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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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二月還冷著，風裏帶著冬天沒走幹凈的寒意。
但日歷不管這些，它只管翻頁。翻著翻著，就翻到了開學前一天。
她坐在書桌前，對著寒假作業發呆。還剩最後三頁數學，早知道就不拖到最後一天了。她嘆了口氣，拿起筆，開始寫。
手機亮了一下，是手冢。
「不要大意」：在幹嘛？
她看了一眼時間，北京時間晚上九點，德國那邊應該是下午兩點。
「茜茜在呢」：趕作業……
「不要大意」：還沒寫完？
「茜茜在呢」：就剩一點點了！
「不要大意」：一點點是多少？
「茜茜在呢」：……三頁數學。
「不要大意」：明天開學？
「茜茜在呢」：對……
「不要大意」：來得及嗎？
「茜茜在呢」：來得及來得及！我寫得很快的！
「不要大意」：那就別聊天了。
「茜茜在呢」：……你怎麽比我媽還兇。
「不要大意」：我沒兇。
「茜茜在呢」：好吧好吧，我去寫了！
「不要大意」：寫完告訴我。
「茜茜在呢」：為什麽？
「不要大意」：確認你沒有熬夜。
「茜茜在呢」：知道了，手冢媽媽。
「不要大意」：……
「茜茜在呢」：哈哈哈哈開玩笑的！
她放下手機，認真地寫起作業來。窗外的夜色很靜，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鋼筆在紙上沙沙地響，三頁數學，寫得比平時快多了。
十點四十分，她寫完了最後一道題。算了算時間，德國那邊應該是下午三點四十，他應該在訓練。
「茜茜在呢」：寫完了！
過了十幾分鐘，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好。早點睡。
「茜茜在呢」：你呢？在幹嘛？
「不要大意」：剛訓練完，休息一下。下周去迪拜。
「茜茜在呢」：又要比賽了？
「不要大意」：嗯。迪拜公開賽。
「茜茜在呢」：那我又有比賽看了！
「不要大意」：好好學習，別總看比賽。
「茜茜在呢」：放心，我設了三個鬧鐘，明天肯定不會遲到！
「不要大意」：三個？
「茜茜在呢」：六點，六點十分，六點二十。以防萬一嘛！
「不要大意」：……晚安。
「茜茜在呢」：晚安！你下午也加油訓練！
她放下手機，窩進被子裏，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新學期，高二下，還有一年半就高考了。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卻還在想著剛才的對話。明天要早起，不能遲到。
第二天早上，她被第二個鬧鐘叫醒，六點十分，還好來得及。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洗漱換衣服，背上書包下樓。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飯，桌上是煎蛋、牛奶，還有她最愛的小籠包。
"今天第一天上學，吃點好的。"媽媽把小籠包推到她面前。
"媽，你什麽時候買的小籠包？"
"昨天你寫作業的時候，我出去買的。"媽媽把筷子遞給她，順手幫她把碎發別到耳後，"開學第一天，要有儀式感。"
她嘿嘿笑了兩聲，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吃。小籠□□薄餡多，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溢，幸福感也跟著溢出來了。
到學校的時候，教室裏已經來了一半人。林曉寧坐在座位上，看到她就揮手："茜茜！這裏這裏！"
她走過去，把書包放下，從裏面掏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遞過去。
"什麽？"林曉寧眨眨眼。
"生日禮物，補的。"她笑了笑，"寒假的時候沒見面，一直沒機會給你。"
林曉寧接過去，拆開一看，是一對耳釘，小小的貓咪形狀，眼睛是兩顆綠色的小寶石，亮晶晶的。
"天哪！也太可愛了吧！"林曉寧捧著盒子愛不釋手，"你怎麽知道我想要貓咪的！"
"你手機殼是貓，頭像是貓，連筆袋上都是貓。"她笑了，"不知道才奇怪吧。"
林曉寧一把抱住她："葉茜茜！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行了行了，別肉麻了。"她笑著推開她，"你寒假過得怎麽樣？"
"別提了，"林曉寧撇撇嘴，"我媽給我報了個英語補習班，整個寒假都在背單詞，背得我頭都大了。"
"有用嗎？"
"不知道，反正背完就忘。"林曉寧嘆了口氣，"你呢？"
"我還行，就是作業寫到最後一天。"
"我也是！英語閱讀理解差點沒寫完！"林曉寧拍了拍桌子。
兩個人相視而笑，果然是好朋友。
"對了，"林曉寧壓低聲音，"你那個網球選手朋友，澳網拿冠軍了吧？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好厲害！"
"嗯，是挺厲害的。"
"你有沒有恭喜他？他怎麽說？"
她想了想："他說，還不夠。"
"還不夠？"林曉寧瞪大眼睛，"都拿大滿貫了還不夠？"
"他說還要拿更多。"
林曉寧嘖嘖兩聲："這就是冠軍的覺悟嗎？"
她笑了笑，沒有回答。有些人生來就是要去攀登的，山頂對他們來說不是終點，而是下一個起點。她好像有點明白他了。
上午第一節課是語文，班主任站在講臺上說了一些新學期的註意事項。
