屏消失,方塊構成的冒險世界開始出現。

千百塊方塊從天而降堆在一起形成一條探險的道路。

談青說教鄭知了玩游戲感覺像是騙人的。游戲一開始談青就放下自己手中的手柄當甩手掌櫃看著鄭知了自己玩。

沒有談青的幫助,鄭知了無措地擺動按鍵把柄,路易吉被鄭知了操控地前後不進,上下不退。談青在一旁袖手旁觀,代表他的馬裏奧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路易吉原地打轉了許久,最後一個跳步穩紮穩打地栽在了坑裏,從天而降的方塊砸向小人。

不一會兒,屬於路易吉的血條清零,人物頭像變成灰色。

談青看著電視屏幕捂著嘴憋不住笑。

鄭知了感受到了來自談青的嘲笑,輕嘖一聲,手中的手柄生氣地被甩在沙發上。他看了眼談青眼裏寫滿了不滿。

他有些憤懣又有點親昵地說:“你不是說要教我的嗎?嗯?你人呢?”

鄭知了抓住一側手柄給談青看,剛輸了游戲,鄭知了有些急了。鄭知了跟談青認識久了說話也不再委婉,反倒有些真情實感的直性子。

這種狀態都是鄭知了對朋友和家人才會出現的。

談青自知理虧便收回眼神斂起笑容正色道:“我就試下你是不是誆我的不會玩,現在看來你挺誠實的。”

鄭知了憤憤地看向談青,如果眼神能殺人,談青這會估計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談青蔫壞地笑了一笑說:“下一局,下一局再教你。”

畫面中唯一還“活”著的馬裏奧在原地跳了三下,談青一個前進,馬裏奧便隨著路易吉一齊掉進土坑中。

代表談青的馬裏奧頭像迅速變灰,結束音樂響起,游戲也隨之宣告結束。

鄭知了輕咬著下唇不說話。

“來吧。”

談青手從自己的手柄上放開,抓住鄭知了的手柄進行操控,他一步操控一邊給鄭知了講解手柄的具體情況以及和小人對應動作的按鍵。

手柄上的按鍵較少,談青也講解得十分清楚,鄭知了只聽了一遍便差不多就摸清了。

“青哥,我試一下吧,我感覺我大致都會了。”

“你確定?”談青不相信鄭知了能這麽快就摸清游戲操作,他又問了一遍:“你確定你都聽懂了?”

鄭知了一臉平淡地點點頭,說:“還行,聽起來比我想象中要簡單。”

說著,鄭知了便操控手柄搖桿開始了游戲,談青心底還是懷疑覺得鄭知了是在吹牛,這個年紀的男生多多少少也會對游戲有好感,不可能沒玩過。

談青靜靜看著,操縱搖桿按兵不動等著鄭知了叫自己幫他。

剛洗好的頭發沒有吹幹還在往下滴著水珠,蓋在頭上的毛巾只能吸幹頭頂的短發。鄭知了擡頭看向自己額前如瀑布一樣下流的水珠,一個順手將它們全部往後捋壓在頭頂的毛巾之下。

談青看著鄭知了認真的臉腦海裏想到了曾經和談橙一起擺弄馬裏奧的畫面。很久很久以前,他和談橙就坐在電視機前用著ps機玩《超級馬裏奧兄弟》。

那時候的ps機遠不如現在好,模糊的電視屏幕上兩個小人不斷跳動,游戲一開始跳得最歡的小人便失敗了,死在了找到寶藏的第一步。

談橙動作慢理解能力差,他玩一場游戲通常需要七到八個月才能熟悉然後再磕磕絆絆地通過。談青和談橙一起玩從來不會怪罪弟弟,畢竟在那漫長的童年裏,談橙是他永遠不會絕交的朋友。

鄭知了他們一起選的游戲叫《超級馬裏奧世界》,是相較於早版《超級馬裏奧兄弟》增加了更多敵人、陷阱和道具的新版本,難度比早版更上一層樓更難通關。

“我們開始吧。”

游戲進場,鄭知了操控路易吉往前探路,路易吉輕輕一躍便跳過了運動的活塞,突然而來的尖刺也被路易吉從口袋裏掏出來的土色方塊擋住。路易吉一路靠在架空的橫杠逃過陷阱,道具的加持鄭知了通關可謂是順風順水。

等著鄭知了操控小人跨過地上黑白格相接的終點線且原地迎著從電視機兩角冒出來的彩帶歡呼時,談青幾乎是驚掉了下巴。

這熟練程度……

他難以置信地在電視和鄭知了臉上看了又看,他張口有些結巴:“等……等等,你?第一次玩?”

鄭知了平淡地看向談青點了點頭,他說:“是啊,第一次玩,怎麽了嗎,青哥?”

談青尷尬地撤回頭,不再多說。他在心裏默默吐槽道:

你這技術跟我玩第二十次一樣,誰信你是新手第一次玩?

許是感受到了談青的震驚,鄭知了放下手中的手柄解釋道:“可能是我上手能力比較快,對這些需要我用腦和手的東西都比其他人更加得心應手些。”

談青聽到這話想了想:確實,無論是玩游戲還是談琴,鄭知了好像都要比其他零基礎的人更快掌握,甚至還要比一些玩過很久的人要好。

談青想了很久,終於在腦子裏想出一個詞來形容鄭知了這種人。

天賦怪。

純純的天賦怪。

“不錯嘛,很厲害啊。”談青讚嘆道。

“什麽?”鄭知了不解地看向談青,他顯然不知道談青在講些什麽。“什麽厲害?”

