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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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盛青尋拿起鍋鏟，舀了些豬油放在燒幹的鍋中，油慢慢化開，冒出熱氣，放入姜蒜幹辣椒後，鍋裏霹靂拍啦地響想起來，整個廚房的氣氛也熱起來了。
菜很快就炒好，端上桌的時候爺爺奶奶也幹活回來了，洗完手後大家都圍著桌子坐下，累了一天了，再簡單的家常菜也似美味佳肴。
爺爺端著一杯酒，邊喝酒邊夾菜吃，他尤其喜歡那道爆炒小河魚，“這小魚幹炸得好，又幹又脆，太下酒了。”
孟淩雪笑著看向盛青尋：“是青尋做的，他做飯可好吃了。”
奶奶也有些驚訝，誇道：“這吃起來比我做的還要好吃，我還以為是小雪的廚藝進步了。”
盛青尋聽著這些話語，低下頭輕輕地笑了。
話鋒不知不覺又轉到了孟深頭上，奶奶看著孟深：“你看人家炒菜都炒的這麽好，你要學著點欸。”
爺爺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人家一下來就幫忙幹活，倒是你，每次都喊不動，人要學勤快一點。你姐姐也很懂事，她在鎮上讀書的時候，一周回來一次，每次我們幹活回家來，她都把晚飯做好等我們了。”
孟深低頭吃著飯，一直嗯嗯嗯地點著頭。
盛青尋則好奇地看向孟淩雪，問道：“鎮上隔這裏遠嗎？”
孟淩雪從碗裏擡起頭，“走路的話兩個多小時吧，翻兩個山頭就到了。”
盛青尋眉頭一皺，“這麽遠，沒有車嗎？”
孟淩雪道：“沒有，我們村裏的人基本上都是去另一個鎮趕集，所以也只有去那個鎮上的客車。”
她又笑了笑，“但是沒事啦，我們村裏有很多人都是走路去的，我也會和我的同學結伴去，路上可熱鬧了。”
盛青尋終於笑了一下，“哦，那就好。”
吃完飯後，孟淩雪坐在河邊的大樹下納涼，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掛在高山頭上，像磨得發亮的彎刀，星星也一顆一顆地撥開夜幕，鉆了出來。
小院裏的燈光也透過些許，到了河邊。
盛青尋也從院子裏走了出來，與她一同坐在樹下，聽著流水在夜裏趕往遠方。
累了一天，他們的心就像夜晚的山風一樣，空曠溫和，沒有滯澀。
盛青尋問：“你高考覺得怎麽樣？”
孟淩雪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反正有不會的，也有會的，“感覺還好。”
“你呢？”
“我也是。”
旁邊的路上突然傳來小孩的說話聲，兩人看去，只見月光澄澈的路上，有兩個小孩在蹦蹦跳跳的地走來，後面跟著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叼著個煙鬥。
小孩走到大樹前，朝這邊看了一下，以為是陌生人，就站下來好奇地看了一下，但是又不敢太明目張膽。
大人很快就認出了孟淩雪，問道：“是小雪嗎？你們回來了？”
孟淩雪很快就聽出了聲音，站起來回道：“二叔，是我，你們也過來了？”
二叔道：“我過來坐一下，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來了有好多天了。”
“那還來了挺久的了，我們沒過來都不知道，要不然早就叫你們到我家去玩了。”二叔看向身前的兩個孩子，說道：“這是你們小雪姐姐，都記不得了。”
兩個孩子突然捂住了眼睛，然後悄悄放開手指看了一下孟淩雪，又偷瞟了一下盛青尋，擡頭朝二叔笑著：“記得。”
二叔問：“那你們要去爺爺家玩還是要跟姐姐在這裏玩呀？”
兩個孩子都拉著父親的手，有些不好意思說。
“那去爺爺家咯。”二叔拉著他們要往裏面走。
“嗯~”兩個孩子突然囔了起來，停在原地。
二叔放開了手，“好吧好吧，你們在這裏跟姐姐玩吧。”
孟淩雪過去摸了摸他們的頭，“小林小文，都不記得我啦。”
兩個孩子還有些拘謹，但在孟淩雪摸過他們軟乎乎的小臉頰後，都笑了起來，拉著孟淩雪的手，像見到了寶藏一樣，“姐姐，你回來了怎麽都不去我家玩，我們好想你。”