"高二下學期了，大家要開始為高考做準備了。這學期的月考會增加難度，希望大家不要放松。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
她聽著，在本子上記了幾個要點。新學期，新目標，年級前三十。她在本子角落寫下這幾個字，然後畫了一顆小星星。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曉寧拉著她去食堂，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寒假看的電視劇。
"你一定要看，男主超帥的！"
"好好好，有空看。"
"什麽叫有空看！這學期一定要看！"
兩個人挽著胳膊往食堂走，邊走邊討論吃什麽。
"今天吃紅燒肉還是糖醋排骨？"林曉寧問。
"都要。"
"你吃得下嗎？"
"吃不下也要點，開學第一天要吃好點。"
"有道理！"林曉寧眼睛一亮，"那再加一份酸辣土豆絲！"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已經九點一刻了。
二月的北京，夜風冷得刺骨。她裹緊圍巾，縮著脖子往公交站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行人稀稀落落的。
回到家，她放下書包，洗了把臉，才拿起手機。
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手冢發的，下午兩點多發的。
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訓練場的夕陽，金色的光灑在球場上，很漂亮。
「不要大意」：慕尼黑的夕陽。
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北京時間晚上九點半，德國那邊應該是下午兩點半，他大概在訓練。
「茜茜在呢」：好好看！我剛下晚自習回來，這邊天早就黑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開學順利嗎？
「茜茜在呢」：順利！沒遲到！
「不要大意」：第幾個鬧鐘叫醒的？
「茜茜在呢」：……第二個。
「不要大意」：還行。
「茜茜在呢」：什麽叫還行！我本來可以第一個就醒的！
「不要大意」：但你沒有。
「茜茜在呢」：……你怎麽總是這麽有道理！
「不要大意」：陳述事實。
「茜茜在呢」：好吧好吧。我這學期目標是年級前三十！
「不要大意」：好。會到的。
她看著這三個字。會到的，他總是這麽說，而她也越來越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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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二月還冷著，風裏帶著冬天沒走幹凈的寒意。
但日歷不管這些，它只管翻頁。翻著翻著，就翻到了開學前一天。
她坐在書桌前，對著寒假作業發呆。還剩最後三頁數學，早知道就不拖到最後一天了。她嘆了口氣，拿起筆，開始寫。
手機亮了一下，是手冢。
「不要大意」：在幹嘛？
她看了一眼時間，北京時間晚上九點，德國那邊應該是下午兩點。
「茜茜在呢」：趕作業……
「不要大意」：還沒寫完？
「茜茜在呢」：就剩一點點了！
「不要大意」：一點點是多少？
「茜茜在呢」：……三頁數學。
「不要大意」：明天開學？
「茜茜在呢」：對……
「不要大意」：來得及嗎？
「茜茜在呢」：來得及來得及！我寫得很快的！
「不要大意」：那就別聊天了。
「茜茜在呢」：……你怎麽比我媽還兇。
「不要大意」：我沒兇。
「茜茜在呢」：好吧好吧，我去寫了！
「不要大意」：寫完告訴我。
「茜茜在呢」：為什麽？
「不要大意」：確認你沒有熬夜。
「茜茜在呢」：知道了，手冢媽媽。
「不要大意」：……
「茜茜在呢」：哈哈哈哈開玩笑的！
她放下手機，認真地寫起作業來。窗外的夜色很靜，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鋼筆在紙上沙沙地響，三頁數學，寫得比平時快多了。
十點四十分，她寫完了最後一道題。算了算時間，德國那邊應該是下午三點四十，他應該在訓練。
「茜茜在呢」：寫完了！
過了十幾分鐘，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好。早點睡。
「茜茜在呢」：你呢？在幹嘛？
「不要大意」：剛訓練完，休息一下。下周去迪拜。
「茜茜在呢」：又要比賽了？
「不要大意」：嗯。迪拜公開賽。
「茜茜在呢」：那我又有比賽看了！
「不要大意」：好好學習，別總看比賽。
「茜茜在呢」：放心，我設了三個鬧鐘，明天肯定不會遲到！
「不要大意」：三個？
「茜茜在呢」：六點，六點十分，六點二十。以防萬一嘛！
「不要大意」：……晚安。
「茜茜在呢」：晚安！你下午也加油訓練！
她放下手機，窩進被子裏，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新學期，高二下，還有一年半就高考了。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卻還在想著剛才的對話。明天要早起，不能遲到。
