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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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國的第一個星期，葉茜茜過得很充實。
爸爸白天要上班，但每天下午都會早點回來陪她。
他們去了瑪利亞廣場，看了新市政廳的鐘樓表演；去了寧芬堡宮，在雪地裏走了一下午；去了英國花園，雖然冬天沒什麽花，但結冰的小溪很漂亮。
葉茜茜拍了很多照片，每天晚上都會挑幾張發到朋友圈。
林曉寧在底下評論：「羨慕死了！我在家寫作業寫到頭禿！」
她回覆：「我也在寫！每天晚上寫！」
這是真的。
媽媽每天都會視頻檢查她的作業進度。
1月22日，中午。
葉茜茜正在吃午飯，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論壇的私信。
「不要大意」：贏了。
她盯著這兩個字，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澳網第一輪！
她算了一下時差。德國中午十二點，墨爾本應該是晚上十點。比賽剛結束？
「茜茜在呢」：太棒了！！！恭喜恭喜！！！
「不要大意」：謝謝。
「茜茜在呢」：比賽順利嗎？打了多久？
「不要大意」：三盤，大概一個半小時。
「茜茜在呢」：三盤是什麽意思？
「不要大意」：網球比賽的計分方式。大滿貫男單是五盤三勝，三盤結束說明是3-0直落。
「茜茜在呢」：哦哦！那就是很順利的意思！
「不要大意」：還行。
「茜茜在呢」：下一場是什麽時候？
「不要大意」：後天。
「茜茜在呢」：那你這兩天可以休息一下？
「不要大意」：要訓練，也要研究對手。
「茜茜在呢」：好辛苦……你們職業選手都這麽拼嗎？
「不要大意」：想贏就要拼。
葉茜茜看著這句話，覺得這個人雖然話少，但字裏行間都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茜茜在呢」：那你加油！我繼續給你當遠程啦啦隊！
「不要大意」：好。你那邊怎麽樣？
「茜茜在呢」：挺好的！今天去了英國花園，雖然冬天沒什麽花，但是雪景很漂亮。就是天一直陰著，看不到星星。
「不要大意」：慕尼黑冬天陰天多，要有耐心。
「茜茜在呢」：嗯，我在等晴天。
「不要大意」：會等到的。
「茜茜在呢」：嗯！你那邊晚了吧？早點休息！
「不要大意」：嗯。晚安。
「茜茜在呢」：晚安！
她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窗外。
還是陰天。
不過沒關系。
會等到的。
1月24日，葉茜茜醒來的時候，發現房間裏異常明亮。
她爬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晴天。
湛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
陽光灑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爸爸！"她沖出房間，"今天是晴天！"
爸爸正在廚房做早餐，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到了。今天運氣不錯。"
"今天晚上能看星星嗎？"
"如果晚上還是晴天的話，應該可以。"爸爸想了想，"要不今天我們去施塔恩貝格湖？那邊離市區遠一點，光汙染小。"
"好！"
施塔恩貝格湖在慕尼黑西南邊，開車大概半小時。
下午三點多，她們到了湖邊。
湖面結了一層薄冰，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遠處能看到阿爾卑斯山的輪廓，山頂覆蓋著積雪，和藍天連成一片。
"好漂亮。"葉茜茜站在湖邊，深吸一口氣。
空氣冷冽而清新，和城市裏完全不一樣。
她拿出相機拍了很多照片，又拿出手機拍了幾段視頻。
"茜茜，過來。"爸爸站在不遠處，朝她招手。
她跑過去，發現爸爸站在一個觀景臺上，旁邊立著一塊介紹牌。
"這裏是施塔恩貝格湖最佳觀景點之一。"爸爸指著遠處，"你看，那邊就是阿爾卑斯山。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楚格峰。"
"楚格峰是什麽？"
"德國最高峰，海拔將近三千米。"
葉茜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確實能看到一座特別高的山峰，山頂白得發亮。
"好想去山上看星星。"她說。
"那得夏天再來了。冬天山上太冷，不適合觀測。"爸爸看了看表，"走吧，找個地方吃晚飯，然後等天黑。"
晚飯在湖邊的一家小餐館吃的。
葉茜茜點了一份炸豬排配土豆沙拉，爸爸點了烤香腸配酸菜。
吃完飯，天已經開始暗了。
她們開車到了湖邊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四周沒有路燈，只有遠處零星幾戶人家的燈光。
葉茜茜下了車，擡頭看向天空——
然後楞住了。
星星。
滿天的星星。
比她在國內看到的多太多了。
銀河淡淡地橫跨天際，像一條朦朧的光帶。
獵戶座掛在南邊的天空，三顆腰帶星格外明亮。
天狼星在獵戶座左下方，是全天最亮的恒星，閃爍著藍白色的光芒。
"哇……"她喃喃道。
"怎麽樣？"爸爸站在她旁邊，也仰著頭看。
"太美了。"
她站在那裏，看了很久很久。
爸爸從車裏拿出一條毯子，披在她身上。
"別凍著。"
"謝謝爸爸。"
她繼續看著天空，試著辨認每一個星座。
獵戶座，大犬座，小犬座，雙子座，金牛座……
《夜觀星空》上學的那些知識，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
她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雖然手機拍出來的效果很一般，但她還是想記錄下來。
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葉茜茜洗完澡，躺在床上，打開論壇。
她發了一條新帖子：
「茜茜在呢」：今天終於在德國看到星星了！施塔恩貝格湖，晴天，滿天繁星，還看到了銀河！太激動了！【圖片】
圖片是她用手機拍的，雖然模糊，但勉強能看出星星的樣子。
發完之後，她又給「不要大意」發了一條私信：
「茜茜在呢」：我今天看到星星了！德國的星空好美！
發送。
她算了一下，德國晚上十點，墨爾本應該是早上八點。
今天是他第二輪比賽的日子，不知道是上午打還是下午打。
她沒指望對方會很快回覆，就去刷別的帖子了。