孟淩雪掐著他們的小臉蛋，說道：“那以後你們都來找姐姐玩好不好。”
兩個小孩點頭道：“好。”
在樹下坐下後，孟淩雪對盛青尋說：“這是我二叔家的孩子，姐弟倆是龍鳳胎，姐姐叫小文，弟弟小林。”
小林和小文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盛青尋，既好奇，又有些拘謹。
盛青尋則覺得他們好可愛，對他們微笑著。
孟淩雪道：“你們以後可以喊他哥哥，他叫盛青尋，可以叫他——青尋哥哥。”
小文人如其名，很文靜，看著盛青尋認真地喚了一聲：“青尋哥哥。”
“誒。”盛青尋應了一聲，對她笑著。
小文對孟淩雪說道：“姐姐，我家養了五只羊。”
小林連忙湊上來說道：“對，五只，有黑色的，還有白色的，我們明天要去放羊，姐姐你要去嗎？”
孟淩雪：“真的嗎？我明天要放牛，我們明天一起去吧。”
小文很高興：好呀好呀。”
第二天早上，吃完午飯後，孟淩雪把牛牽到河邊喝水，盛青尋在院子裏準備好背簍裏的東西，孟深倒是一直不見蹤影。
過了一會兒，孟淩雪看見孟深戴著衛衣帽子，偷偷往小橋邊走去。
“孟深，你去哪兒，馬上就要出發了。”
孟深邊走邊轉過頭來：“我朋友找我去他家玩，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孟淩雪也不糾纏他：“行吧。”
小林和小文趕著羊從對面走過來，高聲喊道：“姐姐，我們來了。”
那五只羊在竹竿下咩咩地叫著，還會歪頭咬一口路邊的玉米葉，被小林看見了，抽了它一下，它就老老實實的回到路中間。
等羊和牛喝完水後，幾人就出發了，向昨天的山谷走去。
把牛羊都趕到草地上後，幾人也開始分工，要保證牛羊就在這片草地上吃草，不能讓他們進入山林，更不能讓它們沿著谷口往裏面走，到時候會很難找。
盛青尋和小林在對面看著，阻止牛羊爬山和進入谷口，孟淩雪和小文守在姜子樹下，看住其他方向。
傍晚，太陽快要落山，牛還在草地上吃草，幾只羊已經爬到了山林上，但好在爬的位置不高，能看見。
孟淩雪走到對面，沒有見到盛青尋和小林的身影，她在山腳下喊了一會兒，沒有人回應。
她撥通了盛青尋的電話，過了一會兒，對面接通了，最先進入耳朵的，是盛青尋急促的喘息。
盛青尋：“餵。”
孟淩雪看著山上，“你們在哪裏呀，我怎麽沒看到你們？”
“我……”盛青尋支支吾吾了一會，“有兩只羊不見了，我正在找。”
“那小林呢？”
“我讓他守在原地，你沒看到嗎？”
孟淩雪慌忙地搜尋著山野，那綠色的樹叢裏，只有幾只羊，“沒看到，我先把羊趕下來，再去找他，你要是找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好。”
掛斷電話後，孟淩雪把剩下的三只羊趕到草地上，喊小文看著，自己又在山下喊了幾聲小林，喊著喊著，淚水就掉下來了。
她只能往山谷的深處走去，進入那被樹林籠罩的陰暗中。
“小林——”她邊走邊喊。
陰暗的小路上，邊上是小溪，頭頂的樹梢上爬滿了樹藤，空氣也是悶熱的。
好在這些地方她來過，熟悉前方的道路便敢往前走。
過了這個谷口便是另一條谷，兩邊的山更高，樹更密。
孟淩雪走在小路上，漸漸聽到前面有幾聲羊叫，她心中的希望被燃起了一些，加快腳步向前趕去。
羊蹄聲越來越近，終於在一個拐角後，孟淩雪看到了兩只黑山羊，還有趕著羊的小林。
他的臉上沾了些泥土，手上握著根小木棍，在綠樹簇擁的小路上快速地走著。
“小林。”孟淩雪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趕上去。
小林很意外，遠遠地喊道：“姐姐。”
孟淩雪來到他身旁，問道：“哥哥呢？”
小林很疑惑：“哥哥還沒回來嗎？”
孟淩雪搖了搖頭，“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小林道：“他剛才也往這個方向來找羊了，我等了他好久沒有等到就自己來找了，他如果現在還沒回去的話，應該是走遠了，迷路了……”
孟淩雪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點：盛青尋對這裏不熟。
