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是我家娘子

關燈
那是我家娘子

邱小鳳:從他記事起就跟在母後身邊的人,是親信無疑,可幾年前因為辦事不利,被父皇賜死,落得個暴屍街頭的下場。

當時母後坐在鳳輦上,他就在她身邊,還親眼見著了屍首,可此人現在卻出現在他眼前!

“你不是死了嗎?你是人是鬼?”

邱小鳳笑的狡黠。

“當然是人。”

李江臨才反應過來。

他易容術出神入化,找個身形相似的,只要在臉上動動手腳便可。

“我就知道,母後定然給我留了後手,可是這都五年了,你也沒去找過我,就不怕我死了?”

邱小鳳滿臉委屈。

“殿下以為我家昭兒為何在那破地方開酒店?還有我那小舅子,明明是鬼谷派的當家弟子,卻到街上給人算命,我夫妻分離,她卻只能和外人講是我死了,這都是因為殿下你啊!”

“你說什麽?”

葉姐姐口中那個死了好幾年的丈夫,就是他?

怪不得她會易容術……怪不得葉道瀾雖然表面看著不靠譜,卻總有辦法幫他……

“原來他們一直瞞著我!”

當初認識他們姐弟,還以為是一對好心人。

現在想想,哪來那麽好的好心人,他在人家客店吃住,有魚有肉,什麽都照顧他周到,葉昭兒嘴上問他要錢,卻沒真的逼他給過。

每次他惹了禍,葉道瀾都說給他算命,有多少次真的準,又有多少次是他們暗中安排?

李江臨自覺與他們是朋友,此番聽了邱小鳳的話,卻有些生氣了。

邱小鳳看他臉色不對,委屈巴巴地求饒。

“二殿下息怒,是我叫他們不要說的,因為太後娘娘曾經說過要考驗你……只有你親自來找我,才能將真相和底牌都告訴你。”

他搬出母後,李江臨也不好再生氣,又問道:“你說的底牌就是江湖盟主令嗎?”

“不止,這只是其中一張而已,太後娘娘深謀遠慮,怎麽可能只給殿下留些個江湖草莽?”

他又生氣了。

他的屏兒就出身江湖,什麽草莽?她是頂天立地蓋世英雄!

“江湖兒女俠肝義膽,不比那些只知道在朝堂勾心鬥角的臣子強?你怎麽能這麽說!”

邱小鳳低頭下拜。

“殿下,是……還惦記著趙姑娘吧?”

他被戳穿,卻理直氣壯,隱隱的還有些自豪在臉上。

“那是我家娘子,而且,她是趙懷山的徒弟,如今懷山派掌門人,母後留下的龍形玉佩,其中一只就是在趙懷山身上。”

這些邱小鳳自然是知道的,他眉頭緊皺,搖搖頭。

“若不是趙懷山那邊出了問題,這玉佩早該到殿下手上,也不會時隔五年你我才得見。”

“?”

“懷山派地處偏遠,我們的手伸不到那,而且,他和太後娘娘交情匪淺,是最能信任之人,所以,便只能等,我也沒料到玉佩會到了趙姑娘身上,太後娘娘和我說過,她應當是在青衡派養著的。”

李江臨也眉頭緊鎖。

“趙懷山是被薛展殺了,屏兒奉命下山,清理門戶。”

他又凝重地看著邱小鳳。

“你跟我說實話,我母後和趙懷山,到底是什麽關系?”

邱小鳳微微擡眸,與他眼神對上,又急忙落下,不敢看。

李江臨頓時心裏“咯噔”一聲。

難道他真是母後與趙懷山所生不成?

邱小鳳跪好了,才道:“太後娘娘未出閣時,趙懷山是武狀元,兩人在宮門口見過幾面,那時趙懷山便對太後娘娘起了愛慕之心,可惜,後來知曉太後娘娘乃是未來皇後,便把不該有的心思放下了。”

“後來先皇陛下見他武功了得,封為禦前帶刀侍衛,駕崩後,他便一直在太後娘娘身邊當值,他們二人對此事心照不宣,但都堅守君臣之禮,從未逾矩,殿下當年還小,看不出來也正常。”

李江臨聽懂了。

趙懷山戀慕母後,但也忠心於父皇。

想起趙銀屏訴說他的死狀,有解藥在手卻不肯吃,只為和母後同一個死法……

“他也是個癡情人。”

邱小鳳跪直了。

“不該妄議太後娘娘的事,殿下只要知道,您乃是皇家血脈無疑便好。”

“嗯。”

這事兒從見到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開始,便一直在李江臨心中,他判斷是對的,他相信母後。

看著地上的邱小鳳,當年他跟在母後身邊,精明幹練歷歷在目,瞞天過海騙了所有人,原來竟是以身入局,幫母後留底牌。

“所以……母後在宮變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讓你假死隱藏身份,在這裏等我?”

