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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個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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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個倒黴蛋?

太陽已經偏西了,再過一兩個時辰,就要落山了。

枝枝才終於購置完,她揣著巨款,行走於鬧市中,起初還有些害怕,後來發現胡白羽給她貼心的包了一包碎銀。

枝枝在心裏再次給他加了一分。

不過現在,枝枝有更要緊的事情,她瞧著身後的一堆亂七八糟的工具,犯了愁。

鋤頭一把。鏟子一把。水壺一個。菜種子若幹包。還有她順手買的一些零嘴、兩本新出的話本子、一塊看著挺好看的布料、一個據說能辟邪的小掛件、還有給翠兒那傻丫頭帶的冰糖葫蘆……

買的時候一時爽,拿的時候火葬場。

先不說沒了那好心的大哥幫她提東西她一個弱女子如何把這些東西帶回去,就說怎麽過門衛那關呢?

想想就頭疼,她擡頭瞧了一眼天色,嘆了口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彎腰抱起那堆東西,踉踉蹌蹌地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走沒多遠,枝枝就累得滿頭大汗。

那把鋤頭太長,扛在肩上老是往下滑;那個水壺太大,抱在懷裏硌得慌;那幾包種子太小,夾在胳膊底下隨時要掉。

她走三步歇兩步,狼狽得像個逃荒的。

天降一個帥哥來幫一幫她吧!

她在心裏默默祈禱。

然後……

一雙修長的手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肩膀上那把快要滑落的鋤頭。

枝枝一擡頭,撞進一雙清澈的眼瞳中,是胡白羽。

“你怎麽在這兒?”枝枝一楞,脫口而出。

“對不起枝枝,我實在不放心……”他一面說著一面幫她把東西拿起來,“我看那古董應該是靖王府的東西,猜到你應該在靖王府做工,所以……”

枝枝眨巴眨巴眼睛,連忙點頭:“對對對!我就是在靖王府做工的!打掃院子,種種花草什麽的!”

胡白羽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幾分心疼。

“累壞了吧?”他柔聲問,“我幫你拿回去。”

枝枝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好人啊!

胡白羽瞧見她的模樣,微微一笑,一手拎著鋤頭水壺,一手扶了她一把,幫她穩住身形。

趴在圍墻頂上,為了自家王爺,實在是害怕王妃逃跑的南風:!!

躲在偏門後面,不放心自家王妃,也是害怕她一走了之的翠兒:!!

以及實在閑的沒事幹在偏門吃瓜的妾室們:!!

“哎,你不許走,我們娘娘,或許只是……”翠兒瞧見南風利索地翻下來圍墻,就猜到要去告狀,慌忙喊道。

話還沒說完,南風已經一溜煙跑沒影了。

翠兒:……

而枝枝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正在被好幾雙眼睛註視著,這會兒正努力維持著“我是靖王府普通勞工”的人設,一邊走一邊跟胡白羽尬聊。

“那個……白羽哥,你店鋪不忙嗎?”

“還行,有夥計看著。”

“哦哦,那就好……”

“枝枝。”

“嗯?”

“你……在靖王府做工,多久了?”

枝枝卡殼了一秒,依舊開始編花籃,含糊其辭道:“呃……沒多久沒多久,就最近的事。”

胡白羽看著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兩人就這麽走了一段。

快到偏門的時候,枝枝停下腳步,從他手裏接過鋤頭和水壺:“好了好了,就到這兒吧!多謝白羽哥!真的太謝謝了!”

胡白羽看著她,沒有松手。

“枝枝,”他輕聲說,“你……真的只是在這兒做工嗎?”

枝枝心裏咯噔一下,依舊睜眼說瞎話:“對、對啊!”

胡白羽看著她那雙有些閃躲的眼睛,沈默了片刻。

然後他擡起手,動作溫柔地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枝枝楞住了。

偏門後頭,翠兒差點喊出聲。

完了完了完了!這要是被王爺看見可怎麽辦啊!

她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一只手就從旁邊伸了出來。

那只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一把拍掉了胡白羽的手。

枝枝猛地擡頭,對上一雙暗沈沈的雙眸。

蕭衍。

他站在她面前,面若寒霜,那雙桃花眼裏沒有半分溫度,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枝枝腦子裏“嗡”的一聲,只剩下一個念頭:

OMG!我好像要倒大黴了!

“王妃。”蕭衍開口,聲音像含著冰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可真賢惠啊。”

枝枝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蕭衍繼續說,語氣涼颼颼的:“府中工具一應俱全,怎麽還要勞煩你親自去買?”

