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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食堂裏人聲鼎沸。
葉茜茜和林曉寧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拿起筷子，林曉寧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茜茜，我打聽到了！"
"打聽什麽？"葉茜茜夾了一塊紅燒肉。
"一班班長！"林曉寧眼睛亮晶晶的，"他叫陳嶼舟，高一從實驗中學轉來的，成績特別好，年級前十那種。而且他還是學生會的，負責文體活動。"
"哦。"
"就'哦'？"林曉寧一臉不滿，"我費了好大勁才打聽到的！"
"那挺厲害的。"葉茜茜認真地嚼著紅燒肉，"你怎麽打聽的？"
"我問了一班的王雨桐，她跟我初中同學是表姐妹。"林曉寧托著腮，聲音裏帶著一點得意，"她說陳嶼舟人很好，從來不擺架子，還經常幫同學講題。"
"然後呢？"
"然後，"林曉寧壓低聲音，眼睛裏閃著光，"他好像沒有女朋友。"
"沒有女朋友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林曉寧理直氣壯，"說明我還有機會啊。"
葉茜茜差點被紅燒肉噎住："你這邏輯……"
"怎麽了？"
"沒什麽。"葉茜茜喝了口湯，"你打算怎麽辦？總不能一直偷偷看吧。"
林曉寧用筷子戳著盤子裏的土豆絲，若有所思。
"我在想，要不要參加學生會。"
"你？學生會？"葉茜茜忍不住笑了，"你連班級值日都想逃，還學生會？"
"那不一樣！"林曉寧認真地說，"值日沒意思，學生會有——"
"有帥哥？"
林曉寧的臉紅了："我是說，有意義的活動。"
"是是是，有意義。"葉茜茜憋著笑，"那你打算報哪個部門？"
"還沒想好。"林曉寧嘆了口氣，"學生會招新好像是九月份，還早呢。"
"那你現在激動什麽。"
"我這不是提前做準備嘛。"林曉寧振振有詞，"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葉茜茜搖搖頭，低頭繼續吃飯。
下午第一節是數學課。
老師在講導數的應用，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葉茜茜聽得很認真，筆尖在本子上飛快地移動。
以前她最怕導數，看到求極值就頭疼。但這學期做了很多練習，漸漸找到了感覺。題目做多了，手就知道往哪裏走。
下課鈴響，她伸了個懶腰，揉了揉寫酸的手腕。
林曉寧湊過來，趴在她桌上："茜茜，你最近好用功啊，中午都不午休了。"
"快期末了。"
"可是還有一個多月呢。"
"一個多月很快的。"她合上筆記本，"而且我想進年級前二十。"
"前二十？"林曉寧瞪大眼睛，"你上次不是二十六嗎？再進六名，難度挺大的吧。"
"不試試怎麽知道。"
林曉寧看著她，忽然笑了："葉茜茜，你最近真的變了好多。"
"哪裏變了？"
"以前你說要進前五十，後來說前三十，現在說前二十。"林曉寧戳了戳她的臉，"越來越卷了。"
葉茜茜拍開她的手："這叫有目標。"
"行行行，有目標。"林曉寧趴回自己桌上，"那我的目標就是認識陳嶼舟。"
"加油。"
"你也加油！"
晚上回到家，葉茜茜寫完作業，打開手機。
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手冢發的，下午三點多——他那邊是上午九點。
「不要大意」：發了一份資料到你郵箱。
她打開郵箱。一封新郵件，標題是"德國天文學專業相關"。
她點開，裏面是一個壓縮包，還有一段簡短的文字：
"整理了一些德國大學天文學專業的資料，包括海德堡大學、慕尼黑大學和波恩大學。課程設置、申請要求、語言要求都有。你可以先看看。"
她下載了壓縮包，解壓之後，是三個文件夾，每個文件夾裏都整整齊齊地分好了類。
海德堡大學的文件夾裏，有學校官網截圖、天文學系的介紹、本科課程列表、申請流程說明，甚至還有一份德語學習資源的鏈接匯總。
慕尼黑大學和波恩大學的也是一樣，詳細得像是一份攻略手冊。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這些資料，他比賽那麽忙，他是什麽時候整理的？
她想起之前他說過，"了解過德國的天文專業"。當時她還以為他只是隨口一提，現在看來，他是認真的。非常認真。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消息。
「茜茜在呢」：收到資料了。
「茜茜在呢」：你什麽時候整理的？好詳細。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之前陸續整理的。
「茜茜在呢」：陸續？從什麽時候開始？
「不要大意」：你說想學天文之後。
她盯著這幾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說想學天文，是五一假期的事。那是快一個月前了。