她努力平靜著自己的情緒，對小林說道：“小林，你先趕著羊回去，和妹妹匯合，不要亂跑，若是天快黑了，我和哥哥還沒有回來，你就跟妹妹先回去，知道了嗎。”
小林擡頭看著她：“姐姐，要是天黑了，你們在山上該怎麽辦？”
孟淩雪安慰著他：“沒事的，姐姐膽子大，一個人也敢回家，你現在趕快回去。”
“好。”小林點了點頭，趕著羊往前走去，又回頭看了孟淩雪幾眼。
孟淩雪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快去吧。”
空曠的山谷裏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天色越來越暗了，她的眼前已經開始模糊。
她又撥通了盛青尋的電話：“餵，青尋，你是不是迷路了。”
電話那頭顯然也有些緊張，“對。”
孟淩雪說：“你先別急，小林和羊已經找到了，你先告訴我，你身邊有些什麽比較有特征的東西，我或許能記起來。”
“我看到山下有幾戶人家。”
孟淩雪一想，腦袋炸了，“你這是翻了兩個山頭啊，走了那麽遠之後沒察覺到不對勁嗎？”
“……的確是到了這裏才發現自己好像走遠了，羊也不可能走這麽遠。”
“哈……”孟淩雪的笑停在半道，“你還記得這山裏有一個小水塘嗎？”
盛青尋想了一下，“記得。”
“那你還記得怎麽去那裏嗎？”
“我試試，應該能找到。”
“那好，你走到小水塘那裏，我也去那裏。”
孟淩雪沿著山谷往裏面走，終於在山的背後看見了那個小水塘，水塘邊，沒有人。
她在附近站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山上有人叫自己。
“孟淩雪。”那聲音在山谷中回響著。
“盛青尋。”她在池塘邊用力揮著手，“我在這裏，看到了嗎？”
想了想，她又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邊揮邊喊，“我在這裏。”
山上的墨綠色中，也晃起一點亮光，那裏喊道：“我看到了。”
孟淩雪終於放下心來，在附近找了塊石頭，坐在那裏等他。
過了幾分鐘後，盛青尋從樹叢裏跳了出來，向她走來。
此時天已經黑了，她能看見的是萬物的輪廓，各種蟲子的叫聲也在隱隱約約地響著。
她也能清晰地看見他的輪廓，結實的臂膀和輕盈的衣衫飄在風中，發絲也是一簇一簇的，在晚風中輕輕舞動。
孟淩雪走上前去，問道：“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他停了下來，站在她面前，“沒有，就是……手臂上被刺刮了一下。”
孟淩雪打開手電筒，“我看看，嚴不嚴重。”
白色的光照亮了她的面孔，也照亮了他的手臂，上面的確有幾條細小的血痕，但是現在已經凝固了。
“幸好傷得不嚴重，回去擦擦藥就好了。”她邊說邊擡頭看他，手電筒照亮了他清晰的五官，睫毛也在光線裏舒展著，那輕顫下，是明亮而溫和的眼眸。
“好。”他微笑著對她說。
孟淩雪突然看見他的另一只手上還拿著東西，那是幾片很大很大的樹葉，裏面包著東西。
他像是在等她發現寶藏，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她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說：“你快猜一猜。”
“嗯……”她的眼珠子轉著，“樹莓？”
“不對。”
“那……蘑菇？”
一陣低沈的笑聲傳來，“猜對了。”
“真的嗎？”孟淩雪陷入答對題的驚喜中。
盛青尋打開葉子，裏面裝著的，是一朵朵白色的蘑菇，那些蘑菇比較嫩，輕輕一碰就會壞，現在裏面的就有好多已經不完整了。
孟淩雪知道這種蘑菇，“青頭菌？你怎麽知道這個能吃的？”
“這是小林告訴我的，我們在山上看到了許多，就去撿了，沒想到撿著撿著，羊就不見了。”
盛青尋說著，臉上還有些自責。
孟淩雪安慰著他：“沒事沒事，反正已經找到了。”
兩人走在路上，孟淩雪打著手電筒走在前面，“這個青頭菌可好吃了，等一會兒回去就把它炒了。”
“好。”
孟淩雪回過頭去，見他又落在後面了，就上去拉住他的手臂，“跟緊我，這樣就不會走丟了。”
