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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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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二天早上,盛青尋早就起來了,廚房裏響動著鍋勺的聲音,是孟淩雪的奶奶在做早飯。

桌上擺滿了菜,孟淩雪擺好碗筷後,應奶奶的要求,去叫太奶奶來吃飯,盛青尋也跟著她去。

太奶奶也住在木屋裏,只是裏面的家具更少,屋裏也更幹凈。

孟淩雪進入屋中,看見正彎腰在爐子邊炒菜,旁邊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兩碗菜,一碗素瓜豆還有一碗臘肉,鍋裏炒著的,是切成片的土豆。

孟淩雪湊近問道:“太奶,你怎麽自己做飯了,奶奶家已經燒好菜了。”

太奶看著她,有些像做錯事的小孩,“我自己能做飯,就不去你那邊吃了,你看,我做得多好吃。”

孟淩雪:“那好,你今早在這裏吃了,晚上就去那邊吃,你身體不好,別累著自己。”

太奶奶連忙笑道:“好,我晚上去,我晚上去。”

從太奶奶家出來,盛青尋問道:“太奶奶經常這樣嗎?”

孟淩雪點了點頭:“她現在年紀大了,爺爺還有二爺商量好讓她輪流到兩家吃飯,但是她總是不去,要自己做。”

孟淩雪又指了指河邊光滑的石盤和小桶,說道:“家裏有洗衣機,可以幫她洗衣服,但她仍然要到河邊自己洗,勸不動。”

回到奶奶家,大家都在桌邊坐下了,孟淩雪說太奶又自己做飯吃了。

爺爺拿起了筷子:“那不管她了。”

奶奶很不高興:“每次來都沒有缺她吃的,飯給她盛滿,筷子給她放好的,但是她每次都給你耍脾氣,這要是讓外人看見了,還說我不給她飯吃。”

孟淩雪聞言笑了笑,沒有說話,這樣的場景她已經習慣了,奶奶總是怕太奶說她的壞話,所以一直在盡力做好,奈何太奶總是不領情。太奶經常會一個人絮絮叨叨的,奶奶也總是懷疑在罵她。

爺爺道:“別管她了,老人家就是固執。”

吃飯完後,爺爺讓孟深去放牛,今天地裏的事情多,他沒有時間看牛。

盛青尋一聽到放牛就很感興趣,也要和孟深一起去。

收拾完碗筷,孟淩雪用塑料瓶裝了幾瓶水,又裝了些蛋糕餅幹之類的,放在背簍裏。

她試了一下,那個背簍有些重,今天的太陽很大,上山的路有段距離,她背的的話會很吃力。

“我來吧。”盛青尋走了過來,研究了一下背簍,然後將其背在背上。

他站起來走了幾步,不怎麽重,還挺有趣的。

“走吧。”孟淩雪笑著,跟著他來到河邊,一頭大水牛和一頭小水牛正在那裏喝著水,孟深拿著鞭子站在邊上。

牛喝夠水後就轉身往前走去,三人也跟上前去。

他們沿著小河走了很久,一直走出了村,路上有許多野果,有時還會看見一個小瀑布。天氣晴朗,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花花的雲。

也往裏面走,兩岸的山就越高,水泥路也從此截斷,代替水泥路的是寬廣裸露的河床,上面鋪滿了鵝卵石。

盛青尋走在河床上,一會兒低頭去撿石頭,一會兒又去邊上摘野果,拿回來就問孟淩雪這個能不能吃。

能吃的孟淩雪就會說:“能吃,但是這個不好吃,要那種才好吃。”她在密密麻麻的灌木叢裏找到了幾顆紅色的樹莓放在他的手心裏。

要是不能吃的,孟淩雪就急忙說道:“這個不能吃,有毒的,快扔掉。”

然後盛青尋就像拿著燙手的山芋一樣,連忙將那些野果丟到地上。

孟淩雪看到他的傻樣後哈哈大笑。

盛青尋以為孟淩雪在和自己開玩笑,就準備彎腰下去撿,問道:“難道能吃嗎?”

