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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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手冢的那句話一直在她腦海裏轉。
「如果你來德國，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他為什麽會說這句話？他為什麽會去了解德國的天文專業？她把被子蒙在頭上，心跳得有點亂。別想了，她告訴自己，他只是隨口一說。可是手冢國光會隨口說話嗎？他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她把被子扯下來，盯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是假期最後一天，她本來計劃把作業寫完，結果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寫數學題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德國。寫英語作文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海德堡大學。背政治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他說的那句話。
媽媽推門進來，看到她對著作業本發呆，奇怪地問："怎麽了？作業不會做？"
"沒有，"她回過神來，"就是有點走神。"
"想什麽呢？"
"想……未來。"
媽媽笑了："昨天不是剛聊過嗎？怎麽又想上了？"
"就是覺得，"她咬著筆桿，"好像有很多可能性，不知道該怎麽選。"
媽媽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她楞了一下："沒有……"
"茜茜，"媽媽的語氣很溫和，"媽媽不會逼你，但如果你有什麽想法，可以跟我說。"
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有個朋友……跟我說，可以考慮去德國留學。"
"德國？"媽媽有些意外，"什麽朋友？"
"就是……那個打網球的。"
媽媽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點探究："他為什麽建議你去德國？"
"他說德國有幾所大學的天文專業很好，學費也不貴……"
"就這樣？"
她低下頭，不敢看媽媽的眼睛："他還說……如果我去德國，他可以先帶我去看看。"
媽媽沈默了一會兒。她緊張地等著媽媽的反應，心跳得很快。
"茜茜，"媽媽的聲音很平靜，"你喜歡他嗎？"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她絞著手指，"跟他聊天很開心，他很認真，也很溫柔，他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會給我做訓練計劃，會教我數學題，會鼓勵我……"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媽媽聽完，輕輕笑了。
"傻孩子，"媽媽拍拍她的頭，"你這叫不知道？"
她把臉埋進手裏："媽……"
"媽媽不反對你交朋友，"媽媽說，"但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
"學習。"
"對。"媽媽看著她，"留學這件事，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語言要學，申請要準備，這些都需要時間。如果你真的想去，高三就要開始準備了。"
"那我……"
"但是現在，"媽媽打斷她，"你應該先做好眼前的事情。成績提上去，把基礎打牢，不管以後去哪裏都用得上。"
她點點頭："嗯。"
"如果你決定不了，"媽媽想了想，"暑假可以去德國待幾天，實地看看。光聽別人說沒用，自己去感受一下，才知道適不適合。"
她擡起頭，有點驚訝："真的可以嗎？"
"可以啊，"媽媽笑了笑，"正好你那個朋友在德國，可以讓他帶你轉轉。"
"媽！"她的臉又紅了。
媽媽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茜茜，媽媽不反對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管做什麽決定，都要想清楚。別因為一時沖動，耽誤了自己。"
"我知道了。"
"好了，寫作業吧。"媽媽關上門。
她看著媽媽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裏踏實了很多。
五一假期結束，期中考試接踵而至。她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專心覆習。但有時候，做著做著題，腦子裏會忽然冒出他的聲音。
「不管你選什麽，都要選自己喜歡的。」
她搖搖頭，繼續做題。
考試那幾天，她發揮得還算穩定。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有點難，但她咬著牙做完了。成績出來的時候，她看著年級第二十六名，楞了一下。進步了，雖然只進步了兩名，但她進了前三十。
她拿起手機，想了想，給手冢發了消息。
「茜茜在呢」：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二十六名。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進步了。
「茜茜在呢」：嗯，比月考進步了兩名。
「不要大意」：繼續保持。
「茜茜在呢」：你呢？法網準備得怎麽樣了？
「不要大意」：還在適應紅土。
「茜茜在呢」：紅土和硬地差別很大嗎？
「不要大意」：很大。球速更慢，彈跳更高，回合更長。需要更多的耐心。
「茜茜在呢」：聽起來很難。
「不要大意」：難，但有趣。
「茜茜在呢」：有趣？
「不要大意」：紅土會放大你的弱點，也會放大你的優點。是一個重新認識自己的過程。
她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很有意思。重新認識自己，她是不是也在經歷這樣的過程？
「茜茜在呢」：那你覺得，紅土放大了你的什麽優點？
「不要大意」：耐心。還有閱讀比賽的能力。
「茜茜在呢」：弱點呢？
「不要大意」：發球的威力會被削弱。還有體能，紅土比賽通常很長。
「茜茜在呢」：那你會怎麽克服？