「茜茜在呢」：你那時候就開始整理了？
「不要大意」：嗯。想著可能用得上。
「茜茜在呢」：可是那時候我都還沒決定暑假要不要先去看看呢。
「不要大意」：不管去不去，多了解一下沒壞處。
她看著這句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就是這樣的人，不會說什麽漂亮話，但會默默做很多事。
「茜茜在呢」：謝謝你。
「不要大意」：不用謝。
「不要大意」：我也有私心。
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茜茜在呢」：什麽私心？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了幾下，又消失了。過了一會兒，他才回覆。
「不要大意」：希望你能來。
她盯著那四個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有點晃眼睛。
「茜茜在呢」：我會認真看的。
「不要大意」：嗯。有問題可以問我，我之前跟海德堡那邊的人聊過，了解一些情況。
「茜茜在呢」：你還跟人家聊過？
「不要大意」：我認識一個退役的德國選手，他弟弟在海德堡讀天體物理。
「茜茜在呢」：……
「茜茜在呢」：手冢國光，你到底還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了幾下，又消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覆。
「不要大意」：想到什麽就做了。
「不要大意」：沒有刻意。
她盯著這兩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沒有刻意，可是這些事情加在一起，比任何刻意都讓人心動。
「茜茜在呢」：那我要是考不進前二十，豈不是很對不起你。
「不要大意」：不會。
「不要大意」：你已經很努力了。
「茜茜在呢」：但是你做了這麽多……
「不要大意」：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有壓力。
「不要大意」：是想讓你多一個選擇。
「不要大意」：當然，我也希望這個選擇最後能把你帶到德國來。
她看著最後一句話，眼眶忽然有點熱。
「茜茜在呢」：我知道了。
「茜茜在呢」：我會好好考慮的。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對了，資料裏那個德語學習的鏈接，是給我準備的嗎？
「不要大意」：順便整理的。德國大學本科很多課程是德語授課，提前學一點比較好。
「茜茜在呢」：可是我現在連Guten Tag都說不利索。
「不要大意」：什麽？
「茜茜在呢」：就是"你好"啊！我查過！
「不要大意」：發音還行。
「茜茜在呢」：你怎麽知道我發音還行，你又沒聽過。
「不要大意」：猜的。
「茜茜在呢」：……
「不要大意」：等你來德國，我教你。
她盯著這句話，臉有點熱。
「茜茜在呢」：你教我德語？
「不要大意」：日常用語可以。
「茜茜在呢」：那我先學著，到時候不要嫌我笨。
「不要大意」：不會。
「茜茜在呢」：你怎麽知道不會？萬一我學得很慢呢？
「不要大意」：那就慢慢學。
「不要大意」：反正時間還長。
時間還長。她看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心裏很踏實。
「茜茜在呢」：好，那說定了。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我先去看資料了，晚安。
「不要大意」：晚安。
她放下手機，重新打開電腦，點進海德堡大學的文件夾。
夜色很深，但她一點也不困。
她一頁一頁地看著那些資料，課程介紹、師資力量、研究方向……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
看到最後，她發現文件夾最底下還有一個文檔，文件名是"備註"。
她點開。
只有一行字：
"海德堡老城區有一個天文臺舊址，傍晚的時候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等你來，帶你去。"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把這個文檔關掉，又打開，又關掉，又打開。
最後她把電腦合上，躺在床上，雙手搭上了臉頰，不一會兒輕輕地笑出了聲來。
手冢國光。