第二天早上，葉茜茜醒來的時候，看到手機上有未讀消息。
是論壇的私信，淩晨三點多發的。
「不要大意」：看到了。恭喜。
「不要大意」：贏了。四盤。
淩晨三點，德國時間。那墨爾本應該是下午一點多。
他比賽完就給她發消息了？
她連忙回覆：
「茜茜在呢」：太棒了！又贏了！四盤是不是比三盤難打？
發完之後她才想起來，現在德國早上八點，墨爾本是晚上六點。
對方應該在休息或者吃飯。
但沒過多久，消息提示亮了。
「不要大意」：第二盤輸了，第三盤搶七，打得比較艱難。
「茜茜在呢」：聽起來好緊張。但是最後還是贏了！厲害！
「不要大意」：還行。
「茜茜在呢」：下一輪是什麽時候？
「不要大意」：兩天後。第三輪。
「茜茜在呢」：加油加油！我繼續給你當遠程啦啦隊！
「不要大意」：好。你昨天看到什麽星座了？
他居然會主動問她。
「茜茜在呢」：看到了獵戶座、大犬座、小犬座、雙子座、金牛座，還有銀河！雖然銀河很淡，但是肉眼能看到！
「不要大意」：冬季銀河確實比較淡，夏季會更明顯。不過能看到已經很不錯了。
「茜茜在呢」：嗯嗯！我還認出了天狼星！書上說它是全天最亮的恒星，親眼看到了，真的超級亮！
「不要大意」：天狼星視星等-1.46，確實是最亮的。
「茜茜在呢」：你連視星等都記得！
「不要大意」：基礎知識。
「茜茜在呢」：對你來說是基礎知識，對我來說是要查書才知道的知識……
「不要大意」：多看就會記住。
「茜茜在呢」：嗯，我在努力！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茜茜在呢」：話說，你在澳大利亞能看星星嗎？
「不要大意」：能。墨爾本的光汙染比較嚴重，但郊區還是能看到一些。
「茜茜在呢」：南半球的星空是不是和北半球不一樣？
「不要大意」：是的。南半球能看到南十字座、半人馬座、大小麥哲倫星雲，這些在北半球看不到。
「茜茜在呢」：好想去南半球看看啊……
「不要大意」：有機會的話可以去。
「茜茜在呢」：嗯！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去！
「不要大意」：現在也可以去。
「茜茜在呢」：現在不行啦，我還是學生，沒錢也沒時間。
「不要大意」：那就等長大。
「茜茜在呢」：嗯！
她看著窗外。
今天又是陰天了。
但她知道，在幾十公裏外的施塔恩貝格湖邊，那片星空還在。
「茜茜在呢」：好啦，你那邊晚上了吧？早點休息，後天還要比賽。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晚安！下一場也要加油！
「不要大意」：好。晚安。
她放下手機。
昨天是來德國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看到了星星，「不要大意」的比賽也贏了。
雙重好消息。
接下來幾天，葉茜茜每天都在關註天氣。
可惜好天氣只持續了一天，之後又恢覆了陰天。
不過她也沒有太失望。
至少看到過一次了。
而且，還有「不要大意」的比賽可以關註。
雖然她不太懂網球，但每次收到"贏了"兩個字的時候，都會覺得很開心。
第三輪，贏了，三盤。
第四輪，贏了，四盤。
八強了。
葉茜茜看著論壇上關於澳網的討論帖，試圖找到一些線索。
帖子裏有人在討論八強選手的名單，她一個一個看過去，但還是認不出哪個是「不要大意」。
名單裏有美國人、西班牙人、俄羅斯人、意大利人……
中國人好像沒有？
她皺了皺眉。
難道他不是中國人？
但他中文那麽好……
她退出帖子，繼續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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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茜茜拍了很多照片，每天晚上都會挑幾張發到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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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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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了一下時差。德國中午十二點，墨爾本應該是晚上十點。比賽剛結束？
「茜茜在呢」：太棒了！！！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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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在呢」：三盤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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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大意」：還行。
「茜茜在呢」：下一場是什麽時候？
「不要大意」：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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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大意」：慕尼黑冬天陰天多，要有耐心。
「茜茜在呢」：嗯，我在等晴天。
「不要大意」：會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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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
陽光灑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爸爸！"她沖出房間，"今天是晴天！"
爸爸正在廚房做早餐，回頭看了她一眼："看到了。今天運氣不錯。"
"今天晚上能看星星嗎？"
"如果晚上還是晴天的話，應該可以。"爸爸想了想，"要不今天我們去施塔恩貝格湖？那邊離市區遠一點，光汙染小。"
"好！"
施塔恩貝格湖在慕尼黑西南邊，開車大概半小時。
