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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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高考過後的夏天，炎熱無比。
盛青尋坐在樹下的長椅上，看著地上跳動的光斑，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平靜了很久，青春的悸動在這一年已經深深地埋入泥土。
但感覺做任何事情，心裏都是空落落的，他也想不清楚，自己心裏缺少的是什麽。
直到一個聲音打破寂靜。
“哥？”
盛青尋擡頭，看見孟深站在他面前，他是孟淩雪的弟弟，今年高一，去年就轉學去了港城。
盛青尋又震驚又疑惑，“你怎麽回來了？”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些猜測，往孟深身後看了一下：“你姐姐呢？”
“我姐去鄉下了。”
“哪個鄉下？”
“我爺爺家，茶海村呀。”
“什麽時候去的？”
孟深撓了撓頭，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問得這麽細，“就大概十幾天之前吧。”
盛青尋這才註意到停在孟深身邊的行李箱，“你也要去鄉下嗎？”
“對啊。”
“吃飯了沒？”
“沒吃。”
孟深坐在飯館裏，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羊肉粉，腦子還是暈乎乎的，他不是要回家去收拾些東西嗎，怎麽就突然坐在了這裏。
盛青尋給他剝了個蒜，放在裝泡菜的小碟子裏，低頭繼續嗦粉。
盛青尋怎麽變得這麽殷勤了？
他看著盛青尋認真地嗦著粉，想不通，幹脆也埋頭吃粉。
吃了一口，他眼睛一亮，這粉還挺好吃的！
然後他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樣過渡的，沒過多久，盛青尋就跟他一起坐在下鄉的汽車上。
山路十八彎，形容的就是回茶海村的山路。
近幾年山裏都修了公路，交通方便了許多，盛青尋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著外面起伏的群山，在山麓和山腰上，是整齊劃一的茶園，而在小河穿過的谷底，布滿了綠色的玉米田。
孟深帶著盛青尋從村口下來，水泥路的兩邊都是玉米地，路邊灌木上還掛著許多牽牛花，清新的空氣源源不斷地湧入肺腑。
孟淩雪正蹲在河邊的石板上洗著鞋，耳邊的流水叮叮咚咚地響著，漸漸的，混進來這些不一樣的聲音。
孟淩雪聽見遠處的腳步聲擡頭，只見兩個男生走了過來。
“姐！”孟深在遠處就揮起手喊道。
孟淩雪站起來向前走去，“這麽快就來了？”
孟深高興的走上前來，指著後面說道：“你看看誰來了。”
孟淩雪才想起後面還有一個人，她擡頭去看，只見盛青尋拖著行李箱站在後面，對著她微笑。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場景，盛青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而她現在正穿著一雙涼拖鞋，兩支裸露的手臂還在滴著水。
盛青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自從離開去了港城，她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盛青尋，特別是到了高三，她更是隔絕了一切和外界的聯系，企圖用距離和高強度的學習來忘記那段苦痛的記憶。
她表面上在微笑，其實心中一想起，總是一絲一絲的痛。
這次高考完，奶奶打電話來說想她了，讓她回老家住一段時間，自從上了高中後，她就很少回鄉下，不是沒有時間，而是不想來。
這次她被父母數落了一下，說什麽年輕人就應該多回家看看老人，你看你奶奶都打電話來喊你了，你不去是有多不孝順……
於是她就來了，到了梅子縣城也沒有停留一下。
孟淩雪帶著盛青尋來到屋裏，給他倒了杯水。
