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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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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你吃醋了

周凱拿筷子的手一頓,說:“誰要是給我妹介紹一個這樣的對象,我年年給他送媒人禮,絕對不含糊。要真是能找個這樣的,那是我們家老頭顯靈了,我馬上同意,連一秒都不帶猶豫的。這樣的男人上哪找去,他能看上一般的姑娘?”

嘉嘉不服氣:“哥,你差不多得了,沒必要羞辱我來襯托他的高大,我多少也是有點自尊的。”

麗君笑著幫嘉嘉說了周凱兩句。

“老板,”嘉嘉坐在讚雲的另一邊,她越過讚雲跟安頤說話,“你和華公子熟嗎?”

“還行,小時候就認識,算有點交情。”

“下回你約個飯局,讓我和華公子吃頓飯,他的名字我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這樣的高富帥我怎麽也要跟他說上幾句話。你要不考慮一下他算了,華崢是我老板男朋友,我說出去都覺得有面子。”

安頤笑起來,心想這話絕對不能讓華崢知道,她說好,等隔離結束了馬上安排。

麗君端上來一盤魚,周凱把轉盤轉到安頤跟前,讓她先動筷。

他家和讚雲太熟了,早沒有講究了,桌子上唯一稱得上客人的只有安頤,他很周到地照顧著她。

安頤正跟嘉嘉說話,心思不在菜上,伸出手就要下筷子,讚雲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香菜”。

安頤的手馬上縮回來,定睛一看,那紅燒魚上撒了一層切碎的香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香蔥。

周凱嘴上說著:“哎呀,考慮得不周到,疏忽了,安頤你吃別的。”心裏卻覺得說不出的奇怪,看看讚雲又看看安頤。

這兩人坐一塊,也沒見說話也不互動,像兩個半生不熟的人,讚雲一開口說話,那平平無奇的話裏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親昵,這是一種從毛孔自然而然流淌出來的東西,藏也藏不住,這勁兒他從來沒在讚雲身上見過。

他硬得像塊石頭一樣,那天李茂問讚雲,他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他要說有,周凱也是相信的,這麽多年,讚雲就像一塊沒開竅的石頭,但這天,他不是了,這兩人之間有種流淌的默契,這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有的。

“讚雲,”他笑呵呵地問,“你見過安頤的男朋友沒有?”

他見讚雲面不改色,回道:“那你得問她,”又扭頭問旁邊的安頤,“我見過嗎?”

安頤回頭看著讚雲,說:“我也不知道你見過沒有,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誰嗎?”

讚雲看著她的眼睛,說:“不知道”。

安頤把頭扭開。

麗君端上來一碗三鮮湯,招呼安頤趁熱吃。

“爸爸,爸爸,幫我挑魚刺。”面面叫周凱,周凱應著夾了一筷子魚,埋頭挑起刺來。

這話題就被揭過去了。

周凱要去道南送菜,先要去鄉下收菜,時間挺緊,急急忙忙吃完了一頓飯。

讚雲問安頤:“你跟我回家還是再玩一會兒?”

安頤起身說:“我也回家了”。

麗君把剩下的桃子拿個塑料袋裝了,讓安頤帶回去,安頤沒推辭,拎在手裏一步一晃悠。

“今天的玉米挺好吃,哪買的?”讚雲問周凱。

“長洋領那邊的,那人承包了幾十畝地,每年玉米熟了一堆人上門去買,下回我去送件給你帶點?”

周凱正站在門口扶著墻彎著腰穿鞋,他去地裏收菜,不能穿太好的鞋。

“不用,”讚雲說,“我順路經過的時候,停一下的事。”

周凱笑嘻嘻,看了他一眼,說:“也行,也行”。

他後來跟麗君嘀咕,“這事不大對,你看出來了嗎?但我不敢往那方面想。可能孤男寡女住一個屋,容易擦槍走火,我這兄弟一根筋當真了。”

麗君回他:“你哪看出來的?我在廚房和餐廳兩頭跑,什麽也沒看見。”

“我是男人,男人對一個女人著迷什麽樣我還不知道嗎?那眼神那語氣跟喝醉酒一樣,暈乎乎,想藏也藏不住。你聽見他跟我打聽咱家的玉米哪買的了嗎?吃飯的時候,安頤誇了一句這玉米好吃,這是巧合?你端著湯上來的時候,面面撞了你一下,安頤和讚雲都在跟前,人的本能是下意識躲開,但是讚雲的下意識是推開安頤,自己往前擋,我可是看得真真的。咱們在那說安頤的男朋友,說酒店那個,我看讚雲最後惱了,我都不忍心再說下去。也不知道這二十來天,他們倆到底發生了什麽,我這兄弟怕是栽進去了,你說安頤招惹誰不好呢?惹讚雲幹嘛呢,他不容易。”

麗君不說話,她其實頭一回在農家樂吃飯就看出點不尋常來,但是她以為是自己多想了,那時候他倆八竿子打不著,沒道理。

“看看吧,也許是我們多想了。”她跟自己的丈夫說。

周凱換好了鞋,三人一起出了門,分頭上了車,周凱為了方便送菜開一輛平時送快遞的面包車。

他的車轟鳴著先走了,車玻璃在陽光下劃出白花花的一道光,晃人眼。

車裏熱得像蒸籠一樣,安頤把車窗搖下來,讚雲開了空調,發動車子,把車倒到馬路上。

“我來的時候從冰櫃裏拿了一些冰淇淋帶給他們,跟你說一聲。”安頤說。

“幹嘛要跟我說?”讚雲轉頭看她,目光帶著打量。

“你的東西,自然要跟你說一聲。”

“不是你的?”他問,說完把頭轉回路面上,陽光照著他的眼睛,他不自覺瞇起了眼睛,“家裏的東西分得清你的我的嗎?那也是你家,安頤,我從家裏拿個東西也要跟你說一聲嗎?”