「不要大意」：多練。多打。沒有捷徑。
她看著這幾個字，笑了笑。多練，多打，沒有捷徑。學習也是一樣的道理吧。
「茜茜在呢」：你第一場比賽是什麽時候？
「不要大意」：五月二十二號。
「茜茜在呢」：我會看的。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對了，我跟我媽說了德國留學的事。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了好幾次，又消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覆。
「不要大意」：她怎麽說？
「茜茜在呢」：她說留學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要提前準備，語言啊申請啊什麽的。
「不要大意」：嗯，是這樣。
「茜茜在呢」：她還說，如果我決定不了，暑假可以先去德國看看。
這次他回覆得很快。
「不要大意」：暑假？
「茜茜在呢」：對，她說實地去感受一下，才知道適不適合。
「不要大意」：那你想來嗎？
她盯著這幾個字，心跳有點快。
「茜茜在呢」：想是想……但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排。
「不要大意」：如果你來，我可以請幾天假。
「茜茜在呢」：你不是要比賽嗎？
「不要大意」：暑假的時候比賽不多，可以調整。
「茜茜在呢」：那你會帶我去哪裏？
「不要大意」：海德堡。慕尼黑。還有一些別的地方。
「茜茜在呢」：聽起來好像旅游。
「不要大意」：也可以去看看大學。
「茜茜在呢」：你是認真的嗎？
「不要大意」：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她看著這句話，心跳得更快了。
「茜茜在呢」：那我回去跟我媽商量一下。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如果她同意的話……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我就去。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我等你。
她盯著這三個字，臉有點熱。我等你。為什麽簡簡單單三個字，會讓她心跳成這樣？
「茜茜在呢」：那你先好好準備法網，我等你的好消息。
「不要大意」：好。晚安。
「茜茜在呢」：晚安。
她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地響。她忽然覺得，有些事情好像在慢慢改變。她和他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生長。像春天的草，像五月的風，像夜空裏慢慢亮起來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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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手冢的那句話一直在她腦海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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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假期最後一天，她本來計劃把作業寫完，結果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寫數學題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德國。寫英語作文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海德堡大學。背政治的時候，腦子裏想的是他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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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呢？"
"想……未來。"
媽媽笑了："昨天不是剛聊過嗎？怎麽又想上了？"
"就是覺得，"她咬著筆桿，"好像有很多可能性，不知道該怎麽選。"
媽媽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她楞了一下："沒有……"
"茜茜，"媽媽的語氣很溫和，"媽媽不會逼你，但如果你有什麽想法，可以跟我說。"
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有個朋友……跟我說，可以考慮去德國留學。"
"德國？"媽媽有些意外，"什麽朋友？"
"就是……那個打網球的。"
媽媽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點探究："他為什麽建議你去德國？"
"他說德國有幾所大學的天文專業很好，學費也不貴……"
"就這樣？"
她低下頭，不敢看媽媽的眼睛："他還說……如果我去德國，他可以先帶我去看看。"
媽媽沈默了一會兒。她緊張地等著媽媽的反應，心跳得很快。
"茜茜，"媽媽的聲音很平靜，"你喜歡他嗎？"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她絞著手指，"跟他聊天很開心，他很認真，也很溫柔，他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會給我做訓練計劃，會教我數學題，會鼓勵我……"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媽媽聽完，輕輕笑了。
"傻孩子，"媽媽拍拍她的頭，"你這叫不知道？"
她把臉埋進手裏："媽……"
"媽媽不反對你交朋友，"媽媽說，"但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
"學習。"
"對。"媽媽看著她，"留學這件事，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語言要學，申請要準備，這些都需要時間。如果你真的想去，高三就要開始準備了。"
"那我……"