”啊,不能吃。“孟淩雪拉住他的手臂,“這有毒的,我沒騙你。”

盛青尋懵懵的看著她:“哦。”

幾人在一個山谷中停下,四周都被青山圍住,中間一條山溪穿過,周圍是平緩的草地,把牛趕在上面吃著草,它也跑不到哪裏去,隨時都在人的視線裏。

草地上有一顆姜子樹,它的樹蔭很大,樹下還有幾個光滑的石頭,幾人就坐在下面乘涼。

盛青尋將背簍放在地上,把裏面的水拿了出來,供大家解渴。

草地上有很多野花,在樹下坐了一會兒,孟淩雪就去溪邊洗手,慢慢註意到小溪的另一邊有一大叢樹莓,紅的綠的,掛了滿樹。

她高興地走過去,只挑著那些紫黑色的摘,用大的樹葉折成瓢,把樹莓都裝在裏面。

她摘著摘著就忘記了時間,等樹瓢裏都裝得滿滿的,她才離開。

轉身時,她朝姜子樹那邊看了一下,盛青尋和孟深已經不見了,牛還在草地上,但是隔他有些遠。

她在西邊洗完樹莓後,就坐在樹下一個人吃著,這才註意到盛青尋和孟深在對面的山上,現在正坐在一個大石頭上。

孟淩雪記得那座山上有許多野竹、野葡萄、野李子、毛桃樹還有酸梅子……

現在天空很藍,太陽的光線像沒有任何阻礙一樣烘烤在大地上,但是這山間的生命也充滿了水汽,任憑陽光的照射,依然在散發著綠色的光亮。

她在天空中搜尋著雲朵,過了一會兒,終於在山頭看見一朵又白又厚的雲,像棉花糖似的。

孟深先從山上下來了,手裏還抱著幾根野竹子,頭上戴著個樹藤編成的帽子,一到樹下就囔囔著肚子餓了。

孟淩雪問:“青尋怎麽還不來。”

孟深將竹子放在地上,“他覺得上面太好玩了,不肯下來,我就先來了。”

