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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被子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紋。
葉茜茜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手機裏有手冢發來的消息，是昨晚說的德語學習計劃，一個PDF文件，整整八頁。
她點開看了看，計劃做得非常詳細，從每天的學習時間到每周的學習目標，從聽力訓練到閱讀練習，每一項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給手冢回了一條消息："收到了，謝謝手冢老師。"
很快，手冢回覆了一個句號。
葉茜茜盯著那個句號看了半天，總覺得這個人是在無聲地表達什麽，但又說不清楚是什麽。
她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走出房間，發現媽媽正在客廳裏拖地。
"媽，你怎麽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葉芷蘭直起腰，把拖把靠在墻邊，"餓了吧？廚房裏有粥，自己去盛。"
葉茜茜走進廚房，掀開鍋蓋，是一鍋熱騰騰的小米粥，金黃色的米粒在鍋裏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旁邊的盤子裏還擺著幾碟小菜，有腌黃瓜、醬蘿蔔、還有她最愛吃的肉松。
她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前坐下，一邊吃一邊看著媽媽忙碌的身影。
"媽，我來幫你吧。"
"不用，你剛回來，好好休息。"
"我休息夠了。"葉茜茜三兩口喝完粥，站起來，"我去收拾行李，順便把臟衣服洗了。"
"行，洗衣機裏有洗衣液，你自己弄。"
葉茜茜回到房間，把行李箱打開，開始一件件整理。
衣服分成兩堆，幹凈的疊好放進衣櫃，臟的扔進洗衣籃。紀念品和禮物放到書桌上，準備明天去看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的時候帶上。
整理到一半，她的手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張照片，是在海德堡老橋上拍的，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她笑得瞇起了眼睛，手冢站在她身邊，嘴角微微彎著，目光溫柔。
她把照片小心地放在書桌上，想著改天去買一個木質的相框，深棕色的那種，和海德堡老橋的顏色很配。
吃完午飯，兩個人一起收拾碗筷。
葉茜茜洗碗，葉芷蘭擦桌子。
廚房的窗戶開著，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空氣裏飄著洗潔精淡淡的檸檬香。
"媽，"葉茜茜忽然開口，"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葉芷蘭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她。
葉茜茜關上水龍頭，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媽媽的眼睛。
"我想去德國念大學。"
葉芷蘭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餐桌旁坐下，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來，坐下說。"
葉茜茜擦幹手，在媽媽身邊坐下。
"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葉芷蘭說。
"那你……支持我嗎？"
葉芷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茜茜，你告訴媽媽，你想去德國，是因為手冢在那裏，還是因為你真的想去？"
葉茜茜擡起頭，認真地看著媽媽。
"兩個原因都有。"她說，"但不只是因為手冢。我是真的想去德國，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想學我喜歡的東西。德國有很好的天文學專業，海德堡大學的天文學在歐洲都很有名。"
葉芷蘭看著她，目光很柔和。
"茜茜，媽媽跟你說幾句心裏話。"
"第一，媽媽支持你。"葉芷蘭說，"不管你想去哪裏，想做什麽，只要是你自己想清楚的，媽媽都支持。"
葉茜茜的眼眶有點熱。
"但是，"葉芷蘭話鋒一轉，"媽媽也要給你一些建議。"
"高考是第一位的。"葉芷蘭說，"不管你以後想去德國還是去哪裏，高考成績都是敲門磚。所以這一年，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高考上，德語可以學，但不能影響主課。"
葉茜茜點點頭。
"第二，去德國念書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葉芷蘭繼續說，"語言、文化、生活習慣，都和國內不一樣。你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會遇到很多困難，可能會想家，可能會覺得孤獨。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
"第三，"葉芷蘭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覆雜，"關於手冢……"
葉茜茜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媽媽不反對你喜歡他。"葉芷蘭說，"他是個好孩子，懂事、有禮貌、有擔當。但是媽媽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什麽事？"
"感情和人生是兩回事。"葉芷蘭看著她的眼睛，"你可以喜歡一個人，但不能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放棄自己的人生。你去德國，應該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夢想，而不是為了跟在他身邊。"