你怎麽能這麽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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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茜茜和林曉寧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拿起筷子，林曉寧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茜茜，我打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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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班長！"林曉寧眼睛亮晶晶的，"他叫陳嶼舟，高一從實驗中學轉來的，成績特別好，年級前十那種。而且他還是學生會的，負責文體活動。"
"哦。"
"就'哦'？"林曉寧一臉不滿，"我費了好大勁才打聽到的！"
"那挺厲害的。"葉茜茜認真地嚼著紅燒肉，"你怎麽打聽的？"
"我問了一班的王雨桐，她跟我初中同學是表姐妹。"林曉寧托著腮，聲音裏帶著一點得意，"她說陳嶼舟人很好，從來不擺架子，還經常幫同學講題。"
"然後呢？"
"然後，"林曉寧壓低聲音，眼睛裏閃著光，"他好像沒有女朋友。"
"沒有女朋友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林曉寧理直氣壯，"說明我還有機會啊。"
葉茜茜差點被紅燒肉噎住："你這邏輯……"
"怎麽了？"
"沒什麽。"葉茜茜喝了口湯，"你打算怎麽辦？總不能一直偷偷看吧。"
林曉寧用筷子戳著盤子裏的土豆絲，若有所思。
"我在想，要不要參加學生會。"
"你？學生會？"葉茜茜忍不住笑了，"你連班級值日都想逃，還學生會？"
"那不一樣！"林曉寧認真地說，"值日沒意思，學生會有——"
"有帥哥？"
林曉寧的臉紅了："我是說，有意義的活動。"
"是是是，有意義。"葉茜茜憋著笑，"那你打算報哪個部門？"
"還沒想好。"林曉寧嘆了口氣，"學生會招新好像是九月份，還早呢。"
"那你現在激動什麽。"
"我這不是提前做準備嘛。"林曉寧振振有詞，"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葉茜茜搖搖頭，低頭繼續吃飯。
下午第一節是數學課。
老師在講導數的應用，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葉茜茜聽得很認真，筆尖在本子上飛快地移動。
以前她最怕導數，看到求極值就頭疼。但這學期做了很多練習，漸漸找到了感覺。題目做多了，手就知道往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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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寧湊過來，趴在她桌上："茜茜，你最近好用功啊，中午都不午休了。"
"快期末了。"
"可是還有一個多月呢。"
"一個多月很快的。"她合上筆記本，"而且我想進年級前二十。"
"前二十？"林曉寧瞪大眼睛，"你上次不是二十六嗎？再進六名，難度挺大的吧。"
"不試試怎麽知道。"
林曉寧看著她，忽然笑了："葉茜茜，你最近真的變了好多。"
"哪裏變了？"
"以前你說要進前五十，後來說前三十，現在說前二十。"林曉寧戳了戳她的臉，"越來越卷了。"
葉茜茜拍開她的手："這叫有目標。"
"行行行，有目標。"林曉寧趴回自己桌上，"那我的目標就是認識陳嶼舟。"
"加油。"
"你也加油！"
晚上回到家，葉茜茜寫完作業，打開手機。
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手冢發的，下午三點多——他那邊是上午九點。
「不要大意」：發了一份資料到你郵箱。
她打開郵箱。一封新郵件，標題是"德國天文學專業相關"。
她點開，裏面是一個壓縮包，還有一段簡短的文字：
"整理了一些德國大學天文學專業的資料，包括海德堡大學、慕尼黑大學和波恩大學。課程設置、申請要求、語言要求都有。你可以先看看。"
她下載了壓縮包，解壓之後，是三個文件夾，每個文件夾裏都整整齊齊地分好了類。
海德堡大學的文件夾裏，有學校官網截圖、天文學系的介紹、本科課程列表、申請流程說明，甚至還有一份德語學習資源的鏈接匯總。
慕尼黑大學和波恩大學的也是一樣，詳細得像是一份攻略手冊。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這些資料，他比賽那麽忙，他是什麽時候整理的？
她想起之前他說過，"了解過德國的天文專業"。當時她還以為他只是隨口一提，現在看來，他是認真的。非常認真。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消息。
「茜茜在呢」：收到資料了。
「茜茜在呢」：你什麽時候整理的？好詳細。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之前陸續整理的。