盛青尋坐在屋裏，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是一間老舊的木屋，裏面的桌椅也是矮矮的，門外一片蔥綠，遠處還有一座石橋。
他看見門前的瓜架上掛滿了瓜藤，綠葉間有許多小蟲飛來飛去。
手上一陣輕癢傳來，他不自覺的用手扣了扣，感覺越扣越癢。
完了，今天是穿短袖來的。
孟淩雪從廚房走出來，看到了他這邊的動靜。
她在屋裏找到了爺爺常用的風油精，來到桌邊遞給了他。
“用風油精擦擦吧，效果很好。”
“好。”盛青尋擦完後，手臂上涼涼的，也沒有那麽癢了。
過了一會兒，孟淩雪端著個小鍋走了出來，又拿了個小碗放在桌上，給他盛了一碗剛煮好的米酒。
盛完米酒後，孟淩雪去門口喊了孟深，讓她給太奶奶也送些米酒還有煮好的土豆。
忙完後，孟淩雪坐下，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對盛青尋說道：“你嘗一嘗，好不好喝。”
盛青尋端起碗來，輕輕吹了一下，喝了一口，酸甜甜甜的，還有淡淡的酒味。
“好喝。”
一抹笑容蕩漾在孟淩雪的嘴角，她舀了一小碗紅色的辣椒醬放在桌上，說道：“這個辣椒醬蘸土豆也很好吃，你試試。”
盛青尋剝完土豆，挑了一點醬放在上面，吃了一口，果然不錯。
孟淩雪問：“你來這裏叔叔阿姨知道嗎？”
盛青尋咬了一口土豆，眼眸低垂，“知道。”此刻他的眼神又不甚明朗。
孟淩雪“哦”了一聲。
“你在港城那邊適應吧？”
孟淩雪點點頭：“適應的。”
孟淩雪吃完後拿了幾個土豆去餵狗，她在瓜架下面找到了狗盆，把煮熟的土豆掰成小塊放在裏面，土豆的味道慢慢散發，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只小狗進了院子，埋頭在狗碗裏吃了起來。
那是一只黃色的土狗，耳朵像天線一樣直立著，四條腿筆直，肌肉緊實，一看就沒少在田野間亂跑，此刻它正邊吃邊搖著尾巴。
盛青尋有些好奇，就走下去看這小狗，孟淩雪給他介紹道：“它叫小黃。”
小狗吃著飯，擡頭看了一下盛青尋，並沒有朝著它叫喚，看來已經把他認作熟人了。
盛青尋又聽見旁邊的大樹下有一陣雞鴨的叫聲，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年邁的老人正佝僂著腰，手執一根細細的竹竿在趕著雞鴨，嘴裏還在罵著那些雞鴨，好像它們也是頑皮的孩子。
孟淩雪走過去，從路邊拿起了一根大竹竿，對著雞鴨一掃，它們快速跑回圈裏，遠離了那片綠油油的菜園，菜園裏面種著青菜、白菜、香菜、蔥還有蒜苗。
老人嘴裏罵道：“這些死砍腦殼不聽話，天天都想來吃我的菜。”
孟淩雪笑笑，沒說什麽，把雞鴨趕得遠遠的，最後還不忘大掃一下竹竿，給它們一點恐嚇。
老人罵完，情緒好了許多，正要回到樹下的椅子，突然看見了盛青尋。
她在盛青尋面前站著，突然拘束得像個小孩，臉上的溝壑慢慢流動，湧出和藹的笑容。
孟淩雪趕完雞鴨回來，給老人介紹道：“太奶奶，他叫盛青尋，是我城裏的鄰居。”
太奶奶耳朵不太好，重覆道：“盛青尋，城裏的？”
孟淩雪點了點頭，升高了音量：“是的。”
太奶奶對孟淩雪笑著，露出了兩顆牙，“城裏的，今天來我們這裏玩嗎？”
孟淩雪：“是呀。”
太奶奶拉著孟淩雪的手，湊近道：“這個好呀，那讓他在這裏多住幾天呀。”
孟淩雪對盛青尋說道：“太奶奶讓你在這裏多住幾天。”
“好。”盛青尋笑著對太奶奶點了點頭。
太奶奶的笑容越發燦爛，看著他笑道：“對咯，難得下來，得多在這裏住幾天。”
孟深從遠處走來，喊道：“姐，去小賣部唄。”
孟淩雪領著盛青尋往前走去，“一下來就要去小賣部，你是不是離開零食活不了了。”
孟深找補道：“沒有啊，我肚子有些餓了，想去買包泡面吃。”
孟淩雪聽完都笑了：“那我剛才煮了土豆和米酒你咋不吃。”
“我……”孟深撓了撓頭，“那個又不好吃。”
“你……”孟淩雪想拍他一巴掌，想想還是算了，就說道：“好吧，順便去買點東西，你請客哈。”
“我請客？”
“不然呢？”
“唉。行！”
三人踏過小橋，沿著河邊的水泥路走，一側是綠色的玉米地，一側是小河流水。
路邊長著各種各樣的野草，也開著各種顏色的花，時而有蜻蜓和蜜蜂停在上面，而河裏面，有很多灰色和黑色的小蝌蚪，在石頭間游來游去的。