邱小鳳搖搖頭。

“非也,當年我假死其實就是為了宮變,太後娘娘本打算廢長立幼,沒想到太子勾結薛家兄弟和一眾奸臣,在我們發動宮變之前先下手,太後娘娘死前讓婢女給我傳令,叫我蟄伏在此,等候二殿下。”

李江臨心中驚駭。

“你說母後想廢長立幼?長子繼位乃是傳統,母後向來遵循,當年父皇仙去,她一個人撐著朝政,也都是守舊派的老臣幫襯,怎麽可能廢長立幼?”

邱小鳳好像猜到他的心思。

“太子從小長在山野道觀,沒有皇家事務觀摩學習、沒有先皇陛下教導指引,只有一顆,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憐的人的心,接他回來之後太後娘娘就發現了,當年以為還能救,誰知他變得越來越偏執,太後娘娘知道救不回來,便有了這個心思。”

“二殿下從小長在宮中,知曉事務章程、懂得朝堂規矩,又聰慧好學,其實已然具備帝王根基,相比太子的暴虐,你才是更合適的人選,那些守舊派的老臣想天下太平,也不願讓暴君當政,日後百姓受不了,起兵造反,江山傾覆。”

母後從沒和李江臨說過半句。

“所以皇帝才會那樣對我們母子……”

邱小鳳低頭不語。

即便如此,兒子弒母,也是畜生不如!

曾經李江臨和皇帝也是兄友弟恭,知道他在外多年,沒有父皇母後在身邊,受了不少苦,在他面前從來恭敬有禮。

李江臨從沒想過要取代他的位置當皇帝,甚至想殺他,也是為報母後之仇……今天才知道,皇帝可能從沒拿他當過親兄弟,只是嫉妒他能在父母身邊長大。

回想起來,每次他和母後一起出現的時候,這位兄長眼神裏都透著股寒氣,私下見到,也從沒有過善意。

他不殺他,只是流放,就是想讓他也吃盡苦頭,就像當年的他。

他給他取名為“棄”,其實是在為自己命名。

他覺得,自己是被所有人遺棄之人。

母後,你也看出來了對嗎?無論你對他多好,他也放不下在外的十幾年,這件事在他心裏生根發芽,終於長成大樹,結出惡果。

親兄弟,終究要你死我活。

邱小鳳朝他下拜。

“二殿下節哀,如今世道您也見識過了,暴君當政,奸賊輔國,皇帝竟然下令,叫女子不得為官、不得經商,斷人活路,百姓苦不堪言,您要繼承太後娘娘的遺志,從暴君手中,救了這天下!”

他跪倒在地,言辭懇切。

李江臨腦子裏卻出現趙銀屏的臉,那天她和他說話的時候,清絕冷淡的眼眸,迸射出從未有過的光芒。

“我所做之事,不光是為那些枉死的人報仇,還他們公平,還是為以後,我想讓百姓們知道,是有人願意為他們出頭的,這樣才不會人人畏懼權勢,敢怒不敢言。”

“終有一天,毒瘤清理幹凈,長出新的血肉,百姓們會得到一個清平盛世。”

“阿羨,我願意做出頭鳥,逆天而行,他日清平盛世,有我一份!”

逆天而行,清平盛世……

“屏兒……”

我如今,終於能幫上忙了。

李江臨從懷中拿出江湖盟主令。

“頭一件事:殺了薛展。”

趙銀屏獨自來到京城,滿眼繁華盛景,非長寧城能比,可她人生地不熟,又要找人,茫茫如大海撈針。

看著人來人往只能嘆氣,選了家不大的客店先住下,每日扮成男子,早早出門沿街打聽,過了半月有餘,一點線索也沒有。

許是連日奔走,總覺小腹微微墜痛,後腰也酸,一天下來回到客棧總想躺著,從前辛苦練習功課,最近卻懈怠了,嘴巴也不老實,瓜子蜜餞的總想打牙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若李江臨沒來京城呢?若是葉家姐弟找錯方向呢?她豈不白白浪費了時間?

京城不比其他地界,半個月開銷不小,即便有師父留下的百兩黃金,她也沒底氣能撐很久。

既來之……不如先將自己的事完成?

若能殺了薛展,她便身心自由,再也不用揣著這事兒束手束腳了!

正想著要去清理門戶,忽地心神不寧,耳邊一股破空聲從窗邊射入,她一偏頭躲過去,竟然是一根羽箭!

再聽接連幾聲,辨別方位,到了桌角躲著,幾根羽箭竟沒入梁柱!若她還站在剛才的地方,只怕已經穿心而過了!

誰要殺她?

這裏是京城,薛展的地盤!

難道是這些日子到處找人,被薛展發現了?

還來不及思考,門外輕巧腳步聲傳來,她耳聰目明,知道這是賊人摸門,眼看前有羽箭等著,後有不知怎麽厲害的等著,她瞅準房梁,一個輕功飛身而上。

幾乎是同時,門被兩輪板斧砍開,一個滿頭滿臉黑不溜秋的壯漢四下搜尋。

“人呢?竟叫她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