葉茜茜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說："媽，我明白。我去德國，不是為了跟在手冢身邊。我是想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她伸手揉了揉葉茜茜的頭發，"我的寶貝女兒不知不覺的長大了。"
葉茜茜靠在媽媽肩上，輕聲說："媽，謝謝你。"
"謝什麽，"葉芷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是我女兒，我不支持你支持誰。"
周日上午，葉茜茜和媽媽一起去看望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住在市區的老房子裏，是一棟建於八十年代的紅磚樓房，外墻上爬滿了爬山虎，綠油油的一片。葉茜茜從小就在這裏長大，對每一個角落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樓道裏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老房子特有的氣息，混合著樓下鄰居家飄來的飯菜香。葉茜茜拎著禮物袋，跟在媽媽身後，一級一級地爬上樓梯。
"奶奶！爺爺！"她一進門就大喊。
"哎呀，茜茜回來啦！"奶奶從廚房裏走出來，圍裙還沒來得及解下，滿臉笑容地迎上來，"快讓奶奶看看，瘦了沒有？"
"沒瘦沒瘦，還胖了呢。"葉茜茜笑著說，把手裏的禮物袋放在沙發上，從裏面拿出一條深紅色的羊毛披肩，"奶奶，這是我從德國帶回來的，德國的羊毛特別暖和，冬天披著正好。"
奶奶接過披肩，摸了摸柔軟的質地，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哎呀，這多好看，摸著就暖和。"她把披肩在肩上比了比，轉頭問葉芷蘭，"芷蘭，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媽，顏色襯您。"
葉茜茜又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走到爺爺身邊。爺爺正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看報紙，老花鏡架在鼻梁上，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照得那一頭銀發閃閃發亮。
"爺爺，這是德國的黑森林布谷鳥鐘，純手工做的，每到整點小鳥就會出來報時。"
爺爺放下報紙，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布谷鳥鐘，木質的外殼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和小木屋，做工非常細膩。
"好，好，這個好。"爺爺滿意地點點頭，把布谷鳥鐘拿出來，左看右看，"德國人做東西就是精細，你看這雕刻，一點毛邊都沒有。"
他把布谷鳥鐘放在茶幾上，然後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示意葉茜茜坐下。
"來，跟爺爺說說，德國怎麽樣？"
葉茜茜在爺爺身邊坐下，把德國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從慕尼黑的街道講到海德堡的老橋，從天文臺的星空講到洪堡大學的石碑。爺爺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問幾個問題。
"那邊的大學怎麽樣？跟咱們國內的大學有什麽不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挺多的，"葉茜茜說，"他們的教學方式更自由，學生可以自己選課，自己安排時間。而且德國的公立大學不收學費，只收一點註冊費。"
"不收學費？"爺爺有些驚訝，"那國家得補貼多少錢啊。"
"德國人覺得教育是公共資源，不應該成為負擔。"葉茜茜說，"而且他們的大學沒有圍墻，就建在城市裏，和社區融為一體。"
爺爺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茜茜，你是不是想去德國念書？"
葉茜茜楞了一下，沒想到爺爺會這麽直接地問出來。
"嗯……"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我有這個想法。"
爺爺看著她，目光很慈祥。
"去吧。"他說，"年輕人就應該出去闖闖，見見世面。我們那個年代想出去都沒機會，你現在有機會，就要好好把握。"
葉茜茜的眼眶有點熱。
"謝謝爺爺。"
"謝什麽，"爺爺擺擺手，"好好學習，好好做人，將來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就是對爺爺最好的報答。"
奶奶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喊道："別光顧著說話，快來吃飯了，今天奶奶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從爺爺奶奶家回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葉茜茜回到房間，換上居家服，整個人窩進了椅子裏。窗外的陽光已經變成了柔和的橙色，斜斜地照在書桌上，給那張海德堡的照片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拿起手機，看到手冢發來的消息。
"今天開始學習了嗎？"
消息是一個小時前發的，葉茜茜連忙回覆："還沒呢，剛從爺爺奶奶家回來，現在可以開始。"
手冢的回覆來得很快："計劃第一周的任務是熟悉德語字母和發音，我給你錄了標準發音，你跟著練。"
緊接著，一條語音消息發了過來。
葉茜茜點開，手冢低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念著。他的發音很標準，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清晰準確，帶著德語特有的幹脆和硬朗。