第二天早上，她被第二個鬧鐘叫醒，六點十分，還好來得及。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洗漱換衣服，背上書包下樓。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飯，桌上是煎蛋、牛奶，還有她最愛的小籠包。
"今天第一天上學，吃點好的。"媽媽把小籠包推到她面前。
"媽，你什麽時候買的小籠包？"
"昨天你寫作業的時候，我出去買的。"媽媽把筷子遞給她，順手幫她把碎發別到耳後，"開學第一天，要有儀式感。"
她嘿嘿笑了兩聲，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吃。小籠□□薄餡多，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溢，幸福感也跟著溢出來了。
到學校的時候，教室裏已經來了一半人。林曉寧坐在座位上，看到她就揮手："茜茜！這裏這裏！"
她走過去，把書包放下，從裏面掏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遞過去。
"什麽？"林曉寧眨眨眼。
"生日禮物，補的。"她笑了笑，"寒假的時候沒見面，一直沒機會給你。"
林曉寧接過去，拆開一看，是一對耳釘，小小的貓咪形狀，眼睛是兩顆綠色的小寶石，亮晶晶的。
"天哪！也太可愛了吧！"林曉寧捧著盒子愛不釋手，"你怎麽知道我想要貓咪的！"
"你手機殼是貓，頭像是貓，連筆袋上都是貓。"她笑了，"不知道才奇怪吧。"
林曉寧一把抱住她："葉茜茜！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行了行了，別肉麻了。"她笑著推開她，"你寒假過得怎麽樣？"
"別提了，"林曉寧撇撇嘴，"我媽給我報了個英語補習班，整個寒假都在背單詞，背得我頭都大了。"
"有用嗎？"
"不知道，反正背完就忘。"林曉寧嘆了口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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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林曉寧壓低聲音，"你那個網球選手朋友，澳網拿冠軍了吧？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好厲害！"
"嗯，是挺厲害的。"
"你有沒有恭喜他？他怎麽說？"
她想了想："他說，還不夠。"
"還不夠？"林曉寧瞪大眼睛，"都拿大滿貫了還不夠？"
"他說還要拿更多。"
林曉寧嘖嘖兩聲："這就是冠軍的覺悟嗎？"
她笑了笑，沒有回答。有些人生來就是要去攀登的，山頂對他們來說不是終點，而是下一個起點。她好像有點明白他了。
上午第一節課是語文，班主任站在講臺上說了一些新學期的註意事項。
"高二下學期了，大家要開始為高考做準備了。這學期的月考會增加難度，希望大家不要放松。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
她聽著，在本子上記了幾個要點。新學期，新目標，年級前三十。她在本子角落寫下這幾個字，然後畫了一顆小星星。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曉寧拉著她去食堂，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寒假看的電視劇。
"你一定要看，男主超帥的！"
"好好好，有空看。"
"什麽叫有空看！這學期一定要看！"
兩個人挽著胳膊往食堂走，邊走邊討論吃什麽。
"今天吃紅燒肉還是糖醋排骨？"林曉寧問。
"都要。"
"你吃得下嗎？"
"吃不下也要點，開學第一天要吃好點。"
"有道理！"林曉寧眼睛一亮，"那再加一份酸辣土豆絲！"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已經九點一刻了。
二月的北京，夜風冷得刺骨。她裹緊圍巾，縮著脖子往公交站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行人稀稀落落的。
回到家，她放下書包，洗了把臉，才拿起手機。
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手冢發的，下午兩點多發的。
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訓練場的夕陽，金色的光灑在球場上，很漂亮。
「不要大意」：慕尼黑的夕陽。
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北京時間晚上九點半，德國那邊應該是下午兩點半，他大概在訓練。
「茜茜在呢」：好好看！我剛下晚自習回來，這邊天早就黑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開學順利嗎？
「茜茜在呢」：順利！沒遲到！
「不要大意」：第幾個鬧鐘叫醒的？
「茜茜在呢」：……第二個。
「不要大意」：還行。
「茜茜在呢」：什麽叫還行！我本來可以第一個就醒的！
「不要大意」：但你沒有。
「茜茜在呢」：……你怎麽總是這麽有道理！
「不要大意」：陳述事實。
「茜茜在呢」：好吧好吧。我這學期目標是年級前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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