小賣部就在路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幾人在裏面選好自己的東西後就放在一起結賬，孟深買單。
盛青尋看見孟淩雪買了一瓶花露水，才發現自己也忘買了，“我也買一瓶去。”
孟淩雪喊住了他：“不用去了，這就是給你買的。”
“哦。”
從小賣部出來後，幾人坐在河邊吃著各種各樣的零食，邊吃邊聊著天。
孟深問盛青尋：“哥，你小時候有沒有抓過蝌蚪呀？”
盛青尋臉上的咬肌在有力的動著，他搖了搖頭：“沒有。”
他從小就生活在縣城，父母工作忙，很小就去了撫托班，更別說抓過蝌蚪了，在課本上學到那些關於大自然的知識後，他對此無比向往，但一直沒有機會深入體會。
孟深說：“我們小時候經常在這條河裏抓蝌蚪，抓了用個瓶子裝著，拿回家去養，我家門口有個大魚缸，抓回來的蝌蚪我都放在裏面。”
孟淩雪補充道：“而且我們只抓灰色的，不抓黑色的，還有不抓長腿的。”
盛青尋好奇：“為什麽？”
孟淩雪：“因為我們覺得黑色的太多了，而且有人跟我們說它們會變成癩蛤蟆，長腿的蝌蚪是變異的，所以我們不敢抓。”
盛青尋聽後都笑了：“你們小時候怎麽那麽好騙。”
太陽漸漸落山，幾人沿著河回到家裏，孟淩雪回去後開始燒火做飯，等著爺爺奶奶回來。
孟深像個懶豬，坐在沙發上不去幫忙，孟淩雪喊不動他，就轉身回了廚房，看見盛青尋不光切好了菜，也開始下鍋炒了，無論是放調料還是翻炒，他的動作都顯得很嫻熟，孟淩雪站在一旁，有些驚訝。
她站在竈邊，緊緊地盯著碗裏鍋氣四起的卷心菜，不經意的誇道：“你做的菜，看起來好好吃。”
“是嗎？”盛青尋嘴角一彎，“那你一會兒多吃點。”
吃完飯後，孟淩雪就帶著盛青尋去了她家的房子，她家的房子是父母結婚時修的，不是木板房。
她給盛青尋找了一間空置的臥室，又急急忙忙地去別處找來被子等物品，一切都整理好後，已是晚上十點。
盛青尋躺在床上，隱隱約約能聽到外面的流水聲，蛐蛐就在他的屋外此起彼伏的叫著。
這裏的夏天好涼快，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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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青尋坐在樹下的長椅上，看著地上跳動的光斑，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平靜了很久，青春的悸動在這一年已經深深地埋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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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個聲音打破寂靜。
“哥？”
盛青尋擡頭，看見孟深站在他面前，他是孟淩雪的弟弟，今年高一，去年就轉學去了港城。
盛青尋又震驚又疑惑，“你怎麽回來了？”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些猜測，往孟深身後看了一下：“你姐姐呢？”
“我姐去鄉下了。”
“哪個鄉下？”
“我爺爺家，茶海村呀。”
“什麽時候去的？”
孟深撓了撓頭，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問得這麽細，“就大概十幾天之前吧。”
盛青尋這才註意到停在孟深身邊的行李箱，“你也要去鄉下嗎？”
“對啊。”
“吃飯了沒？”
“沒吃。”
孟深坐在飯館裏，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羊肉粉，腦子還是暈乎乎的，他不是要回家去收拾些東西嗎，怎麽就突然坐在了這裏。
盛青尋給他剝了個蒜，放在裝泡菜的小碟子裏，低頭繼續嗦粉。
盛青尋怎麽變得這麽殷勤了？
他看著盛青尋認真地嗦著粉，想不通，幹脆也埋頭吃粉。
吃了一口，他眼睛一亮，這粉還挺好吃的！
然後他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樣過渡的，沒過多久，盛青尋就跟他一起坐在下鄉的汽車上。
