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第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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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第3天
十一月的北江，正式進入了冬天。
顧舒然裹著裴清和幫她挑的那件奶白色羽絨服，縮在畫室裏畫畫。窗外北風呼嘯，畫室裏暖氣很足，她畫著畫著就開始犯困。
“舒然，你聽說了嗎？”蘇晚從外面跑進來，裹著一股冷風。
“聽說什麽？”
“咱們學院要來一個新的客座教授，聽說特別厲害，是從意大利留學回來的。”
“哦。”顧舒然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繼續畫她的水彩。
“聽說很年輕，才二十八歲，長得也帥。”
“蘇晚，你是不是對每一個新來的男性都這麽關註？”
“我只是幫你留意嘛。”蘇晚笑嘻嘻地說，“你不是說你喜歡一個人嗎？萬一不是你的菜，你還可以轉移目標啊。”
“不用了。”顧舒然搖頭，“我已經認定他了。”
“哇！”蘇晚湊過來，“你終於肯承認了？是誰？”
顧舒然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裴清和。”
蘇晚瞪大了眼睛：“你們輔導員？！”
“嗯。”
“我就知道！”蘇晚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早就看出來了！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對！”
“有那麽明顯嗎？”顧舒然捂住了臉。
“明顯得很！”蘇晚說，“那他知道嗎？”
“不知道吧。”顧舒然嘆了口氣，“我不敢告訴他。”
“為什麽？”
“因為他是我的老師啊，而且他是我哥的同學，比我大六歲。他可能只是把我當朋友的妹妹照顧，根本沒有那種意思。”
“你怎麽知道沒有？”蘇晚認真地說，“舒然，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好？他給每個新生都送顏料嗎？他給每個學生都送面包嗎？他會每個周末都陪每個學生去買衣服嗎？”
顧舒然沈默了。
“他喜歡你。”蘇晚篤定地說，“我敢打包票。”
“你別亂說。”顧舒然嘴上否認，但心裏卻忍不住期待。
如果裴清和真的喜歡她呢？
“算了，不想了。”顧舒然甩了甩頭，“先把這張畫畫完。”
十一月中的一個周末，顧舒然在畫室畫畫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然然，是我。”電話那頭是顧舒遠的聲音。
“哥？怎麽了？”
“爸想見你。”
顧舒然的手頓住了。
“他這周末回國，想請你吃個飯。”顧舒遠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你不用勉強，如果不想去就算了。”
顧舒然沈默了很久。
她想見爸爸嗎？
想的。
她有很多話想跟爸爸說，她想告訴他，她考上了北江大學，學了畫畫。她想告訴他，她很好，不用擔心，她想告訴他……
她不恨他。
“我去。”顧舒然說。
“好，那我訂餐廳，周六晚上六點，我去接你。”
周六晚上，顧舒然換了一件幹凈的衣服，在宿舍樓下等顧舒遠。
裴清和的微信來了：
【裴清和】：今天周末，在幹嘛？
【顧舒然】：等我哥，我們去吃飯。
【裴清和】：去哪裏吃？
【顧舒然】：不知道，我哥訂的餐廳。
【裴清和】：註意安全，早點回來。
【顧舒然】：知道了，裴老師。
顧舒然發完消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顧舒遠開車來接顧舒然，車上還坐著裴清和。
“裴清和？”顧舒然楞了一下，“你怎麽也來了？”
“你哥說缺個司機。”裴清和面不改色地說。
顧舒遠無語地看了裴清和一眼，明明是他自己非要跟來的，說什麽“你一個人開車不安全，我陪你”。
“上車吧。”裴清和對顧舒然說。
顧舒然坐進後座，裴清和開車，顧舒遠坐在副駕駛。
車開到了一家高檔餐廳，顧舒然走進去的時候，心跳開始加速。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爸爸了。
上一次見爸爸，還是她十歲那年，爸媽離婚的時候。爸爸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說：“然然，爸爸對不起你。”
然後她就跟著媽媽回了南希，再也沒有見過他。
七年了。
“然然。”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顧舒然擡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餐桌前，眼眶紅紅的，看著她。
顧衡之，他比七年前老了很多，頭發白了一半，臉上的皺紋也深了，但他的眼睛沒有變，還是和顧舒遠一樣的眼睛，深邃而溫暖。
“爸爸。”顧舒然的聲音有些顫抖。
顧衡之走過來，抱住了顧舒然。
“然然，爸爸對不起你。”他說，聲音哽咽，“這麽多年，爸爸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顧舒然的眼淚掉了下來。
“爸爸，我不怪你。”顧舒然說，“真的。”
父女倆抱在一起哭了一場，顧舒遠在旁邊也紅了眼眶，裴清和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他們。
哭完之後，四個人坐下來吃飯。顧衡之不停地給顧舒然夾菜，好像要把這七年缺失的父愛都補回來。
“然然，你在學校還習慣嗎？”顧衡之問。
“習慣，挺好的。”
“學畫畫累不累？”
“不累，我喜歡。”
“那就好。”顧衡之點頭，“有什麽需要就跟爸爸說，不要客氣。”
“好。”
吃完飯，顧衡之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顧舒然：“這是爸爸給你的，你別拒絕。”
顧舒然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密碼。
“爸爸，我不能要…”