他在背簍裏拿出幾塊雞蛋餅,遞了一個孟淩雪,坐在地上吃了起來。

孟淩雪看見地上那幾根野竹,它們的枝幹筆直光滑,只有小拇指般粗細,用來打手心再適合不過了,不過現在它們都長大了,這東西只能用來趕趕雞鴨牛。

孟淩雪大概能猜到孟深拿這些野竹子幹什麽,他很喜歡看武俠片,總是夢想自己能當裏面的英雄,於是這些竹子就成了他最好的“劍”。

果不其然,孟深已經在遠處的草地上練起來了,雖然沒有招式,但也算舞起來了,口裏還自帶音效,充當風聲、劍聲、人聲……

牛已經走遠了,孟淩雪爬它們沿著山溪往裏面走,離開視線,就起身慢慢穿行過草地,到盡頭把牛趕回來。

她走過去的時候還很熱,回來的路上,就見山頭的那朵雲早已飄到中間,慢慢遮住了太陽,而且那朵雲很大,把整個山谷都遮住了。

谷裏肉眼可見地暗了下來,太陽被遮住後,光線只能到達山腰,谷中很快就涼快起來,微風也在枝葉擺動間悄悄四起。

山風和鳴,漸漸匯聚在一起,變成了一縷一縷的涼風,呼呼呼地從耳邊吹過,吹得山野綠樹如波浪般翻滾,鳥鳴此起彼伏。

孟淩雪的身體由涼變冷,她不自覺地抱緊雙臂,趕著牛加快了腳步。

風越來越大,樹葉的沙沙聲溢滿山谷。

孟淩雪突然感覺鼻子上落了一滴雨,冰冰涼涼的。

她加快了腳步,把牛趕到姜子樹旁,剛到樹下,雨就稀裏嘩啦地落了下來,打在樹葉上,融入溪水中,潤在小草上。

孟深也及時跑到樹下了,孟淩雪連忙找出雨傘來打開。

兩人躲在傘下,才發現盛青尋不在,擡頭往對面山上一看,才看見他用襯衫頂著頭慢慢從山上下來,這回估計已經淋成落湯雞了。

孟淩雪打著傘往山下走去,草地和山野間已經起了薄霧,她到了山下,盛青尋才從山上下來。

他頂著外套跑到孟淩雪的傘下,喘息未定。

雨還在很大,他們站在原地,緊緊地依靠著手中的傘。

薄霧已經模糊了前方的視線,對面那棵姜子樹已經看不見了。

傘下的空氣漸漸熱了起來,僅僅是一把傘,竟在這雨天中充滿了安全感。

盛青尋將頭頂的襯衫拿了下來,孟淩雪才看見他手裏拿著一把帶藤的野葡萄,現在已經熟得發紫。

他的手臂上已經濕了,全身上下,就脖子周圍有點幹,孟淩雪懷疑他那襯衫是給野葡萄擋雨去了。

“我拿著吧。”孟淩雪接過他手中的野葡萄,讓他能騰出手來扭襯衫。

薄薄的襯衫在他的大手上一扭,就嘩啦啦的滴下水來,他低著頭,不知是出汗還是淋的,頭發也是一簇一簇的。

扭完衣服後,他雙手提著衣領把衣服展開,水分是扭出來了,但還是濕的,穿不了。

但是他的臉上沒有氣色,相反,嘴角還蕩起一抹笑,眼睛裏一直帶著笑意,和這山野一樣充滿力量。

他蹲在地上,側臉對著孟淩雪,眼睛看著前方的雨幕,下頜線的輪廓無比清晰。

孟淩雪覺得他真的長大了,具有了另一種味道。

他轉過頭來的時候,高挺的鼻梁出現在孟淩雪眼前,喉結也是一動一動的。

他笑著問道:“你吃過野葡萄嗎?”

孟淩雪回過神來,“很久以前吃過,但是我覺得太酸了。”

他說:“今天我摘的這個沒有那麽酸,我試過了,等一會你洗了嘗嘗。”

“好。”孟淩雪看著他很高興,就問:“上面都有些什麽,你怎麽玩了那麽久?”

盛青尋回想著:“有好多奇形怪狀的植物,還有好多野果,還有蘑菇,我看見那樹下有一大叢,但不知道能不能吃,我就沒摘。”

孟淩雪道:“你不摘是對的,這山上能吃的蘑菇很少,我現在只認識一兩樣,都要找回去給爺爺看了才知道有沒有毒。”

盛青尋向她微笑著:“那幸好我沒摘。”

孟淩雪想著,若是他一個人到了野外還是有些危險的,看到什麽都想去嘗試一下,但好在他還有些安全意識,知道問人。

雨停了,霧漸漸散去,空氣中帶著泥土的香味和青草的氣息。

水牛有來到草地上啃著青草,小水牛跟在後面叫了幾聲。

盛青尋在溪水裏把葡萄洗幹凈,遞給孟淩雪,“你嘗嘗?”

孟淩雪扯了一顆下來,放進嘴裏,輕輕咬開,外面那層薄皮就脫開,爆出裏面酸甜彈嫩的果肉。

她點了點頭,“嗯,好吃。”

踏過青草,路過野花,在溪水聲中,幾人坐在姜子樹下歇著。

牛吃飽了草,鳥兒也嘰嘰喳喳地叫著,太陽已經打算直接離開,不告而別了。

趕著牛出了山谷,剛才那條裸露的河床已經變成了淺溪,清澈的流水爬過鵝卵石向四處蔓延,淺淺的淹著路旁的小花。

回到家裏,天還亮著,孟淩雪幫盛青尋找到了洗澡間,他拿了幾件衣服進去,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清清爽爽的。

孟淩雪燒好了竈火,孟深備好了菜,盛青尋來到竈邊,說道:“我來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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