"但是現在，"媽媽打斷她，"你應該先做好眼前的事情。成績提上去，把基礎打牢，不管以後去哪裏都用得上。"
她點點頭："嗯。"
"如果你決定不了，"媽媽想了想，"暑假可以去德國待幾天，實地看看。光聽別人說沒用，自己去感受一下，才知道適不適合。"
她擡起頭，有點驚訝："真的可以嗎？"
"可以啊，"媽媽笑了笑，"正好你那個朋友在德國，可以讓他帶你轉轉。"
"媽！"她的臉又紅了。
媽媽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茜茜，媽媽不反對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管做什麽決定，都要想清楚。別因為一時沖動，耽誤了自己。"
"我知道了。"
"好了，寫作業吧。"媽媽關上門。
她看著媽媽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裏踏實了很多。
五一假期結束，期中考試接踵而至。她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專心覆習。但有時候，做著做著題，腦子裏會忽然冒出他的聲音。
「不管你選什麽，都要選自己喜歡的。」
她搖搖頭，繼續做題。
考試那幾天，她發揮得還算穩定。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有點難，但她咬著牙做完了。成績出來的時候，她看著年級第二十六名，楞了一下。進步了，雖然只進步了兩名，但她進了前三十。
她拿起手機，想了想，給手冢發了消息。
「茜茜在呢」：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二十六名。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進步了。
「茜茜在呢」：嗯，比月考進步了兩名。
「不要大意」：繼續保持。
「茜茜在呢」：你呢？法網準備得怎麽樣了？
「不要大意」：還在適應紅土。
「茜茜在呢」：紅土和硬地差別很大嗎？
「不要大意」：很大。球速更慢，彈跳更高，回合更長。需要更多的耐心。
「茜茜在呢」：聽起來很難。
「不要大意」：難，但有趣。
「茜茜在呢」：有趣？
「不要大意」：紅土會放大你的弱點，也會放大你的優點。是一個重新認識自己的過程。
她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很有意思。重新認識自己，她是不是也在經歷這樣的過程？
「茜茜在呢」：那你覺得，紅土放大了你的什麽優點？
「不要大意」：耐心。還有閱讀比賽的能力。
「茜茜在呢」：弱點呢？
「不要大意」：發球的威力會被削弱。還有體能，紅土比賽通常很長。
「茜茜在呢」：那你會怎麽克服？
「不要大意」：多練。多打。沒有捷徑。
她看著這幾個字，笑了笑。多練，多打，沒有捷徑。學習也是一樣的道理吧。
「茜茜在呢」：你第一場比賽是什麽時候？
「不要大意」：五月二十二號。
「茜茜在呢」：我會看的。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對了，我跟我媽說了德國留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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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大意」：她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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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大意」：嗯，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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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在呢」：想是想……但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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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大意」：暑假的時候比賽不多，可以調整。
「茜茜在呢」：那你會帶我去哪裏？
「不要大意」：海德堡。慕尼黑。還有一些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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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大意」：也可以去看看大學。
「茜茜在呢」：你是認真的嗎？
「不要大意」：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她看著這句話，心跳得更快了。
「茜茜在呢」：那我回去跟我媽商量一下。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如果她同意的話……
「不要大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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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在呢」：那你先好好準備法網，我等你的好消息。
「不要大意」：好。晚安。
「茜茜在呢」：晚安。
她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地響。她忽然覺得，有些事情好像在慢慢改變。她和他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生長。像春天的草，像五月的風，像夜空裏慢慢亮起來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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