她聽了兩遍，然後跟著念了起來。
"A，B，C，D……"
念到一半，她覺得自己的聲音軟綿綿的，和手冢的完全不是一個味道。她清了清嗓子，又重新念了一遍，這次努力讓每個音都發得更幹脆一些。
猶豫了一下，她按住錄音鍵，把自己念的二十六個字母錄了下來，發給手冢。
發完之後，她盯著屏幕，心裏莫名有點緊張，像是學生在等老師批改作業。
過了大概兩分鐘，手冢的消息來了。
"整體還可以，但是有幾個問題。B和D的發音太軟了，德語的爆破音要幹脆，嘴唇閉緊，然後用力彈開，像是在吐一顆小石子。還有，不要帶英語的習慣，德語的每個字母發音都很規整，不像英語那麽隨意。"
葉茜茜照著他說的，把B和D單獨拿出來練了幾遍，又錄了一段發過去。
"這次B好多了，D還是有點拖，再幹脆一點。"
她又練了幾遍，再錄，再發。
"可以了。"
葉茜茜松了一口氣，正要放下手機，又收到手冢的消息。
"R的顫音先不用著急，這個需要時間，每天早上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練，讓舌尖放松，用氣流帶動它振動，一開始發不出來是正常的。"
葉茜茜試著發了一個R的音，結果發出來的聲音像是喉嚨裏卡了什麽東西，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我怎麽覺得自己在學小狗喘氣……"她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過了一會兒，手冢回覆："舌尖位置往前一點，輕輕抵住上顎，不要用力，讓氣流自然通過。"
葉茜茜照著調整了一下，又試了試，這次發出來的聲音好像稍微有那麽一點顫音的意思了。
"有一點感覺了，繼續保持，每天練五分鐘就夠了，不要太刻意，時間久了自然就會了。"
"手冢老師，你當初學顫音學了多久？"葉茜茜發了一個好奇的表情。
"三個月左右。"
"三個月？！那我豈不是要練到開學？"
"差不多，但是不影響日常交流，很多德國人自己的顫音也不標準，有的幹脆就用喉音代替了。"
葉茜茜稍微放心了一點，又問："那我每天都把練習的語音發給你，你幫我聽聽？"
"嗯，這本來就是計劃的一部分，每天發給我，我會抽時間聽。"
"那你訓練那麽忙，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手冢沒有立刻回覆，過了一小會兒，消息才發過來："不會，我想聽。"
"那我每天晚上九點發給你，你那邊應該是下午三點，剛好訓練結束？"
"可以。"
"那說好了，手冢老師每天下午三點準時批改作業。"
"嗯。"
"那我明天開始正式學習，爭取一個月內把發音基礎打好。"
"好，有問題隨時問我，不管什麽時候。"
她放下手機，打開手冢發來的學習計劃，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後拿出筆記本，把第一周的任務一條一條地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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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被子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紋。
葉茜茜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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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裏有手冢發來的消息，是昨晚說的德語學習計劃，一個PDF文件，整整八頁。
她點開看了看，計劃做得非常詳細，從每天的學習時間到每周的學習目標，從聽力訓練到閱讀練習，每一項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給手冢回了一條消息："收到了，謝謝手冢老師。"
很快，手冢回覆了一個句號。
葉茜茜盯著那個句號看了半天，總覺得這個人是在無聲地表達什麽，但又說不清楚是什麽。
她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走出房間，發現媽媽正在客廳裏拖地。
"媽，你怎麽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葉芷蘭直起腰，把拖把靠在墻邊，"餓了吧？廚房裏有粥，自己去盛。"
葉茜茜走進廚房，掀開鍋蓋，是一鍋熱騰騰的小米粥，金黃色的米粒在鍋裏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旁邊的盤子裏還擺著幾碟小菜，有腌黃瓜、醬蘿蔔、還有她最愛吃的肉松。
她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前坐下，一邊吃一邊看著媽媽忙碌的身影。
"媽，我來幫你吧。"
"不用，你剛回來，好好休息。"
"我休息夠了。"葉茜茜三兩口喝完粥，站起來，"我去收拾行李，順便把臟衣服洗了。"
"行，洗衣機裏有洗衣液，你自己弄。"
葉茜茜回到房間，把行李箱打開，開始一件件整理。
衣服分成兩堆，幹凈的疊好放進衣櫃，臟的扔進洗衣籃。紀念品和禮物放到書桌上，準備明天去看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的時候帶上。
整理到一半，她的手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張照片，是在海德堡老橋上拍的，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她笑得瞇起了眼睛，手冢站在她身邊，嘴角微微彎著，目光溫柔。
她把照片小心地放在書桌上，想著改天去買一個木質的相框，深棕色的那種，和海德堡老橋的顏色很配。
吃完午飯，兩個人一起收拾碗筷。
葉茜茜洗碗，葉芷蘭擦桌子。
廚房的窗戶開著，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空氣裏飄著洗潔精淡淡的檸檬香。
