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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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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你性命!

“不可能,若那小娘們兒跳窗逃走,定然被外面的人射成篩子,她還在房內,快搜!”

壯漢身後跟著個灰衣瘦子,手拿一對柳葉刀,兩人在屋裏到處翻找搜尋起來。

客房就那麽點大,幾下翻完不見人影,二人對視一眼,擡頭往房梁上看!

“在那!”

被發現也在意料之中。

趙銀屏蹙眉,一手撐住房梁,一手握著嵐音劍橫在身前。

“賊人,報上姓名。”

底下胖子開口道:“我乃中山靖王之後劉雄,江湖道號‘鐵觀音’,這位是人稱‘二月風’的高仁。”

高仁點頭:“不錯,也不怕告訴你,我兄弟二人乃當今太師門客,今日專為取你性命而來!”

劉雄怒吼一聲。

“小娘們兒,我且問你,張會張壽兄弟,可是被你所害?”

趙銀屏想起上次雪天遇刺,刀法了得的張氏兄弟,與眼前二人相比,當真是赤膽雙雄。

“若想尋赤膽雙雄屍首,到長寧城碼頭附近,三塊青石堆起無碑之墓便是。”

二人臉色一變,竟哈哈大笑。

“什麽赤膽雙雄,我看,就是兩個卵黃,哈哈哈哈。”

“沒錯,還非要在主人面前表現,要頭一個來,結果是送死來的,哈哈哈哈。”

英雄本該相惜,這倆卻對丟了命的同僚嘲諷,趙銀屏對他們嗤之以鼻,一翻身躍下房梁,劍朝高仁劈來!

高仁兩把柳葉刀招架,也無什麽招式章法,看起來就好像個廚子在竈臺間忙活,左劈右砍殺魚殺雞,可就是這簡單動作,卻暗含著巧勁兒,內力用的如絲一般,精準狠辣又綿綿不絕。

不愧江湖人稱“二月風”。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高仁眉毛一擡。

“小娘們兒竟讀過書?”

趙銀屏沒回話,因為劉雄的板斧已經朝她劈來,大盆似的嘴巴一張開都能看見嗓子眼兒。

“陛下下令,女人不能讀書,小娘們兒,你觸犯律法該丟進牢裏才是!”

與高仁相比,這黑塔一樣的壯漢卻好對付的多,他全憑蠻力,一股腦兒的將力氣和內力全都往一處使,只要憑借敏捷身法輕巧躲開,多多磨他一會兒,必然力竭。

幾十合下來,雙方都將對面路數摸的差不多,眼看劉雄已經喘著粗氣,似是被磨的力竭,便決定先從他下手。

劍意直指他眉心,一股內力自丹田往上迸發,手腕一扭,直取他要害!

就在趙銀屏以為自己即將得手之際,劉雄將兩條板斧交叉橫在胸前,擋住她攻擊,與此同時,那高仁竟從他襠下竄出,兩把柳葉刀剪刀一樣朝她的腿剪來!

突然變化令她猝不及防,一擡腳踩上柳葉刀鋒,借力往上一翻,來到二人背後,劍刃卷著內力想取劉雄後背心,耳邊卻傳來破空之聲,她只能擡劍抵擋。

“叮”地一聲,嵐音劍竟被那箭矢打的嗡鳴,可見力道之大!

趙銀屏心中驚駭,原來劉雄和高仁乃是配合,一人為盾一人為矛,還有被忽略了的窗外的神秘人,不知是何來頭,弓箭使的出神入化,看不見屋內情況竟然能射準,簡直聞所未聞!

劉雄和高仁已經很難殺,再加上這位隱匿高手,她勝算不多。

不知薛展手下還有多少這等高手,想來他經營多年,必然有些底子,還沒碰見他面便要丟了性命,實在不值。

心中思忖:與薛展門客之戰,能避則避!

劉雄塌腰躲她的劍,高仁也回身來到正面,趙銀屏腳下發力,一偏身子上了墻飛檐走壁。

“嗖嗖嗖!”

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外面神秘高手似乎知道她要逃了,連著墻上射箭,好在她輕功不錯,險險的躲過。

劉雄和高仁輕功顯然是短板,追她不上,她來到門口,毫不猶豫溜出去。

酒店偏僻,直接從後門逃到大路,專找繁華位置,左拐右拐躲進人群中,待了好久,確認那三人沒追上來,這才松了口氣。

再擡頭看時已經徹底迷路。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吆喝聲,賣吃的賣用的、擺攤算卦、曲藝雜耍,一派熱鬧繁華。

她不能再去偏僻位置落腳,否則逃也不好逃,需得尋個大酒店住。

小包袱還在酒店沒帶出來,身無分文,好在嵐音劍在手,只要找到聚財錢莊便能支銀子。

可是京城有沒有聚財錢莊?在哪?

她一個人站在路中間,有心和路人開口詢問,卻又羞於啟齒。

要是李江臨在,他定然已經開口問了吧?

還是不要想那個登徒子的好,他騙物騙身又騙心,再見到應當落個千刀萬剮的下場才對!

