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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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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為尊

她身子癱軟,眼裏滿是絕望。

趙銀屏卻沒有絲毫怒意,劍尖挑開披風繩子,替她解了束縛,竟是要放她走!

“我救你,不光因為同為女子,也與你是誰無關。”

放在以前,她可能會想不通,會因為救了這種人心裏別扭,可現在……若重來一次,她還是會救。

因為這一切,皆是道心所向。

呂淩仙呆楞許久,整理好衣衫,到她身邊拜了一拜。

“女子飄零,身不由己,我羨慕你能活得灑脫,也佩服你有這份氣魄,趙銀屏,你將來,前途無量。”

這話許是出自真心,呂淩仙深深看她一眼,跨出門去。

起個大早,趙銀屏是打算先做功課的,從她四歲,師父就教導每日早起練劍,最近因為受傷荒廢半個月,實在愧對師父。

懷山派劍法乃是師父在青衡派劍法中領悟的精髓,改良而來,有些招式十分相似,卻又大有區別,青衡派講究穩紮穩打,劍法變化不多,以不動應萬變,而懷山派的劍法則在穩中求變,變化隨心。

隨著東方魚肚泛白,她也收勢收劍,背後傳來一陣叫好聲。

“不錯不錯!小師弟果然根骨非凡,竟然能創出這麽精妙的劍法!”

“師伯!”

回頭看,來的不光有師伯,還有師姐,師姐滿臉可惜。

“這劍法的確精妙,要是師爺也能來看看就好了。”

趙銀屏頓時緊張。

“師爺怎麽了?”

“還能怎麽,裝病唄……”

“嗯?”

師伯一手拉住她,悄悄道:“昨日駱掌門出事,本該我們主持大局,穩定人心,誰知竟是被暗器所害!你師爺就拉著我掉頭回去,稱病不出,只等今日你與他比武結束再說。”

師姐也點點頭。

“我們都相信你,不過……你也太莽撞了。”

“是啊,怎麽也該跟我們商量商量。”

趙銀屏早已習慣一個人面對,就算是李江臨,她也不會同他商量什麽。

師爺稱病不出,必然是頂著各路掌門的編排,今日無論如何不能叫他們失望,否則,青衡派本就因比武輸了落威,再出一樁事,武林地位定然更不如從前。

“讓你們擔心了……”

師伯和師姐對視一眼,師姐從懷裏拿出一面護心鏡。

“那小人陰險,我怕他也拿暗器害你,你快把這個戴上。”

師伯也從懷裏拿出一柄小巧匕首。

“若他敢給你使絆子,你也別客氣!”

趙銀屏是用不上的,可親人送的東西怎能拒絕,她一手一個接下,乖巧點頭。

“多謝師伯師姐,我一定會小心的。”

倆人稍微放心,卻還不夠,拉著她囑咐來囑咐去,直到日上三竿才走。

回屋換衣裳,眼看也差不多到時辰,她提劍出門,李江臨正等在外面,懷裏還抱著個油布包、一個小銀壺。

人還沒開口,油布包打開,一個軟白軟白,外皮透油的肉包子就貼在她嘴邊,眼看他期待目光,她只能張嘴吃下,滿口留香,練了一早上劍的疲憊一掃而空。

看趙銀屏愜意的樣子,李江臨得意扭了兩下腰。

“好吃吧?不枉我一大早去後廚守著,這可是第一籠!寓意好!”

“那你豈不是沒睡好?”

趙銀屏吃著吃著,感覺不香了。

昨夜他在外面守了一夜,又大早上去等包子……

李江臨又給她餵一個。

“只要你吃的飽飽的,好好去完成你的事,我就什麽都好了。”

他笑的憨傻,把那銀壺遞給她,原來裏面裝著熱乎乎的豆漿。

二人目光聚在一處,知道她關心他,忍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她眼裏懵懵的,眼睛亮亮的,實在可愛。

“等你贏了,我就去補覺。”

趙銀屏只覺心口發燙,受不了那樣一張俊臉溫柔凝視,急忙錯開眼神吃包子。

吃飽喝足,到擂臺應戰,底下已經圍了一大圈人,師伯和師姐也在其中,見她來了,神色都有些緊張,李江臨在背後輕輕捏她的手指尖。

“去吧。”

她忽地,反手抓住了他的大手,雖然只是用力一捏便松開,但僅僅片刻,卻似是從他手上汲取了無盡的力量,就算面對千軍萬馬也能一戰。

回眸朝他一笑,腳下發力躍上擂臺,他一個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她。

陳宗秀已經等候多時。

“小師妹,哦不對,應該叫你掌門師妹,可還記得與我練劍,被我打到吐血的時候嗎?”

臺下眾人都驚的變臉。

“小師妹?她是女人?”

“不能吧?看著明明是個俊俏小郎君啊!”