“拿著。”顧衡之堅持，“爸爸這些年沒有養你，心裏一直過意不去。這點錢不算什麽，你拿著買畫具、交學費，別委屈自己。”
顧舒然看著爸爸花白的頭發和懇切的眼神，最終還是收下了。
“謝謝爸爸。”
顧衡之笑了，笑容裏有釋然，也有欣慰。
吃完飯，顧舒遠開車送顧衡之回去，裴清和送顧舒然回學校。
車裏很安靜，只有暖風的聲音。
“你還好嗎？”裴清和問。
“嗯。”顧舒然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就是有點累。”
“哭累了？”
“嗯。”顧舒然笑了一下，“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裴清和沒有回答，只是把車裏的暖氣調高了一些。
開到學校的時候，顧舒然已經睡著了。
她歪著頭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勻，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嘴唇微微張開，像一個小孩子。
裴清和把車停在七號樓下，沒有叫醒她。
他關掉了引擎，側過身來，安靜地看著她。
月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古樹然的臉上，把她的皮膚映得白皙透亮。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裏也在想什麽心事。
裴清和伸出手，輕輕撫平了顧舒然眉間的褶皺。
他的手指在她的眉骨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收了回來。
“顧舒然，”裴清和輕聲說，“你什麽時候才能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顧舒然動了動，沒有醒。
裴清和嘆了口氣，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她從車裏抱了出來。
顧舒然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裴清和把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抱著她走進了宿舍樓。宿管阿姨看見是他，沒有攔，裴清和在學校的口碑太好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個正人君子。
裴清和把顧舒然抱到三樓，302門口。門是關著的，他騰不出手來敲門，就用腳輕輕踢了兩下。
蘇晚來開的門，看見裴清和抱著睡著的顧舒然，楞了一下，然後趕緊讓開。
“她睡著了。”裴清和壓低聲音，把顧舒然放在她的床上，幫她脫了鞋，蓋好被子。
蘇晚在旁邊看著，眼睛裏全是八卦的光芒。
裴清和直起身來，對蘇晚說：“麻煩你照顧她一下。”
“沒問題，裴老師。”蘇晚保證。
“還有，”裴清和猶豫了一下，“不要告訴她是我抱她回來的。”
“為什麽？”
“不想讓她有負擔。”
裴清和走後，蘇晚看著床上睡得香甜的顧舒然，感嘆了一句：“顧舒然，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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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北江，正式進入了冬天。
顧舒然裹著裴清和幫她挑的那件奶白色羽絨服，縮在畫室裏畫畫。窗外北風呼嘯，畫室裏暖氣很足，她畫著畫著就開始犯困。
“舒然，你聽說了嗎？”蘇晚從外面跑進來，裹著一股冷風。
“聽說什麽？”
“咱們學院要來一個新的客座教授，聽說特別厲害，是從意大利留學回來的。”
“哦。”顧舒然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繼續畫她的水彩。
“聽說很年輕，才二十八歲，長得也帥。”
“蘇晚，你是不是對每一個新來的男性都這麽關註？”
“我只是幫你留意嘛。”蘇晚笑嘻嘻地說，“你不是說你喜歡一個人嗎？萬一不是你的菜，你還可以轉移目標啊。”
“不用了。”顧舒然搖頭，“我已經認定他了。”
“哇！”蘇晚湊過來，“你終於肯承認了？是誰？”
顧舒然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裴清和。”
蘇晚瞪大了眼睛：“你們輔導員？！”
“嗯。”
“我就知道！”蘇晚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早就看出來了！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對！”
“有那麽明顯嗎？”顧舒然捂住了臉。
“明顯得很！”蘇晚說，“那他知道嗎？”
“不知道吧。”顧舒然嘆了口氣，“我不敢告訴他。”
“為什麽？”
“因為他是我的老師啊，而且他是我哥的同學，比我大六歲。他可能只是把我當朋友的妹妹照顧，根本沒有那種意思。”
“你怎麽知道沒有？”蘇晚認真地說，“舒然，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好？他給每個新生都送顏料嗎？他給每個學生都送面包嗎？他會每個周末都陪每個學生去買衣服嗎？”
顧舒然沈默了。
“他喜歡你。”蘇晚篤定地說，“我敢打包票。”
“你別亂說。”顧舒然嘴上否認，但心裏卻忍不住期待。
如果裴清和真的喜歡她呢？
“算了，不想了。”顧舒然甩了甩頭，“先把這張畫畫完。”
十一月中的一個周末，顧舒然在畫室畫畫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然然，是我。”電話那頭是顧舒遠的聲音。
“哥？怎麽了？”
“爸想見你。”
顧舒然的手頓住了。
“他這周末回國，想請你吃個飯。”顧舒遠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你不用勉強，如果不想去就算了。”
顧舒然沈默了很久。
她想見爸爸嗎？
想的。
她有很多話想跟爸爸說，她想告訴他，她考上了北江大學，學了畫畫。她想告訴他，她很好，不用擔心，她想告訴他……
她不恨他。
“我去。”顧舒然說。
“好，那我訂餐廳，周六晚上六點，我去接你。”