山路十八彎，形容的就是回茶海村的山路。
近幾年山裏都修了公路，交通方便了許多，盛青尋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著外面起伏的群山，在山麓和山腰上，是整齊劃一的茶園，而在小河穿過的谷底，布滿了綠色的玉米田。
孟深帶著盛青尋從村口下來，水泥路的兩邊都是玉米地，路邊灌木上還掛著許多牽牛花，清新的空氣源源不斷地湧入肺腑。
孟淩雪正蹲在河邊的石板上洗著鞋，耳邊的流水叮叮咚咚地響著，漸漸的，混進來這些不一樣的聲音。
孟淩雪聽見遠處的腳步聲擡頭，只見兩個男生走了過來。
“姐！”孟深在遠處就揮起手喊道。
孟淩雪站起來向前走去，“這麽快就來了？”
孟深高興的走上前來，指著後面說道：“你看看誰來了。”
孟淩雪才想起後面還有一個人，她擡頭去看，只見盛青尋拖著行李箱站在後面，對著她微笑。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場景，盛青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而她現在正穿著一雙涼拖鞋，兩支裸露的手臂還在滴著水。
盛青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自從離開去了港城，她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盛青尋，特別是到了高三，她更是隔絕了一切和外界的聯系，企圖用距離和高強度的學習來忘記那段苦痛的記憶。
她表面上在微笑，其實心中一想起，總是一絲一絲的痛。
這次高考完，奶奶打電話來說想她了，讓她回老家住一段時間，自從上了高中後，她就很少回鄉下，不是沒有時間，而是不想來。
這次她被父母數落了一下，說什麽年輕人就應該多回家看看老人，你看你奶奶都打電話來喊你了，你不去是有多不孝順……
於是她就來了，到了梅子縣城也沒有停留一下。
孟淩雪帶著盛青尋來到屋裏，給他倒了杯水。
盛青尋坐在屋裏，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是一間老舊的木屋，裏面的桌椅也是矮矮的，門外一片蔥綠，遠處還有一座石橋。
他看見門前的瓜架上掛滿了瓜藤，綠葉間有許多小蟲飛來飛去。
手上一陣輕癢傳來，他不自覺的用手扣了扣，感覺越扣越癢。
完了，今天是穿短袖來的。
孟淩雪從廚房走出來，看到了他這邊的動靜。
她在屋裏找到了爺爺常用的風油精，來到桌邊遞給了他。
“用風油精擦擦吧，效果很好。”
“好。”盛青尋擦完後，手臂上涼涼的，也沒有那麽癢了。
過了一會兒，孟淩雪端著個小鍋走了出來，又拿了個小碗放在桌上，給他盛了一碗剛煮好的米酒。
盛完米酒後，孟淩雪去門口喊了孟深，讓她給太奶奶也送些米酒還有煮好的土豆。
忙完後，孟淩雪坐下，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對盛青尋說道：“你嘗一嘗，好不好喝。”
盛青尋端起碗來，輕輕吹了一下，喝了一口，酸甜甜甜的，還有淡淡的酒味。
“好喝。”
一抹笑容蕩漾在孟淩雪的嘴角，她舀了一小碗紅色的辣椒醬放在桌上，說道：“這個辣椒醬蘸土豆也很好吃，你試試。”
盛青尋剝完土豆，挑了一點醬放在上面，吃了一口，果然不錯。
孟淩雪問：“你來這裏叔叔阿姨知道嗎？”
盛青尋咬了一口土豆，眼眸低垂，“知道。”此刻他的眼神又不甚明朗。
孟淩雪“哦”了一聲。
“你在港城那邊適應吧？”
孟淩雪點點頭：“適應的。”
孟淩雪吃完後拿了幾個土豆去餵狗，她在瓜架下面找到了狗盆，把煮熟的土豆掰成小塊放在裏面，土豆的味道慢慢散發，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只小狗進了院子，埋頭在狗碗裏吃了起來。
那是一只黃色的土狗，耳朵像天線一樣直立著，四條腿筆直，肌肉緊實，一看就沒少在田野間亂跑，此刻它正邊吃邊搖著尾巴。
盛青尋有些好奇，就走下去看這小狗，孟淩雪給他介紹道：“它叫小黃。”
小狗吃著飯，擡頭看了一下盛青尋，並沒有朝著它叫喚，看來已經把他認作熟人了。