「茜茜在呢」：陸續？從什麽時候開始？
「不要大意」：你說想學天文之後。
她盯著這幾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說想學天文，是五一假期的事。那是快一個月前了。
「茜茜在呢」：你那時候就開始整理了？
「不要大意」：嗯。想著可能用得上。
「茜茜在呢」：可是那時候我都還沒決定暑假要不要先去看看呢。
「不要大意」：不管去不去，多了解一下沒壞處。
她看著這句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就是這樣的人，不會說什麽漂亮話，但會默默做很多事。
「茜茜在呢」：謝謝你。
「不要大意」：不用謝。
「不要大意」：我也有私心。
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茜茜在呢」：什麽私心？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了幾下，又消失了。過了一會兒，他才回覆。
「不要大意」：希望你能來。
她盯著那四個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有點晃眼睛。
「茜茜在呢」：我會認真看的。
「不要大意」：嗯。有問題可以問我，我之前跟海德堡那邊的人聊過，了解一些情況。
「茜茜在呢」：你還跟人家聊過？
「不要大意」：我認識一個退役的德國選手，他弟弟在海德堡讀天體物理。
「茜茜在呢」：……
「茜茜在呢」：手冢國光，你到底還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了幾下，又消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覆。
「不要大意」：想到什麽就做了。
「不要大意」：沒有刻意。
她盯著這兩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沒有刻意，可是這些事情加在一起，比任何刻意都讓人心動。
「茜茜在呢」：那我要是考不進前二十，豈不是很對不起你。
「不要大意」：不會。
「不要大意」：你已經很努力了。
「茜茜在呢」：但是你做了這麽多……
「不要大意」：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有壓力。
「不要大意」：是想讓你多一個選擇。
「不要大意」：當然，我也希望這個選擇最後能把你帶到德國來。
她看著最後一句話，眼眶忽然有點熱。
「茜茜在呢」：我知道了。
「茜茜在呢」：我會好好考慮的。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對了，資料裏那個德語學習的鏈接，是給我準備的嗎？
「不要大意」：順便整理的。德國大學本科很多課程是德語授課，提前學一點比較好。
「茜茜在呢」：可是我現在連Guten Tag都說不利索。
「不要大意」：什麽？
「茜茜在呢」：就是"你好"啊！我查過！
「不要大意」：發音還行。
「茜茜在呢」：你怎麽知道我發音還行，你又沒聽過。
「不要大意」：猜的。
「茜茜在呢」：……
「不要大意」：等你來德國，我教你。
她盯著這句話，臉有點熱。
「茜茜在呢」：你教我德語？
「不要大意」：日常用語可以。
「茜茜在呢」：那我先學著，到時候不要嫌我笨。
「不要大意」：不會。
「茜茜在呢」：你怎麽知道不會？萬一我學得很慢呢？
「不要大意」：那就慢慢學。
「不要大意」：反正時間還長。
時間還長。她看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心裏很踏實。
「茜茜在呢」：好，那說定了。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我先去看資料了，晚安。
「不要大意」：晚安。
她放下手機，重新打開電腦，點進海德堡大學的文件夾。
夜色很深，但她一點也不困。
她一頁一頁地看著那些資料，課程介紹、師資力量、研究方向……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
看到最後，她發現文件夾最底下還有一個文檔，文件名是"備註"。
她點開。
只有一行字：
"海德堡老城區有一個天文臺舊址，傍晚的時候可以看到整個城市。等你來，帶你去。"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把這個文檔關掉，又打開，又關掉，又打開。
最後她把電腦合上，躺在床上，雙手搭上了臉頰，不一會兒輕輕地笑出了聲來。
手冢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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