安頤沒說話,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火辣辣地,她把腦袋上的遮陽帽往下拉了拉,盡可能遮著整張臉。

“哪惹你不高興了?”讚雲問。

“沒啊,誰說我不高興了?”安頤驚訝地問。

讚雲打了把方向盤,拐了個大彎,說:“你什麽時候高興什麽時候不高興,我不用看都知道,瞞不了我,你好好跟我說。”

安頤靜默了一會兒,說:“你不敢在他們面前承認,是嗎?”

“吱嘎”一聲,一個急剎,車子突兀地停住,因為慣性安頤猛地往前一沖又被甩回椅背上。

讚雲掏出口袋裏的手機翻起來。

安頤見他嘴角繃得緊緊地,心裏一跳,問他:“幹嘛啊?”

“我打電話給周凱,跟他講我早上剛從你的床上下來。”

安頤撲過去從他手裏把手機搶過來。

讚雲眼裏噴出火來,安頤沒見過他發火的樣子。

“我不敢,我他媽有什麽不敢的,我和你睡了幾次,第一次在哪睡的,喜歡用什麽姿勢,我沒有什麽不能對人說的,我做過的事情我負責,你敢嗎?左一個哥哥右一個朋友,這個關系好那個交情深,你自己分得清楚嗎?我和你什麽關系?你敢回答嗎?”

安頤把頭上礙事的帽子一把拽掉,梗著脖子說:“胡說,我天天和你在一起,什麽時候這個那個了,你不要冤枉人。”

“不是你親口說的和人家交情深,要幫嘉嘉做面子,嘉嘉說讓你和他談,你笑得嘴都合不攏,也沒見你反駁,人家誇道南那個,我看你也樂意得很,我得多不識相跳出來駁你的面子?誰知道你心裏怎麽看我的,我跳出來說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認怎麽辦?我的臉還要不要了?”

安頤看著他不說話,想起剛剛吃飯的時候,她的腿碰到他的,他悄悄挪開了。

她轉身按了安全帶的搭扣,“啪嗒”一聲,安全帶彈開,她把安全帶解開,讚雲幾乎同時出聲,“幹什麽?”

他的身體越過中間的手套箱,撲過來,想抓著安頤的胳膊,以為她惱了。

安頤眼疾手快躲開,一扭身朝他撲過去,他懵了,眼神露著一點迷茫,像待宰的羔羊任她處置,她雙手掛他脖子上貼上去親他,鉆進他的嘴裏,他回過神反客為主,來勢洶洶,一手兜著她的腦袋不讓她跑。

“,是不是,阿讚?”她在他嘴裏說。

“我想把那些男人的眼睛都挖掉,讓他們都看不見你,我不想讓你的名字和任何一個男人放在一起,我受不了你和別的男人一起出去吃飯,對他笑,說和他交情很深,我不想讓你眼睛裏看見別的男人,我想讓你看著我。”

征服一頭猛獸讓安頤覺得熱血沸騰,她使勁咬住讚雲的嘴唇,咬得他的肌肉驚跳。

他沒躲,任由她胡作非為。

“我是你的誰,阿讚?”她的聲音微弱,像海上女妖念著蠱惑人心的咒語。

“你想是誰就是誰,你要當我的祖宗我也認,你想要我的命我也給。”

“我只和你睡覺,我愛你,只愛你。”

那時候路邊的田野裏麥子熟了,金黃的麥穗隨風搖晃,豐收在即。

讚雲覺得自己的魂被收走了,忍不住想要抖一抖,他使勁一口咬下去,咬在她身上,他的眼眶卻發熱。

他這一生啊,大約是交代了,很早之前就註定了,好的壞的都交代在這人身上了。

就算是被她蠱惑被馴服,他也覺得心甘情願,好的不得了。

他看見未來金燦燦像路邊的麥子一樣。

一輛電動車自西邊向南從後面開過來,見路邊的這輛皮卡一直停著沒動,放慢了車度,靠過來想看個究竟,外面陽光燦爛,看車裏不怎麽清楚,等她看清了,發現和一個年輕的女人四目相對,這女人正被一個背對著車門的男人抱著。

她和這個年輕的女人兩人都嚇了一跳,她馬上把頭從窗戶上挪開,那女人馬上把頭埋進男人的懷裏。

路人趕緊加大油門“突突”地走了,臉皮有點發燙,心想,這都什麽人啊,大中午的熱得狗都不出門,居然有心情在車裏偷情,這得多激情。

等她走了,安頤趕緊推開讚雲,“快走,快走,人家以為我們在幹嘛呢。”

她的嘴唇上留著他的牙印,他用指腹揉了兩下,讓她坐好系上安全帶,他又發動車子上了路。

“你怎麽也去了周凱家?”安頤問他。

“正好有事。”他隨口應了一句。

實際上他找周凱的事不過一個電話的事,但自從他在麗君的電話裏聽見安頤的聲音開始,他的魂就不在了,非得親自去一趟不行,去了幹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總之得離她近點,讓她一個人在那待著他心裏不放心。

但這話他不能讓旁邊的人知道。

兩人回到家才一點來鐘,正好是最熱的時候,外面的太陽白花花,水泥地上燙腳,樹上的知了拼命叫著,在太陽下走幾步,身上就出一層汗黏膩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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