"媽，"葉茜茜忽然開口，"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麽事？"葉芷蘭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她。
葉茜茜關上水龍頭，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媽媽的眼睛。
"我想去德國念大學。"
葉芷蘭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餐桌旁坐下，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來，坐下說。"
葉茜茜擦幹手，在媽媽身邊坐下。
"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葉芷蘭說。
"那你……支持我嗎？"
葉芷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茜茜，你告訴媽媽，你想去德國，是因為手冢在那裏，還是因為你真的想去？"
葉茜茜擡起頭，認真地看著媽媽。
"兩個原因都有。"她說，"但不只是因為手冢。我是真的想去德國，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想學我喜歡的東西。德國有很好的天文學專業，海德堡大學的天文學在歐洲都很有名。"
葉芷蘭看著她，目光很柔和。
"茜茜，媽媽跟你說幾句心裏話。"
"第一，媽媽支持你。"葉芷蘭說，"不管你想去哪裏，想做什麽，只要是你自己想清楚的，媽媽都支持。"
葉茜茜的眼眶有點熱。
"但是，"葉芷蘭話鋒一轉，"媽媽也要給你一些建議。"
"高考是第一位的。"葉芷蘭說，"不管你以後想去德國還是去哪裏，高考成績都是敲門磚。所以這一年，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高考上，德語可以學，但不能影響主課。"
葉茜茜點點頭。
"第二，去德國念書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葉芷蘭繼續說，"語言、文化、生活習慣，都和國內不一樣。你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會遇到很多困難，可能會想家，可能會覺得孤獨。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
"第三，"葉芷蘭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覆雜，"關於手冢……"
葉茜茜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媽媽不反對你喜歡他。"葉芷蘭說，"他是個好孩子，懂事、有禮貌、有擔當。但是媽媽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什麽事？"
"感情和人生是兩回事。"葉芷蘭看著她的眼睛，"你可以喜歡一個人，但不能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放棄自己的人生。你去德國，應該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夢想，而不是為了跟在他身邊。"
葉茜茜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說："媽，我明白。我去德國，不是為了跟在手冢身邊。我是想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她伸手揉了揉葉茜茜的頭發，"我的寶貝女兒不知不覺的長大了。"
葉茜茜靠在媽媽肩上，輕聲說："媽，謝謝你。"
"謝什麽，"葉芷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是我女兒，我不支持你支持誰。"
周日上午，葉茜茜和媽媽一起去看望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住在市區的老房子裏，是一棟建於八十年代的紅磚樓房，外墻上爬滿了爬山虎，綠油油的一片。葉茜茜從小就在這裏長大，對每一個角落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樓道裏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老房子特有的氣息，混合著樓下鄰居家飄來的飯菜香。葉茜茜拎著禮物袋，跟在媽媽身後，一級一級地爬上樓梯。
"奶奶！爺爺！"她一進門就大喊。
"哎呀，茜茜回來啦！"奶奶從廚房裏走出來，圍裙還沒來得及解下，滿臉笑容地迎上來，"快讓奶奶看看，瘦了沒有？"
"沒瘦沒瘦，還胖了呢。"葉茜茜笑著說，把手裏的禮物袋放在沙發上，從裏面拿出一條深紅色的羊毛披肩，"奶奶，這是我從德國帶回來的，德國的羊毛特別暖和，冬天披著正好。"
奶奶接過披肩，摸了摸柔軟的質地，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哎呀，這多好看，摸著就暖和。"她把披肩在肩上比了比，轉頭問葉芷蘭，"芷蘭，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媽，顏色襯您。"
葉茜茜又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走到爺爺身邊。爺爺正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看報紙，老花鏡架在鼻梁上，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照得那一頭銀發閃閃發亮。
"爺爺，這是德國的黑森林布谷鳥鐘，純手工做的，每到整點小鳥就會出來報時。"
爺爺放下報紙，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布谷鳥鐘，木質的外殼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和小木屋，做工非常細膩。
"好，好，這個好。"爺爺滿意地點點頭，把布谷鳥鐘拿出來，左看右看，"德國人做東西就是精細，你看這雕刻，一點毛邊都沒有。"