周六晚上，顧舒然換了一件幹凈的衣服，在宿舍樓下等顧舒遠。
裴清和的微信來了：
【裴清和】：今天周末，在幹嘛？
【顧舒然】：等我哥，我們去吃飯。
【裴清和】：去哪裏吃？
【顧舒然】：不知道，我哥訂的餐廳。
【裴清和】：註意安全，早點回來。
【顧舒然】：知道了，裴老師。
顧舒然發完消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顧舒遠開車來接顧舒然，車上還坐著裴清和。
“裴清和？”顧舒然楞了一下，“你怎麽也來了？”
“你哥說缺個司機。”裴清和面不改色地說。
顧舒遠無語地看了裴清和一眼，明明是他自己非要跟來的，說什麽“你一個人開車不安全，我陪你”。
“上車吧。”裴清和對顧舒然說。
顧舒然坐進後座，裴清和開車，顧舒遠坐在副駕駛。
車開到了一家高檔餐廳，顧舒然走進去的時候，心跳開始加速。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爸爸了。
上一次見爸爸，還是她十歲那年，爸媽離婚的時候。爸爸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說：“然然，爸爸對不起你。”
然後她就跟著媽媽回了南希，再也沒有見過他。
七年了。
“然然。”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顧舒然擡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餐桌前，眼眶紅紅的，看著她。
顧衡之，他比七年前老了很多，頭發白了一半，臉上的皺紋也深了，但他的眼睛沒有變，還是和顧舒遠一樣的眼睛，深邃而溫暖。
“爸爸。”顧舒然的聲音有些顫抖。
顧衡之走過來，抱住了顧舒然。
“然然，爸爸對不起你。”他說，聲音哽咽，“這麽多年，爸爸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顧舒然的眼淚掉了下來。
“爸爸，我不怪你。”顧舒然說，“真的。”
父女倆抱在一起哭了一場，顧舒遠在旁邊也紅了眼眶，裴清和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他們。
哭完之後，四個人坐下來吃飯。顧衡之不停地給顧舒然夾菜，好像要把這七年缺失的父愛都補回來。
“然然，你在學校還習慣嗎？”顧衡之問。
“習慣，挺好的。”
“學畫畫累不累？”
“不累，我喜歡。”
“那就好。”顧衡之點頭，“有什麽需要就跟爸爸說，不要客氣。”
“好。”
吃完飯，顧衡之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顧舒然：“這是爸爸給你的，你別拒絕。”
顧舒然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密碼。
“爸爸，我不能要…”
“拿著。”顧衡之堅持，“爸爸這些年沒有養你，心裏一直過意不去。這點錢不算什麽，你拿著買畫具、交學費，別委屈自己。”
顧舒然看著爸爸花白的頭發和懇切的眼神，最終還是收下了。
“謝謝爸爸。”
顧衡之笑了，笑容裏有釋然，也有欣慰。
吃完飯，顧舒遠開車送顧衡之回去，裴清和送顧舒然回學校。
車裏很安靜，只有暖風的聲音。
“你還好嗎？”裴清和問。
“嗯。”顧舒然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就是有點累。”
“哭累了？”
“嗯。”顧舒然笑了一下，“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裴清和沒有回答，只是把車裏的暖氣調高了一些。
開到學校的時候，顧舒然已經睡著了。
她歪著頭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勻，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嘴唇微微張開，像一個小孩子。
裴清和把車停在七號樓下，沒有叫醒她。
他關掉了引擎，側過身來，安靜地看著她。
月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古樹然的臉上，把她的皮膚映得白皙透亮。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裏也在想什麽心事。
裴清和伸出手，輕輕撫平了顧舒然眉間的褶皺。
他的手指在她的眉骨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收了回來。
“顧舒然，”裴清和輕聲說，“你什麽時候才能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顧舒然動了動，沒有醒。
裴清和嘆了口氣，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她從車裏抱了出來。
顧舒然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裴清和把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抱著她走進了宿舍樓。宿管阿姨看見是他，沒有攔，裴清和在學校的口碑太好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個正人君子。
裴清和把顧舒然抱到三樓，302門口。門是關著的，他騰不出手來敲門，就用腳輕輕踢了兩下。
蘇晚來開的門，看見裴清和抱著睡著的顧舒然，楞了一下，然後趕緊讓開。
“她睡著了。”裴清和壓低聲音，把顧舒然放在她的床上，幫她脫了鞋，蓋好被子。
蘇晚在旁邊看著，眼睛裏全是八卦的光芒。
裴清和直起身來，對蘇晚說：“麻煩你照顧她一下。”
“沒問題，裴老師。”蘇晚保證。
“還有，”裴清和猶豫了一下，“不要告訴她是我抱她回來的。”
“為什麽？”
“不想讓她有負擔。”
裴清和走後，蘇晚看著床上睡得香甜的顧舒然，感嘆了一句：“顧舒然，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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