談青沒有解釋,他只是看著鄭知了問了一句:“你除了這些是不是在學校裏也經常這樣?”

鄭知了有些聽不懂談青說的話,“哪樣?”

談青解釋道:“就是寫題目或者答題思辨這方面,你是不是都要比同齡人要好一些?”

鄭知了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說:“好像確實是這樣,在學校裏學習這方面我反應都要比其他人快。”

“那就沒錯了。”

談青抱著手看向鄭知了,眼裏充滿了對天賦怪的敬仰之情,從小到大他都還沒看過真正的學習天賦怪長什麽樣子,現在算是大徹大悟了。

他繼續問道:“你成績是不是很好,你們班同學是不是都很羨慕你這種上手就能學的學習能力?”

鄭知了微微皺眉像是對談青這種問題感到反感,他無意多說趕忙轉移話題:“青哥,你還玩游戲嗎,如果不玩的話我就先回房間了。”

鄭知了連忙站起,談青又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抓住鄭知了的手拉他坐下。

談青趕忙說道:“玩游戲呢,不玩了嗎?你屋子裏也沒什麽東西,又不上學,回屋幹嗎,不無聊嗎?”

談青珍惜這種久違的兄弟陪伴的感覺,一時強迫鄭知了呆在自己身邊。

鄭知了被談青拉拽著重新坐回沙發上,談青拉他的動作太大,鄭知了蓋在頭上的灰色毛巾從頭發上滑了下來,幾縷濕發搭在一起往後堆著。一道褐色的傷疤赫然出現在談青眼前。

平時這道傷疤被鄭知了落在額前的散發擋著根本看不見,可如今他洗完頭,濕發全被捋在後面,這道疤橫貫半側額頭觸目驚心得很,肉白色突出翻出來的增生擋住垂下來的濕發。

“你頭上的傷……”談青拉著鄭知了的手皺著眉指著他頭上的傷。

鄭知了疑惑地看向談青,毛巾落在他膝上,他手摸著自己沒有遮擋的額頭,傷疤突兀的增生讓他如臨大敵。濕發順著他的手落下半掩著增生 。

鄭知了一個沒有控制自己,他反手甩開了談青抓住自己的手,轉身便回到了房間。

房門被重重的甩上,談青看著鄭知了慌亂失措的背影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

屋內,鄭知了靠在門上慢慢滑下,他摸著自己頭上已經愈合但增生的傷口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以為只要自己把傷疤遮住,不去看它、不去想他,他就不會再次去回憶起。可沒想到,一年的克制抵不住十幾年的習慣。

鄭知了脫力慢慢下滑直至坐在地上,屋子裏的空調不斷發出嗡響,冷風順著墻壁慢慢下落,不一會兒,鄭知了便渾身冰涼。

屋外談青玩游戲的動靜也漸漸小了起來,沙發彈簧不斷壓縮彈開的聲音時不時地傳來,談青似乎很焦慮。

屋內鄭知了坐在地上發呆了許久。額頭上的增生被他用手抓了又抓,嫩薄的表皮被撕開,黃白透明的組織液順流而下,鄭知了像是失去痛覺一樣繼續深挖。

等到最後額頭上的肉被挖開一個小口子,組織液帶著鮮血落在他指尖上,鄭知了才從發呆的神情中回神。

他看著若有若無的鮮血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跑向床頭櫃那裏找出了前不久被自己放起來的高三書本,他落著淚笑著看向那本書將它抱在懷裏。

看著它像是看到一個失而覆得的寶物一樣。

早已殘缺的書封被打開,封面頁上的字跡早已被水打濕看不清字狀,上面的筆記也濕了大半,只能隱隱約約可見幾個字。

鄭知了將書平整地放在床上,對著這本富有使用痕跡的書一頁頁的翻開,他看著書上的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書被翻了大半,鄭知了不知看到了什麽翻書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兩個簡筆畫的小人站在書的標題上,一個叉著腿龜波氣功一樣推著一顆愛心,另一個大大方方地比著一個大叉叉。

鄭知了看著兩個小人破涕為笑,笑著伸出手摸摸了兩個小人。可轉眼間,滿是笑意的眼沁滿了哀傷。

鄭知了似笑非笑地摸著小人小聲地說:“傻瓜。”

鄭知了頭發尚未擦幹,掛在耳後的散發滴著豆大的水滴順著他的頸側順流而下。鄭知了正趴在這本書上,水滴順著脖子慢慢下滑無意之間落在書頁上。

畫著小人的這頁課本本就只有幾行少的可憐的批註,鄭知了的這滴水珠卻意外停在了這些批註上,墨跡被水珠暈開,字跡模糊,等到鄭知了察覺時,已經救不下來了。

屋外雷雨大作,江城總愛騙人的天氣預報現在終於也是誠實了一回。

朦朧的水汽籠罩在江城的上空,樹葉紛飛,鳥獸散盡。頃刻間,豆大的雨滴以勢不可擋的姿態砸在窗戶上。

“啪嗒——”

水珠落地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聽起來格外的刺耳。

雨點稀稀落落地砸在地上,飄渺的雨絲不斷墜落,看起來像極了從眼眶滴落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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