連連嘆氣,提劍走在街上,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銀屏?”

她一回頭,竟是熟人。

“金盟主?”

仍舊是一身黑衣,仍舊是冷峻眉目,男人寬大的身影遮住頭上日光,雙眼透著亮正看她。

“你怎麽也在京城?”

“有事要辦。”

無論是李江臨的事,還是薛展的事,她都不想和外人多說。

金京澤也不再追問,擡手指了指一旁店鋪。

“這酒家看著不錯,不如一起嘗嘗?”

趙銀屏正無處落腳,這會兒也到了午膳時間,肚裏空空,便點頭答應。

二人才入店鋪,對面鋪子走出兩個大胡子男人,一個身形小些,一個比他高些,正是葉昭兒和弟弟葉道瀾。

“姐,那是趙女俠?”

“嗯。”

“姐夫的當鋪就在旁邊,她會不會和殿下碰見?”

葉昭兒沈思一會兒。

“你姐夫出門辦事不在,我們得去拖住殿下,不能讓他們見面。”

葉道瀾點點頭。

“可是,姐夫不是說,先不讓咱們見殿下,免得他追問趙女俠的事嗎?”

“事出有因,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葉昭兒看看旁邊的招牌:運來當鋪,擡腳邁了進去。

李江臨正在後頭等邱小鳳,刺殺薛展計劃已開始月餘,卻毫無成效,探子回報薛展門客百人,各個都是武林高手,他們只認薛展,不聽江湖調令,名在武林,卻替薛展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些人或是收集情報、或是行刺殺之事,手段層出,想清剿極為困難,這兩日邱小鳳親自出馬,事情才有些進展。

他還聽說,先前刺殺趙銀屏,差點讓她死在大雪裏的,叫張氏兄弟,再問其他,邱小鳳說沒打聽到。

想來他的屏兒還在山上等他,有青衡派護著,薛展的人不敢動手,她是安全的,便沒再叫邱小鳳打聽。

眼看到了午膳時候,他也該回來了,卻不見人影,正等的焦心,外面進來一對大胡子兄弟。

見識過邱小鳳的易容術,葉家姐弟的手藝顯然不夠看,胡子又厚又密,看似是把下半張臉都遮住了,但卻又一雙過於秀氣的眼睛,叫人印象極深。

再看身形,一個正常,一個比正常男人矮小,兩人都是細長條,和臉上那厚重的胡子對比鮮明。

細看這倆人的眼睛,怎麽那麽熟悉?

“葉姐姐?”

葉昭兒拆了胡子下跪。

“葉昭兒見過殿下。”

後頭葉道瀾見狀,也跟著拆了胡子下跪,嘴裏喊著殿下。

李江臨只覺一股失落沖上腦門。

“邱小鳳跟我說,你倆根本不是救我的恩人,是他特意安排到我身邊照看我的,對嗎?”

姐弟二人低著頭不說話。

他也不再看他們。

“我以為,一個人最落魄的時候能救他幫他的,才是真正的善良人,我一直把你們當成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沒想到……都是假的。”

葉道瀾忍不住要起身,卻被葉昭兒死死拉住,他眸子一沈,又跪著不動了。

葉昭兒咬咬嘴唇,似是下了決心,開口道:“殿下既要行帝王之道,便該知曉,這條道,沒有真正的朋友。”

“孤家寡人,是嗎?”

他聽父皇說過,踏上帝王之路,註定獨自一人。

可他不這麽想。

“你們都錯了,我才不會是孤家寡人,我還有屏兒,她還在山上等我。”

再低頭看姐弟二人,也沒了失落神色。

“你們在我之後下山,屏兒她怎麽樣?”

姐弟倆又不說話,葉昭兒動動嘴,卻是葉道瀾應聲:“殿下放心,趙女俠好端端的,盼望你早日回家呢。”

“早日回家……回家,哈哈。”

李江臨面帶笑意,想她依戀模樣,能說出“早日回家”這種話,怕是真的想他想的緊。

他何嘗不想念她呢?

只是,前路漫漫,不知要行多久,不知還有多遠,只盼望早日殺了薛展,拔除皇帝最大的爪牙,替趙懷山報了仇。

“時候也不早了,我有些餓,咱們去旁邊店鋪用午膳吧。”

他也不等姐弟二人,自顧自往外走,葉昭兒起身就想拉住他,卻礙於身份,無奈縮回手,和弟弟對視一眼,雙雙焦急。

李江臨一腳已經踏出門去,葉道瀾眼一閉,心一橫。

“殿下,那家不能去!”

“嗯?為什麽?”

一時間,葉道瀾想不出如何應對,只結結巴巴道:“難,難吃。”

“哈哈哈……從前我餓的樹皮都啃過,還在乎這些?走吧。”

李江臨擡腳就要出門,卻見那店裏走出金京澤,慢悠悠引著身後白凈俊俏的小俠客。

她梳著男子發髻,穿著男人衣裳,一張冷面清絕,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屏兒。

邁出的腳又收回,渾身血液仿佛被冰凍住,周遭冷的像冰窖,死死地盯著二人,他們不知說了什麽話,共同上了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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