他把布谷鳥鐘放在茶幾上，然後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示意葉茜茜坐下。
"來，跟爺爺說說，德國怎麽樣？"
葉茜茜在爺爺身邊坐下，把德國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從慕尼黑的街道講到海德堡的老橋，從天文臺的星空講到洪堡大學的石碑。爺爺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問幾個問題。
"那邊的大學怎麽樣？跟咱們國內的大學有什麽不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挺多的，"葉茜茜說，"他們的教學方式更自由，學生可以自己選課，自己安排時間。而且德國的公立大學不收學費，只收一點註冊費。"
"不收學費？"爺爺有些驚訝，"那國家得補貼多少錢啊。"
"德國人覺得教育是公共資源，不應該成為負擔。"葉茜茜說，"而且他們的大學沒有圍墻，就建在城市裏，和社區融為一體。"
爺爺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茜茜，你是不是想去德國念書？"
葉茜茜楞了一下，沒想到爺爺會這麽直接地問出來。
"嗯……"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我有這個想法。"
爺爺看著她，目光很慈祥。
"去吧。"他說，"年輕人就應該出去闖闖，見見世面。我們那個年代想出去都沒機會，你現在有機會，就要好好把握。"
葉茜茜的眼眶有點熱。
"謝謝爺爺。"
"謝什麽，"爺爺擺擺手，"好好學習，好好做人，將來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就是對爺爺最好的報答。"
奶奶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喊道："別光顧著說話，快來吃飯了，今天奶奶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從爺爺奶奶家回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葉茜茜回到房間，換上居家服，整個人窩進了椅子裏。窗外的陽光已經變成了柔和的橙色，斜斜地照在書桌上，給那張海德堡的照片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拿起手機，看到手冢發來的消息。
"今天開始學習了嗎？"
消息是一個小時前發的，葉茜茜連忙回覆："還沒呢，剛從爺爺奶奶家回來，現在可以開始。"
手冢的回覆來得很快："計劃第一周的任務是熟悉德語字母和發音，我給你錄了標準發音，你跟著練。"
緊接著，一條語音消息發了過來。
葉茜茜點開，手冢低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念著。他的發音很標準，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清晰準確，帶著德語特有的幹脆和硬朗。
她聽了兩遍，然後跟著念了起來。
"A，B，C，D……"
念到一半，她覺得自己的聲音軟綿綿的，和手冢的完全不是一個味道。她清了清嗓子，又重新念了一遍，這次努力讓每個音都發得更幹脆一些。
猶豫了一下，她按住錄音鍵，把自己念的二十六個字母錄了下來，發給手冢。
發完之後，她盯著屏幕，心裏莫名有點緊張，像是學生在等老師批改作業。
過了大概兩分鐘，手冢的消息來了。
"整體還可以，但是有幾個問題。B和D的發音太軟了，德語的爆破音要幹脆，嘴唇閉緊，然後用力彈開，像是在吐一顆小石子。還有，不要帶英語的習慣，德語的每個字母發音都很規整，不像英語那麽隨意。"
葉茜茜照著他說的，把B和D單獨拿出來練了幾遍，又錄了一段發過去。
"這次B好多了，D還是有點拖，再幹脆一點。"
她又練了幾遍，再錄，再發。
"可以了。"
葉茜茜松了一口氣，正要放下手機，又收到手冢的消息。
"R的顫音先不用著急，這個需要時間，每天早上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練，讓舌尖放松，用氣流帶動它振動，一開始發不出來是正常的。"
葉茜茜試著發了一個R的音，結果發出來的聲音像是喉嚨裏卡了什麽東西，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我怎麽覺得自己在學小狗喘氣……"她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過了一會兒，手冢回覆："舌尖位置往前一點，輕輕抵住上顎，不要用力，讓氣流自然通過。"
葉茜茜照著調整了一下，又試了試，這次發出來的聲音好像稍微有那麽一點顫音的意思了。
"有一點感覺了，繼續保持，每天練五分鐘就夠了，不要太刻意，時間久了自然就會了。"
"手冢老師，你當初學顫音學了多久？"葉茜茜發了一個好奇的表情。
"三個月左右。"
"三個月？！那我豈不是要練到開學？"
"差不多，但是不影響日常交流，很多德國人自己的顫音也不標準，有的幹脆就用喉音代替了。"
葉茜茜稍微放心了一點，又問："那我每天都把練習的語音發給你，你幫我聽聽？"
"嗯，這本來就是計劃的一部分，每天發給我，我會抽時間聽。"
"那你訓練那麽忙，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手冢沒有立刻回覆，過了一小會兒，消息才發過來："不會，我想聽。"
"那我每天晚上九點發給你，你那邊應該是下午三點，剛好訓練結束？"
"可以。"
"那說好了，手冢老師每天下午三點準時批改作業。"
"嗯。"
"那我明天開始正式學習，爭取一個月內把發音基礎打好。"
"好，有問題隨時問我，不管什麽時候。"
她放下手機，打開手冢發來的學習計劃，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後拿出筆記本，把第一周的任務一條一條地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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