“嗯。”盛青尋跟在她的身後，覺得夜晚也沒有那麽可怕，她的背影一直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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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很快就炒好，端上桌的時候爺爺奶奶也幹活回來了，洗完手後大家都圍著桌子坐下，累了一天了，再簡單的家常菜也似美味佳肴。
爺爺端著一杯酒，邊喝酒邊夾菜吃，他尤其喜歡那道爆炒小河魚，“這小魚幹炸得好，又幹又脆，太下酒了。”
孟淩雪笑著看向盛青尋：“是青尋做的，他做飯可好吃了。”
奶奶也有些驚訝，誇道：“這吃起來比我做的還要好吃，我還以為是小雪的廚藝進步了。”
盛青尋聽著這些話語，低下頭輕輕地笑了。
話鋒不知不覺又轉到了孟深頭上，奶奶看著孟深：“你看人家炒菜都炒的這麽好，你要學著點欸。”
爺爺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人家一下來就幫忙幹活，倒是你，每次都喊不動，人要學勤快一點。你姐姐也很懂事，她在鎮上讀書的時候，一周回來一次，每次我們幹活回家來，她都把晚飯做好等我們了。”
孟深低頭吃著飯，一直嗯嗯嗯地點著頭。
盛青尋則好奇地看向孟淩雪，問道：“鎮上隔這裏遠嗎？”
孟淩雪從碗裏擡起頭，“走路的話兩個多小時吧，翻兩個山頭就到了。”
盛青尋眉頭一皺，“這麽遠，沒有車嗎？”
孟淩雪道：“沒有，我們村裏的人基本上都是去另一個鎮趕集，所以也只有去那個鎮上的客車。”
她又笑了笑，“但是沒事啦，我們村裏有很多人都是走路去的，我也會和我的同學結伴去，路上可熱鬧了。”
盛青尋終於笑了一下，“哦，那就好。”
吃完飯後，孟淩雪坐在河邊的大樹下納涼，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掛在高山頭上，像磨得發亮的彎刀，星星也一顆一顆地撥開夜幕，鉆了出來。
小院裏的燈光也透過些許，到了河邊。
盛青尋也從院子裏走了出來，與她一同坐在樹下，聽著流水在夜裏趕往遠方。
累了一天，他們的心就像夜晚的山風一樣，空曠溫和，沒有滯澀。
盛青尋問：“你高考覺得怎麽樣？”
孟淩雪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反正有不會的，也有會的，“感覺還好。”
“你呢？”
“我也是。”
旁邊的路上突然傳來小孩的說話聲，兩人看去，只見月光澄澈的路上，有兩個小孩在蹦蹦跳跳的地走來，後面跟著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叼著個煙鬥。
小孩走到大樹前，朝這邊看了一下，以為是陌生人，就站下來好奇地看了一下，但是又不敢太明目張膽。
大人很快就認出了孟淩雪，問道：“是小雪嗎？你們回來了？”
孟淩雪很快就聽出了聲音，站起來回道：“二叔，是我，你們也過來了？”
二叔道：“我過來坐一下，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來了有好多天了。”
“那還來了挺久的了，我們沒過來都不知道，要不然早就叫你們到我家去玩了。”二叔看向身前的兩個孩子，說道：“這是你們小雪姐姐，都記不得了。”
兩個孩子突然捂住了眼睛，然後悄悄放開手指看了一下孟淩雪，又偷瞟了一下盛青尋，擡頭朝二叔笑著：“記得。”
二叔問：“那你們要去爺爺家玩還是要跟姐姐在這裏玩呀？”
兩個孩子都拉著父親的手，有些不好意思說。
“那去爺爺家咯。”二叔拉著他們要往裏面走。
“嗯~”兩個孩子突然囔了起來，停在原地。
二叔放開了手，“好吧好吧，你們在這裏跟姐姐玩吧。”
孟淩雪過去摸了摸他們的頭，“小林小文，都不記得我啦。”
兩個孩子還有些拘謹，但在孟淩雪摸過他們軟乎乎的小臉頰後，都笑了起來，拉著孟淩雪的手，像見到了寶藏一樣，“姐姐，你回來了怎麽都不去我家玩，我們好想你。”
孟淩雪掐著他們的小臉蛋，說道：“那以後你們都來找姐姐玩好不好。”
兩個小孩點頭道：“好。”
在樹下坐下後，孟淩雪對盛青尋說：“這是我二叔家的孩子，姐弟倆是龍鳳胎，姐姐叫小文，弟弟小林。”