“這陳宗秀慣會使手段,且再看看。”

陳宗秀將他們反應看在眼裏,似是毫不在意,又道:“一屆女流,陰差陽錯竟然當上掌門,若師父知道我還在,嵐音劍你摸都摸不到。”

幾百雙眼一驚又是一驚,掌門之位傳男不傳女,但凡山門裏有男弟子的,都知道這個規矩,立刻有人議論。

“若真是女流之輩,將來也要嫁人,豈不是毀了山門?”

“就是,難道陳宗秀另投山門,是有什麽隱情?”

“我聽說,他是死過一回的,八成真有隱情!”

師伯臉上慍怒,就要開口,被李江臨拉住。

平時他幫趙銀屏開腔,十個八個說不過他一個,今天卻格外安靜,眼睛定定地看著臺上身影。

陳宗秀似乎很滿意眾人反應,邪氣地笑著,盯住趙銀屏腰身,指腹抹了把嘴唇。

“我還以為,離開懷山派再也不會跟你相見,沒想到,我們緣分未盡。”

他故意說重“緣分”二字,趙銀屏領會其中深意,眉頭蹙起。

還是低估了他。

女兒身被他揭穿之事,昨日金京澤來通風報信的時候她就預料到,有這麽一出不意外、以掌門規矩引得眾人議論,也在意料之中,倒沒想過,他會以“緣分”威脅。

那眼神狠辣,好像在說若她今天想贏,當日之事便會天下皆知。

趙銀屏明知此乃陳宗秀套路,便不接他話頭,只拔劍。

“你師父梧桐掌門就在臺下,大可不必再以我懷山派弟子自居,看招!”

和三師兄陳宗秀也算青梅竹馬,他只比她大一歲,原本也是當成自家哥哥對待,可惜,長大她才明白,這位三師兄只當她是下人,從來沒拿正眼瞧過她。

“師父說,你將來要嫁給我們師兄弟當中的一人,我想著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有出息,在山下不回來了,所以,你註定要嫁給我,不過,你除了長得美,就是個燒火丫頭,給我當通房還湊合,我將來定找個富貴人家的小姐當正妻,嗯,你也別擔心,看在咱們一起長大的份上,會給你口飯吃的。”

那時她對嫁人一無所知,以為只是像現在這樣,在一起過活,後來長大些,聽來送柴米的婆婆講了許多,才懂為人婦是怎麽回事。

可她不認同什麽女子本份,相夫教子,以夫為天,都是爹娘生的,怎麽不是男人相妻教子,為何不能以妻為天?

陰陽二字陰字在前,怎麽沒聽人說成是“陽陰”?開屏的都是公孔雀;鳥兒裝扮新窩,練習舞姿,做得好才有雌鳥肯和他到一處。

說不準上古時,是以女子為尊,只是後來這些男人狡猾,欺騙世人,將女子囚於深宅後院。

陳宗秀姿色平平又好吃懶做,浪費一身好根骨,每日想著的都是下山勾搭哪家小姐,師父在的時候看得住他,師父不在時,他不知在那處花樓酒巷快活。

若不是師父,她才不會跟他有一日孽緣!

趙銀屏是打心裏看不上他的。

昔日看不上,今日成仇,手下更不會留情。

陳宗秀越打越驚,後背一層冷汗,衣裳都濕透了。

“你明明不如我!師父給我開小竈時,你都在後院兒洗衣做飯,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這般厲害?

趙銀屏一劍逼退他到邊緣,拎雞打狗一樣。

“你又怎知師父對我的栽培?”

她是實打實,長這麽大沒下過山,挑水砍柴,鍛煉身子骨,洗衣做飯,鍛煉手腕技巧,因著這些尋常不過的活計,掌握身體每一寸肌肉的發力,將劍與人用到極致。

師父的確想讓他繼承掌門之位,但師父也了解他的秉性。

她從始至終都知道自己只是備選,但從未懈怠。

陳宗秀徹底傻了,他發現無論如何也打不過,那個他從沒放在眼裏的燒火丫頭,竟已強大如斯!

“不可能!趙銀屏,你不可能贏我!”

他挺劍硬沖,這才從擂臺邊緣撤回,兩人劍抵著劍,雙目也猶如兩道驚雷炸在一處,火光四起。

離得近,陳宗秀的眼神更加陰鶩。

“師妹,你可是我過了門的娘子,這事兒,想必不願你那相好的情郎知道吧?我看你跟他情投意合,若是你肯讓讓我,我就不說,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嫁人了!”

他果然是要以此威脅!

“在你眼裏,嫁人就是女子畢生所求嗎?”

“不然呢?找個好人嫁了,相夫教子,不就是這樣?你還指望女人有什麽大出息?實話告訴你吧,這天下女子,即便真的心有大道,成了親、生了娃娃,也全都消磨了。”

他逼近幾分。

“不如叫我贏了這場比試,我不計前嫌,他日你若被夫家嫌棄落了難,盡管來找我,我給你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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