下午三點多，她們到了湖邊。
湖面結了一層薄冰，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遠處能看到阿爾卑斯山的輪廓，山頂覆蓋著積雪，和藍天連成一片。
"好漂亮。"葉茜茜站在湖邊，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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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過來。"爸爸站在不遠處，朝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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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格峰是什麽？"
"德國最高峰，海拔將近三千米。"
葉茜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確實能看到一座特別高的山峰，山頂白得發亮。
"好想去山上看星星。"她說。
"那得夏天再來了。冬天山上太冷，不適合觀測。"爸爸看了看表，"走吧，找個地方吃晚飯，然後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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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葉茜茜洗完澡，躺在床上，打開論壇。
她發了一條新帖子：
「茜茜在呢」：今天終於在德國看到星星了！施塔恩貝格湖，晴天，滿天繁星，還看到了銀河！太激動了！【圖片】
圖片是她用手機拍的，雖然模糊，但勉強能看出星星的樣子。
發完之後，她又給「不要大意」發了一條私信：
「茜茜在呢」：我今天看到星星了！德國的星空好美！
發送。
她算了一下，德國晚上十點，墨爾本應該是早上八點。
今天是他第二輪比賽的日子，不知道是上午打還是下午打。
她沒指望對方會很快回覆，就去刷別的帖子了。
第二天早上，葉茜茜醒來的時候，看到手機上有未讀消息。
是論壇的私信，淩晨三點多發的。
「不要大意」：看到了。恭喜。
「不要大意」：贏了。四盤。
淩晨三點，德國時間。那墨爾本應該是下午一點多。
他比賽完就給她發消息了？
她連忙回覆：
「茜茜在呢」：太棒了！又贏了！四盤是不是比三盤難打？
發完之後她才想起來，現在德國早上八點，墨爾本是晚上六點。
對方應該在休息或者吃飯。
但沒過多久，消息提示亮了。
「不要大意」：第二盤輸了，第三盤搶七，打得比較艱難。
「茜茜在呢」：聽起來好緊張。但是最後還是贏了！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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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大意」：兩天後。第三輪。
「茜茜在呢」：加油加油！我繼續給你當遠程啦啦隊！
「不要大意」：好。你昨天看到什麽星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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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大意」：冬季銀河確實比較淡，夏季會更明顯。不過能看到已經很不錯了。
「茜茜在呢」：嗯嗯！我還認出了天狼星！書上說它是全天最亮的恒星，親眼看到了，真的超級亮！
「不要大意」：天狼星視星等-1.46，確實是最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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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在呢」：嗯，我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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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在呢」：話說，你在澳大利亞能看星星嗎？
「不要大意」：能。墨爾本的光汙染比較嚴重，但郊區還是能看到一些。
「茜茜在呢」：南半球的星空是不是和北半球不一樣？
「不要大意」：是的。南半球能看到南十字座、半人馬座、大小麥哲倫星雲，這些在北半球看不到。
「茜茜在呢」：好想去南半球看看啊……
「不要大意」：有機會的話可以去。
「茜茜在呢」：嗯！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去！
「不要大意」：現在也可以去。
「茜茜在呢」：現在不行啦，我還是學生，沒錢也沒時間。
「不要大意」：那就等長大。
「茜茜在呢」：嗯！
她看著窗外。
今天又是陰天了。
但她知道，在幾十公裏外的施塔恩貝格湖邊，那片星空還在。
「茜茜在呢」：好啦，你那邊晚上了吧？早點休息，後天還要比賽。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晚安！下一場也要加油！
「不要大意」：好。晚安。
她放下手機。
昨天是來德國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看到了星星，「不要大意」的比賽也贏了。
雙重好消息。
接下來幾天，葉茜茜每天都在關註天氣。
可惜好天氣只持續了一天，之後又恢覆了陰天。
不過她也沒有太失望。
至少看到過一次了。
而且，還有「不要大意」的比賽可以關註。
雖然她不太懂網球，但每次收到"贏了"兩個字的時候，都會覺得很開心。
第三輪，贏了，三盤。
第四輪，贏了，四盤。
八強了。
葉茜茜看著論壇上關於澳網的討論帖，試圖找到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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