小林和小文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盛青尋，既好奇，又有些拘謹。
盛青尋則覺得他們好可愛，對他們微笑著。
孟淩雪道：“你們以後可以喊他哥哥，他叫盛青尋，可以叫他——青尋哥哥。”
小文人如其名，很文靜，看著盛青尋認真地喚了一聲：“青尋哥哥。”
“誒。”盛青尋應了一聲，對她笑著。
小文對孟淩雪說道：“姐姐，我家養了五只羊。”
小林連忙湊上來說道：“對，五只，有黑色的，還有白色的，我們明天要去放羊，姐姐你要去嗎？”
孟淩雪：“真的嗎？我明天要放牛，我們明天一起去吧。”
小文很高興：好呀好呀。”
第二天早上，吃完午飯後，孟淩雪把牛牽到河邊喝水，盛青尋在院子裏準備好背簍裏的東西，孟深倒是一直不見蹤影。
過了一會兒，孟淩雪看見孟深戴著衛衣帽子，偷偷往小橋邊走去。
“孟深，你去哪兒，馬上就要出發了。”
孟深邊走邊轉過頭來：“我朋友找我去他家玩，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孟淩雪也不糾纏他：“行吧。”
小林和小文趕著羊從對面走過來，高聲喊道：“姐姐，我們來了。”
那五只羊在竹竿下咩咩地叫著，還會歪頭咬一口路邊的玉米葉，被小林看見了，抽了它一下，它就老老實實的回到路中間。
等羊和牛喝完水後，幾人就出發了，向昨天的山谷走去。
把牛羊都趕到草地上後，幾人也開始分工，要保證牛羊就在這片草地上吃草，不能讓他們進入山林，更不能讓它們沿著谷口往裏面走，到時候會很難找。
盛青尋和小林在對面看著，阻止牛羊爬山和進入谷口，孟淩雪和小文守在姜子樹下，看住其他方向。
傍晚，太陽快要落山，牛還在草地上吃草，幾只羊已經爬到了山林上，但好在爬的位置不高，能看見。
孟淩雪走到對面，沒有見到盛青尋和小林的身影，她在山腳下喊了一會兒，沒有人回應。
她撥通了盛青尋的電話，過了一會兒，對面接通了，最先進入耳朵的，是盛青尋急促的喘息。
盛青尋：“餵。”
孟淩雪看著山上，“你們在哪裏呀，我怎麽沒看到你們？”
“我……”盛青尋支支吾吾了一會，“有兩只羊不見了，我正在找。”
“那小林呢？”
“我讓他守在原地，你沒看到嗎？”
孟淩雪慌忙地搜尋著山野，那綠色的樹叢裏，只有幾只羊，“沒看到，我先把羊趕下來，再去找他，你要是找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好。”
掛斷電話後，孟淩雪把剩下的三只羊趕到草地上，喊小文看著，自己又在山下喊了幾聲小林，喊著喊著，淚水就掉下來了。
她只能往山谷的深處走去，進入那被樹林籠罩的陰暗中。
“小林——”她邊走邊喊。
陰暗的小路上，邊上是小溪，頭頂的樹梢上爬滿了樹藤，空氣也是悶熱的。
好在這些地方她來過，熟悉前方的道路便敢往前走。
過了這個谷口便是另一條谷，兩邊的山更高，樹更密。
孟淩雪走在小路上，漸漸聽到前面有幾聲羊叫，她心中的希望被燃起了一些，加快腳步向前趕去。
羊蹄聲越來越近，終於在一個拐角後，孟淩雪看到了兩只黑山羊，還有趕著羊的小林。
他的臉上沾了些泥土，手上握著根小木棍，在綠樹簇擁的小路上快速地走著。
“小林。”孟淩雪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趕上去。
小林很意外，遠遠地喊道：“姐姐。”
孟淩雪來到他身旁，問道：“哥哥呢？”
小林很疑惑：“哥哥還沒回來嗎？”
孟淩雪搖了搖頭，“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小林道：“他剛才也往這個方向來找羊了，我等了他好久沒有等到就自己來找了，他如果現在還沒回去的話，應該是走遠了，迷路了……”
孟淩雪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點：盛青尋對這裏不熟。
她努力平靜著自己的情緒，對小林說道：“小林，你先趕著羊回去，和妹妹匯合，不要亂跑，若是天快黑了，我和哥哥還沒有回來，你就跟妹妹先回去，知道了嗎。”
小林擡頭看著她：“姐姐，要是天黑了，你們在山上該怎麽辦？”