枝枝繼續縮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只鵪鶉。

胡白羽楞在原地。

他看看蕭衍,又看看枝枝,臉色變了又變。

“王妃?”他問,聲音有些發飄,“枝枝……”

枝枝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在心裏瘋狂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可惜兩個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一個比一個沈。

她硬著頭皮擡起頭,對上胡白羽那雙震驚的眼睛,幹笑兩聲。

“那個……白羽哥,”她說,“我說了,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嘛……哈哈……”

蕭衍聽到“白羽哥”這三個字,眉梢微微挑了挑,眼神又陰沈了幾分。

胡白羽看著枝枝,見她沒有否認“王妃”這個稱呼,表情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

“枝枝,”他的聲音都在抖,“你就是那個王妃?那個嫁給了荒淫無度靖王爺的倒黴蛋?枝枝,怎麽會這樣!”

枝枝:……

哥呀,正主還在面前站著呢,你說壞話能不能小點聲?

她瘋狂地朝胡白羽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可惜胡白羽正沈浸在巨大的震驚和心疼中,完全沒註意到她的暗示。

“聽說你新婚不過數日就被厭棄,”胡白羽繼續輸出,語氣越來越激動,“被扔到冷宮裏自生自滅!枝枝,你怎麽不早說?你怎麽受了這麽多苦?”

枝枝:……

呵呵呵呵。

他喵的壞事傳千裏!我張枝枝的一世英名啊!

這廂枝枝正欲哭無淚,那廂蕭衍的臉色也很精彩。

那雙桃花眼依舊沈沈的,看不出喜怒,但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他就那麽站著,聽完了胡白羽這一番“激情控訴”,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枝枝。

“王妃,”他又開口,聲音倒是比剛才平靜了些,卻更讓人心裏發毛,“這位是?”

還沒等枝枝回答,胡白羽卻已經上前一步,擋在枝枝身前,直視著蕭衍的眼睛,像是在宣告些什麽。

“草民胡白羽,見過靖王爺。”他的語氣不卑不亢,“草民與枝枝自幼相識,是她的鄰家兄長,是和她有……”

“哎呀,這個鋤頭可真鋤頭啊,有沒有哪位小朋友知道這是從哪裏買的呀?”枝枝提高了音量,怎麽看怎麽心虛,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蕭衍在這裏她會這麽心虛。

蕭衍、胡白羽:……

然後兩人雙雙選擇無視她。

胡白羽繼續說:“不知王妃娘娘方才所言‘很長很長的故事’是指什麽,但草民鬥膽,想請問王爺一句……”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王爺既已娶她為妻,為何又將她棄之不顧?既已棄之不顧,又為何來管她買些什麽、與誰來往?”

空氣仿佛凝固了。

枝枝站在兩個男人中間,感覺自己像是被夾在兩塊巨石之間的小螞蟻,隨時可能被碾成齏粉。

她看看蕭衍,又看看胡白羽,再看看蕭衍,再看看胡白羽……

救、救命啊!

蕭衍盯著胡白羽看了很久,久到枝枝以為他要發火了,他才低笑一聲,眼中卻毫無笑意。

那笑聲很輕,枝枝卻後背發涼:這狗男人怎麽不裝荒唐了?不怕他多年以來的面具掉了?

“棄之不顧?”他慢慢重覆這四個字,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如何待她,是本王的事。至於你……一個枝枝從未提過的鄰家兄長,也敢來詬病本王的行事作風?”

胡白羽的臉色一白,卻依舊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兩個男人就這麽對峙著,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劈啪作響。

此時的偏門後,幾個腦袋擠得更緊了。

李氏難掩興奮:“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柳氏用帕子掩了掩唇:“哎呀,你別瞎說,真打起來可怎麽辦呀……”

蘇氏卻只盯著胡白羽:“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那人長得好生俊俏……”

周媚兒把頭擠到最前面,卻還是口是心非道:“不是我說,王爺關了我禁閉,你們就這麽拉我出來!是不是不太好啊!要是被王爺發現了林姐姐你可得替我說說話,我真的是萬分不情願才出來的!”

林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邊,目光覆雜。

不遠處的墻根底下,南風和翠兒並排蹲著。

翠兒小聲斥責:“都怪你啊,你去告訴王爺幹什麽?!”

南風面無表情:“職責所在!”

翠兒氣道:“那現在怎麽辦?你快去救我們王妃啊!”

南風沈默了一瞬,然後說:“要救你救……我不敢……”

翠兒看了一眼蕭衍那張冷得像冰山一樣的臉,縮了縮脖子:“我也不敢……”

翠兒心裏默默祈禱:王妃你和我的冰糖葫蘆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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