盛青尋又聽見旁邊的大樹下有一陣雞鴨的叫聲，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年邁的老人正佝僂著腰，手執一根細細的竹竿在趕著雞鴨，嘴裏還在罵著那些雞鴨，好像它們也是頑皮的孩子。
孟淩雪走過去，從路邊拿起了一根大竹竿，對著雞鴨一掃，它們快速跑回圈裏，遠離了那片綠油油的菜園，菜園裏面種著青菜、白菜、香菜、蔥還有蒜苗。
老人嘴裏罵道：“這些死砍腦殼不聽話，天天都想來吃我的菜。”
孟淩雪笑笑，沒說什麽，把雞鴨趕得遠遠的，最後還不忘大掃一下竹竿，給它們一點恐嚇。
老人罵完，情緒好了許多，正要回到樹下的椅子，突然看見了盛青尋。
她在盛青尋面前站著，突然拘束得像個小孩，臉上的溝壑慢慢流動，湧出和藹的笑容。
孟淩雪趕完雞鴨回來，給老人介紹道：“太奶奶，他叫盛青尋，是我城裏的鄰居。”
太奶奶耳朵不太好，重覆道：“盛青尋，城裏的？”
孟淩雪點了點頭，升高了音量：“是的。”
太奶奶對孟淩雪笑著，露出了兩顆牙，“城裏的，今天來我們這裏玩嗎？”
孟淩雪：“是呀。”
太奶奶拉著孟淩雪的手，湊近道：“這個好呀，那讓他在這裏多住幾天呀。”
孟淩雪對盛青尋說道：“太奶奶讓你在這裏多住幾天。”
“好。”盛青尋笑著對太奶奶點了點頭。
太奶奶的笑容越發燦爛，看著他笑道：“對咯，難得下來，得多在這裏住幾天。”
孟深從遠處走來，喊道：“姐，去小賣部唄。”
孟淩雪領著盛青尋往前走去，“一下來就要去小賣部，你是不是離開零食活不了了。”
孟深找補道：“沒有啊，我肚子有些餓了，想去買包泡面吃。”
孟淩雪聽完都笑了：“那我剛才煮了土豆和米酒你咋不吃。”
“我……”孟深撓了撓頭，“那個又不好吃。”
“你……”孟淩雪想拍他一巴掌，想想還是算了，就說道：“好吧，順便去買點東西，你請客哈。”
“我請客？”
“不然呢？”
“唉。行！”
三人踏過小橋，沿著河邊的水泥路走，一側是綠色的玉米地，一側是小河流水。
路邊長著各種各樣的野草，也開著各種顏色的花，時而有蜻蜓和蜜蜂停在上面，而河裏面，有很多灰色和黑色的小蝌蚪，在石頭間游來游去的。
小賣部就在路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幾人在裏面選好自己的東西後就放在一起結賬，孟深買單。
盛青尋看見孟淩雪買了一瓶花露水，才發現自己也忘買了，“我也買一瓶去。”
孟淩雪喊住了他：“不用去了，這就是給你買的。”
“哦。”
從小賣部出來後，幾人坐在河邊吃著各種各樣的零食，邊吃邊聊著天。
孟深問盛青尋：“哥，你小時候有沒有抓過蝌蚪呀？”
盛青尋臉上的咬肌在有力的動著，他搖了搖頭：“沒有。”
他從小就生活在縣城，父母工作忙，很小就去了撫托班，更別說抓過蝌蚪了，在課本上學到那些關於大自然的知識後，他對此無比向往，但一直沒有機會深入體會。
孟深說：“我們小時候經常在這條河裏抓蝌蚪，抓了用個瓶子裝著，拿回家去養，我家門口有個大魚缸，抓回來的蝌蚪我都放在裏面。”
孟淩雪補充道：“而且我們只抓灰色的，不抓黑色的，還有不抓長腿的。”
盛青尋好奇：“為什麽？”
孟淩雪：“因為我們覺得黑色的太多了，而且有人跟我們說它們會變成癩蛤蟆，長腿的蝌蚪是變異的，所以我們不敢抓。”
盛青尋聽後都笑了：“你們小時候怎麽那麽好騙。”
太陽漸漸落山，幾人沿著河回到家裏，孟淩雪回去後開始燒火做飯，等著爺爺奶奶回來。
孟深像個懶豬，坐在沙發上不去幫忙，孟淩雪喊不動他，就轉身回了廚房，看見盛青尋不光切好了菜，也開始下鍋炒了，無論是放調料還是翻炒，他的動作都顯得很嫻熟，孟淩雪站在一旁，有些驚訝。
她站在竈邊，緊緊地盯著碗裏鍋氣四起的卷心菜，不經意的誇道：“你做的菜，看起來好好吃。”
“是嗎？”盛青尋嘴角一彎，“那你一會兒多吃點。”
吃完飯後，孟淩雪就帶著盛青尋去了她家的房子，她家的房子是父母結婚時修的，不是木板房。
她給盛青尋找了一間空置的臥室，又急急忙忙地去別處找來被子等物品，一切都整理好後，已是晚上十點。
盛青尋躺在床上，隱隱約約能聽到外面的流水聲，蛐蛐就在他的屋外此起彼伏的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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