孟淩雪安慰著他：“沒事的，姐姐膽子大，一個人也敢回家，你現在趕快回去。”
“好。”小林點了點頭，趕著羊往前走去，又回頭看了孟淩雪幾眼。
孟淩雪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快去吧。”
空曠的山谷裏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天色越來越暗了，她的眼前已經開始模糊。
她又撥通了盛青尋的電話：“餵，青尋，你是不是迷路了。”
電話那頭顯然也有些緊張，“對。”
孟淩雪說：“你先別急，小林和羊已經找到了，你先告訴我，你身邊有些什麽比較有特征的東西，我或許能記起來。”
“我看到山下有幾戶人家。”
孟淩雪一想，腦袋炸了，“你這是翻了兩個山頭啊，走了那麽遠之後沒察覺到不對勁嗎？”
“……的確是到了這裏才發現自己好像走遠了，羊也不可能走這麽遠。”
“哈……”孟淩雪的笑停在半道，“你還記得這山裏有一個小水塘嗎？”
盛青尋想了一下，“記得。”
“那你還記得怎麽去那裏嗎？”
“我試試，應該能找到。”
“那好，你走到小水塘那裏，我也去那裏。”
孟淩雪沿著山谷往裏面走，終於在山的背後看見了那個小水塘，水塘邊，沒有人。
她在附近站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山上有人叫自己。
“孟淩雪。”那聲音在山谷中回響著。
“盛青尋。”她在池塘邊用力揮著手，“我在這裏，看到了嗎？”
想了想，她又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邊揮邊喊，“我在這裏。”
山上的墨綠色中，也晃起一點亮光，那裏喊道：“我看到了。”
孟淩雪終於放下心來，在附近找了塊石頭，坐在那裏等他。
過了幾分鐘後，盛青尋從樹叢裏跳了出來，向她走來。
此時天已經黑了，她能看見的是萬物的輪廓，各種蟲子的叫聲也在隱隱約約地響著。
她也能清晰地看見他的輪廓，結實的臂膀和輕盈的衣衫飄在風中，發絲也是一簇一簇的，在晚風中輕輕舞動。
孟淩雪走上前去，問道：“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他停了下來，站在她面前，“沒有，就是……手臂上被刺刮了一下。”
孟淩雪打開手電筒，“我看看，嚴不嚴重。”
白色的光照亮了她的面孔，也照亮了他的手臂，上面的確有幾條細小的血痕，但是現在已經凝固了。
“幸好傷得不嚴重，回去擦擦藥就好了。”她邊說邊擡頭看他，手電筒照亮了他清晰的五官，睫毛也在光線裏舒展著，那輕顫下，是明亮而溫和的眼眸。
“好。”他微笑著對她說。
孟淩雪突然看見他的另一只手上還拿著東西，那是幾片很大很大的樹葉，裏面包著東西。
他像是在等她發現寶藏，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她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說：“你快猜一猜。”
“嗯……”她的眼珠子轉著，“樹莓？”
“不對。”
“那……蘑菇？”
一陣低沈的笑聲傳來，“猜對了。”
“真的嗎？”孟淩雪陷入答對題的驚喜中。
盛青尋打開葉子，裏面裝著的，是一朵朵白色的蘑菇，那些蘑菇比較嫩，輕輕一碰就會壞，現在裏面的就有好多已經不完整了。
孟淩雪知道這種蘑菇，“青頭菌？你怎麽知道這個能吃的？”
“這是小林告訴我的，我們在山上看到了許多，就去撿了，沒想到撿著撿著，羊就不見了。”
盛青尋說著，臉上還有些自責。
孟淩雪安慰著他：“沒事沒事，反正已經找到了。”
兩人走在路上，孟淩雪打著手電筒走在前面，“這個青頭菌可好吃了，等一會兒回去就把它炒了。”
“好。”
孟淩雪回過頭去，見他又落在後面了，就上去拉住他的手臂，“跟緊我，這樣就不會走丟了。”
“嗯。”盛青尋跟在她的身後，覺得夜晚也沒有那麽可怕，她的背影一直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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